你若是不肯原谅我,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去。”
她哭着装作要去撞墙。
被宋侍郎一把扯住,黑着脸怒斥宋依。
“我们做父母的都已经真心实意给你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逼死你母亲才肯罢休吗?”
他指着宋依怒骂,“你也不想想,真落一个逼死继母的名声,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宋依拽着裙子的手骨节泛白,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错,却还是要承受父亲的指责,而做错事的人反而哭闹两句,就可以逃脱指责?
太不公平了!
宋依又气又伤心,忍不住又呕出一口血来。
“娘亲。”
李南柯扶着她的胳膊,小脸满是担忧。
踮起脚尖用袖子帮宋依擦去血迹。
宋依握住李南柯的小手,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女儿手心的暖意从指尖传到身上,仿佛阳光一般,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冷。
宋依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顶着脸上的泪水,冷冷看向宋侍郎。
“既然是真心实意道歉,那就请你们也写一封悔过书吧。”
“你说什么?混账,竟然要我们写悔过书?我们是你的父母!”
“父母就不可以悔过吗?”
宋依不知何时停止了流泪,静静地看着宋侍郎与章氏。
红肿的眸子里带着冷冷的质问。
“若是真心实意道歉,写了悔过书方才有诚意,若不是真心实意道歉,又何必要我真心原谅?
夫人也不必寻死觅活地逼我说一句原谅,我不说好像就是我逼死了你一般。”
“你.....你这个孽女!”
“孽女也是父亲生的,生出我这样的孽女,父亲不应该自己检讨一下”
李南柯亮晶晶的眼看着宋依,恨不得跳起来狠狠亲她两口。
娘亲不再害怕了,还懂得反击了呢。
太好了!
她拉着宋依的手,附和着质问宋侍郎和章氏。
“是啊,外祖父,你和外祖母真心道歉,就应该写悔过书吧?
你们不肯写,那就是不真心呀,为什么还要逼我娘亲原谅你们?”
“外祖父身为礼部侍郎,连道歉要有诚意这样的道理也不懂,你说陛下他知道吗?”
“哎呀,王爷在这儿......”
又来了!
又是这句!
宋侍郎只觉得耳朵里都是李南柯又脆又响的“陛下他知道吗?”,“哎呀,王爷在这儿,陛下很快就要知道了。”
该死的,她就不能换一句吗?
她就只会用宣王和陛下来压他吗?
宋侍郎只觉得怒火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阵阵发黑,硬生生咬牙坚持着。
不能晕过去,否则情形会更糟糕。
眼下只能快点将这帮人打发走。
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息着,瞪着章氏。
“愣着干什么?去写一份悔过书来。”
章氏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你.....你让我写悔过书?你知道这悔过书写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贪污宋依嫁妆的事就被彻底坐实了,一旦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宋侍郎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必须先将宣王和卫言两人弄走,剩下的事再慢慢解决。
他狠狠瞪了章氏一眼,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不停地鼓动着,犹如一只愤怒的青蛙。
“做错了事就得认,快去写,不然我宋家就没你这样的媳妇。”
章氏满心憋屈,憋得几乎想吐血。
可也只能生生忍着,颤抖着写了一封悔过书。
李南柯踮着脚尖趴在桌子上,看到章氏准备放下笔的时候,连忙贴心的提醒。
“这里要签上名字哦。”
“不想签名也可以,盖章也行。”
章氏气得险些一头栽到桌子上。
死丫头,这是把她当犯人吗?还签字画押!
