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了笑,翌日下旨立沈煦为太子,并让沈煦跟在沈琮身边学习处理朝政。
“朕的身子时常觉得乏,没有心力教导太子了,就由阿琮代劳吧。”
沈琮自然答应下来。
自此,除了在景行院读书,沈煦便时常出入宣王府,与沈琮形影不离,有时还会留宿在宣王府。
李南柯曾碰到过两次,便与沈琮越好了有话在景行院说,或者是云栖楼。
她主动减少了去宣王府的次数。
转眼过了夏日,沈琮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起来,脸色也不像之前那般苍白,甚至还有了两分血色。
皇帝的身子却肉眼可见地虚弱下来,甚至有时候上着早朝就睡了过去。
到了十月底,再次起程去洛阳行宫调养,朝政由沈琮带着沈煦处理。
那位怀了身孕的婕妤也跟着去了洛阳行宫。
进了腊月,行宫传来消息,婕妤诞下一位皇子,但小皇子体弱,生下来不过两个时辰就没了。
婕妤娘娘伤心过度,缠绵病榻,没过半个月也去了。
转过年来,皇帝从行宫回来,身体明显好转,就好像去年除夕回来时那样。
但皇帝回来那日,沈琮又一次吐血,开始新一轮的调养。
皇帝每年入了秋就开始病倒,然后十月去行宫调养。
后宫每年开春都有妃嫔怀孕,到了年底诞下的皇子却总是要么体弱多病,活不过三五日,要么是死胎。
而沈琮每年上半年病怏怏的,入了秋就开始转好。
如此反复过了三年,又到了入秋的时候,皇帝在早朝时直接晕厥过去。
朝臣对此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应对,太子沈煦已经年满十五,由太子代理朝政。
宣王沈琮辅佐。
这一次皇帝昏睡了足足五日才醒来,醒来后表示要去洛阳行宫。
随行的还是后宫怀了孕的一位嫔妃。
消息传到薛皇后耳朵里,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茶盏,嗤笑一声。
“去吧去吧,吩咐下去,多带些吃用之物,再多带两个太医,好好享受临产前的这段时光吧。
也不知道等生了孩子之后还有没有那个命享受。”
“娘娘慎言!”
心腹嬷嬷唬地跳起来,慌乱地环顾四周。
薛皇后撇撇嘴,不以为然。
“怕什么,这是实情不是吗?你看这几年后宫就像是撞了邪一样,每年都有嫔妃怀孕,但没有一个能好好生下孩子的。
陛下为此还去报国寺祭拜过了,也无济于事,民间那起子嚼舌头的,背地里都说是本宫善妒,不容嫔妃生下孩子。”
薛皇后气得咬牙。
“呸,本宫是那起子善妒的人吗?太子都年满十五了,就算再生下个皇子来,那什么跟太子比?”
心腹嬷嬷连声附和。
“是是是,娘娘说得对。”
薛皇后仍然觉得心气不顺。
“也不知道撞了哪门子的邪,怎么就不能有一个争气的,把孩子顺顺当当生下来呢?”
心腹嬷嬷不敢接话。
薛皇后发了一顿牢骚,吩咐心腹嬷嬷,“让太医好好盯着陈美人这胎,最好是能顺顺当当生下来。”
“是,奴婢会传达给太医的。”
这时,丁旺在外面求见,手里拿了一份折子。
“禀皇后娘娘,陛下说太子已经年满十五,是时候遴选太子妃了,这是陛下刚刚拟好的太子妃人选,请皇后娘娘过目。”
提到儿子沈煦的婚事,薛皇后脸上多了两分笑意。
“是啊,该为长生选一个好太子妃了,再选两个侧妃,好好照顾太子的起居。”
薛皇后接过丁旺手里的折子,扫过里面的名字,脸色倏然变得十分难看。
只见上面的折子上赫然写着太子妃人选:李南柯。
太子侧妃两位,一位是她的侄女薛蕊,另外一位是赵晚晴。
薛皇后气的差点将折撕碎。
凭什么她的侄女,薛家的嫡女要低李南柯一等,只能屈居侧妃?
不,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选李南柯那个死丫头做太子妃?