“哎呀,外祖母不签名,以后不会不承认吧?王爷和卫大人可都看着呢。”
章氏只得咬着牙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南柯双眼一亮,立刻将墨迹还未干的悔过书拿起来,转身跑回宋依身边。
说话声音又大又脆。
“娘亲快看,外祖母亲笔写的悔过书呢。”
宋依接过来,手抖得十分厉害。
眼眶又一次湿热了。
章氏做的这些事情,父亲不见得不知道,不过就是装糊涂罢了。
现在遇到权势地位都比他高的人,他没办法再装糊涂了。
可这一切都是她的女儿带来的。
是可儿在保护她。
宋依抓着悔过书哭得浑身颤抖。
宋侍郎努力压着火气,后背上碎瓷片扎出来的伤口更疼了。
“这回总行了吧?歉也道了,悔过书也写了,还有卫大人和王爷亲眼见证。
如果没有其他事,各位就请回吧。”
卫言看向沈琮。
沈琮斜斜靠在椅子上,拢着披风,抱着手炉,就好像睡着一样一动不动。
他耸耸肩,一时摸不透沈琮的意思,只能看向李南柯。
他是接了安平侯府的报案来的,当然得询问苦主的意思。
“李姑娘,既然令堂已经找到了,本官就先行离开了。”
李南柯甜甜一笑,露出一对梨涡。
“多谢大人,大人你真是一个好官。”
又一次收获一张好官卡的卫言笑了笑,准备离开。
本来还在哭泣的宋依颤巍巍站起来。
“卫大人且慢......”
第54章 倒打一耙
“卫大人且慢,我这里还有一桩案子请卫大人做主。”
宋依起身向卫言施了一礼。
屋内安静了一瞬,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宋依。
李南柯十分惊讶,眨着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她。
“娘亲?”
宋依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前一步,对卫言道:“我今天晚上突然吐血,并非是因为鞭伤。
而是因为中毒,若不是碰巧遇到宣王爷相救,让人喂了我解毒丸,此刻我早就已经死了。
还请卫大人为我做主,调查幕后下毒之人。”
话音一落,屋内安静一瞬,同时响起数声抽气声。
“中毒?”
宋侍郎和章氏同时惊叫出声,下意识都看向对方。
李南柯小脸一片煞白,三两步冲到宋依跟前,拉着她的手焦急地追问。
“娘亲你中的什么毒?还有哪儿疼?”
她看到娘亲吐血,还以为是被鞭打所致,没想到竟然是中毒。
李南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拽着宋依的手格外用力。
贺氏也吓到了,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关切地询问宋依。
“你这个傻孩子,中毒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现在怎么样了?”
宋依看看婆婆,又看看女儿,心里暖暖的。
扯了扯嘴角,“不用担心,我吃了宣王爷给的解毒丸,此刻毒性已经解得差不多了。
刚才那会儿短暂的闭气,也是因为在解毒,如今醒来就没事了。”
贺氏略松一口气,拉着李南柯转身向沈琮道谢。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李南柯这次真心实意向沈琮行了礼,感谢他救了自己娘亲一命。
沈琮深深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
“记得这份恩情就好,只是不知道这份恩情能延续多久。”
重音在“恩情”两个字上重重咬了下。
李南柯瘪了一下嘴,心道这人可真记仇。
她一句需要另外的恩情续费,就记到现在。
面上却不敢显出来,只扯了扯嘴角,点头。
“我一定会报答王爷这份恩情的。”
沈琮淡淡嗯了一声,重新阖上了眼睛。
贺氏转身请求卫言。
“还请卫大人查明真相,还我儿媳一个公道,在自己的娘家竟然都能被毒杀。
做下此事的人简直是狠辣异常,畜生不如啊。”
她身子本就虚弱,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疲惫到极点,此刻情绪激动,险些晕厥过去。
李南柯连忙扶了她去椅子上坐下休息。
卫言已经在询问宋依,“你都吃过或者接触过什么东西?”
宋依仔细回想了一遍,将中午和晚上吃过,用过的东西都说了。
“中午饭是妹妹宋慧送过来的,她和我一起吃过,紫兰也吃了。
我们都没有事,晚饭我今晚也没吃过任何东西......”
她想到这里,顿了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晚上送过来的饭还没来得及吃,但我喝过一口茶,只喝了一口。
父亲就进来了,当时我还被茶水呛到,吐出来半口。”
卫言道:“或许是茶水的问题,来人,立刻去宋家祠堂里寻找今晚的吃食和茶水,再回衙门传个大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