“陛下说皇后娘娘可以召几位姑娘进宫看一看,若是娘娘喜欢,此事就定下来。
待陛下身子养好回宫后,便颁下圣旨,准备为太子大婚。”
薛皇后用力捏了捏折子,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本宫知道了,陛下调养身子要紧,本宫会找时间把几位姑娘召进来说话的。”
丁旺离开后,薛皇后一把将折子砸了出去。
“来人,召薛国公夫人进宫。”
另一边,李南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帝列为了太子妃人选。
她正在景行院和沈琮说起皇帝要去行宫调养身体的事。
“九哥,你觉不觉得这几年,你和陛下就......就好像在用一条命似的?”
第352章 太子选妃
沈琮目光幽深,落在她白净的脸上。
“你也发现了?”
李南柯心中一颤,身子往前倾了倾,靠近沈琮。
压低声音道:“四年了,每年入了秋,陛下身体就开始虚弱,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太医又查不出任何病因,到了十月底去洛阳行宫调养,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随时要......”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咽气的动作。
就要满十五岁的少女,却还是一张圆圆可爱的小脸,眉眼灵动,圆溜溜的眼睛像浸了春日晨露的葡萄。
笑起来眼尾翘成了月牙儿一般,说不出的可爱。
沈琮神色恍惚。
当年那个梳着双丫髻,瞪着圆溜溜眼睛冲进他轿子里的小丫头,一转眼长成了大姑娘。
“九哥?你想什么呢?”
沈琮回神,见李南柯瞪圆了眼睛,白净的小手在他眼前晃着。
嫣红的唇瓣微微嘟着,带着两分抱怨。
“九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沈琮勉强集中心神,轻轻嗯了一声。
李南柯接着道:“我发现每次陛下身体好的时候你就会吐血,血咒就会发作。
但入了秋,陛下身子开始衰弱,你的身体就会明显好转,尤其是这两年。
那种感觉特别明显,就好像你们俩在用一条命似的,他用上半年,你用下半年。”
沈琮薄唇微抿。
他心中也早就有此疑惑。
“辰王对我下的血咒,和皇兄身上的蛊,应当是存在某种关联,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现象。”
李南柯眸光一亮。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惜辰王死了,我们没办法去求证这一点,陛下又不肯和你说实话。”
提到皇帝,沈琮沉默下来。
这四年,他和皇兄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即便聊起来,也只是君臣之间的对话。
有时候他会恍惚到以为那些年皇兄对他的宠爱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谢玄骁还是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吗?”
李南柯问。
这几年,谢玄骁一直隐身在暗处,调查皇帝身上的蛊以及当年那道遗诏的事。
沈琮道:“谢玄骁传信回来,说还是得想办法进入皇陵一趟,可是母后和父皇的陵寝都是采用特殊的封口方式。
除非炸开皇陵,否则根本没办法再进去。”
炸开皇陵当然是不可能的。
李南柯道:“我之前提的那个扳指形的东西,九哥还是没找到吗?”
沈琮摇头。
“这几年我已经把母后留下的东西反复都找过了,就连当年母后身边伺候的旧人也都一一问过了。
都没有任何线索,而且......”
他顿了顿,才轻声开口:“我发现皇兄的人也在暗中找当年母后身边伺候的旧人,想来也是在找打开皇陵的钥匙。”
李南柯,“这么说陛下的人查到的消息并没有比你多。”
沈琮点头。
两人都沉默下来。
即便发现了沈琮与皇帝共用一条命,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线索在辰王那儿就已经断了。
至于皇陵,只有找到钥匙才能进去。
李南柯强打起精神,拍着沈琮的手臂。
笑着道:“我有一种直觉,最多不过半年,这件事肯定就能解决了。”
沈琮挑眉轻笑。
“直觉?”
李南柯点头,“当然,九哥你不相信我吗?”
沈琮定定看着她。
少女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梳成了高髻,玉簪束发。
正是他亲手做的那根玉簪。
发髻下是一根红色的发带,发带上绑着的金色玲珑球,轻轻摇晃,发出浅浅的清脆声响,说不出的可爱娇俏。
这些年他送给她不少首饰,但这丫头最喜欢戴的就是这根玲珑发带。
沈琮眼中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沉声道:“我自然信你!”
李南柯笑了,两个小巧的梨涡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