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不到。”
这时门开了,小二进来上菜。
两人之间的对话暂时中断。
待小二离开后,沈琮望着李南柯还在认真思索,小脸皱皱巴巴的模样看得人莫名想发笑。
他心情愉快地夹了一筷子鸭肉吃了。
然后道:“怎么?这个占卜不到了?”
李南柯鼓了鼓小脸,瞪着他。
“我又不是万能的,当然占卜不到了,九哥不想说就算了。”
她拿起筷子,开始闷头吃饭。
等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沈琮忽然放了一张纸条在桌子上。
李南柯拿起来看了一眼,惊得一下子被口中的汤呛到了。
“咳咳咳.......”
她咳得整张脸都红了,圆圆的眼睛因为用力咳嗽积蓄了晶莹的泪花。
一边咳一边瞪着沈琮,严重怀疑沈琮是故意捉弄她。
“九哥想呛死我?”
沈琮摸了摸鼻子,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这丫头不是向来胆子很大?怎么这会儿就怂了?”
李南柯瞪了他一眼。
沈琮抿嘴。
小丫头竟然还敢瞪他,真是越来越不害怕他了。
李南柯拿起纸条晃了晃,“九哥要不要再看看纸条上写的什么?这四个字任谁看了都会惊讶的好不好?”
纸条上写了四个字,字迹杂乱,显然是匆忙写就。
先帝遗诏!
李南柯:“这纸条不会是辰王给你的吧?”
沈琮点头。
“前日我们追查到李永峰招待的其中一个据点,发现那里的人刚撤退,但是给我留了这张纸条。”
李南柯咽了一下口水。
“这纸条的意思是说先帝临终前还留了一道遗诏?而且这道遗诏和你有关?”
沈琮,“很显然,应该是这个意思。”
“所以九哥才想先一步抓到辰王,问清楚此事。”
沈琮颔首。
“可惜禁军几乎快将汴京翻遍了,却还是没能找出辰王的踪迹。”
话音落,他抬眸看向李南柯,声音带着两分打趣。
“不如你来占卜一下,辰王会藏在哪里?”
李南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九哥还要打趣我,你明知道我的占卜就是个托词。”
“呵呵,在本王面前都不遮掩了吗?”
李南柯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
“咱们都这么熟了,我又何必再遮掩,反正九哥也从来没相信过我会占卜。”
话虽如此说,她还是认真想了一下梦境里的情形。
试图从梦境里找到曾经关于辰王的线索。
但是在梦境里,她回到京城的时候,辰王逆党已经被连根拔除。
朝中也没有人提起过此事,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九哥确定辰王的人还没有出城吗?”
沈琮点头。
“我十分确信,四个城门都进行了严密封锁,重重盘查,辰王要想出城,难如登天。”
李南柯:“也就是说辰王的人如今还在城中,但他们不可能一直潜伏在城中。
所以此刻一定在计划着出城,如果你是辰王,你会什么时候离开汴京?又用什么方式最能逃开盘查?”
沈琮和她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异口同声说出了同一个答案。
“上元节!”
“水路!”
说罢,两人忍不住都笑了。
“明天就是上元节了,辰王一定会露面!”
第306章 不对劲,很不对劲
尽管汴京城还在拘捕反贼,可依然难以阻挡百姓们欢庆上元节的心。
上元夜的汴京,是火树银花堆砌出的不夜天穹。
王彤云前几日便约了李南柯出门看灯。
汴河两岸,喧嚣的人声、悠扬的丝竹、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与那千万盏高低错落、流光溢彩的灯笼,共同蒸腾出一种令人微醺的暖意。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一边看灯,一边吃着蜜饯果子。
王彤云兴奋地指着前面。
“可儿,前面有猜灯谜的,走,咱们也去看看。”
李南柯被她拉着往前走,抬眸间,看到沈琮带着一队禁军走过来。
今日的沈琮穿着禁军的银色铠甲,层层叠叠的甲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辉。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形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挺拔。
两人目光撞上的一瞬间,李南柯招了招手。
无声喊了两个字:小心。
沈琮似乎读懂了她的嘴型,唇角勾了勾,微微颔首。
大步朝着城门口走去。
他们昨日讨论过,辰王一行人要想顺利出京,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四个城门今晚都暗中布置了重兵,对于出城的人严格盘查!
“可儿,快看那盏灯!”
王彤云忽然扯了一下她,兴奋地踮起脚尖,指向高处一盏巨大的走马宫灯。
李南柯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见那灯面上绘着栩栩如生的八仙过海图景,正随着内里机括的转动,缓缓旋舞。
甚是精美。
“何仙姑的莲花会发光呢!”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王彤云看得十分入迷,也忘记了要去猜灯谜的事,随着彩灯往前走去。
巨大的彩灯四周围满了人,摩肩接踵。
彩灯周围,按照东南西北四个面各有两名明艳绮丽的舞姬。
即便是寒冷的冬日,舞姬只穿了薄薄一层纱衣,白色面纱覆面,手里各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上图案精美,流光溢彩。
舞姬随着旁边的鼓手敲击的点,翩翩起舞,令人看得如痴如醉。
“好精美的灯啊。”
“好几年不见这么好看的灯了。”
“我看那舞姬的身段可真曼妙啊,也不知道哪儿找来这么好看的姑娘。”
四周聚集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人群越来越拥挤。
哪怕她们带来的小厮拼命护着,李南柯还是被人群挤得摔出了人群。
重重摔趴在彩灯跟前,胳膊肘先摔在地上,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一路上传。
嘶~
她倒吸一口气,鼻翼间却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紧接着一双皂靴伸过来,差点踩到她的手。
“哪儿来的小孩,快让开,仔细踩到你。”
头顶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呵斥声。
是负责敲腰鼓的鼓手。
李南柯手忙脚乱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摔倒在一名舞姬跟前。
那奇异的香味正是舞姬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之下,隐约还有一种刺鼻的酸臭味。
她鼻子痒得厉害,没忍住,猛然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阿嚏阿嚏.....”
来不及遮掩,喷嚏全都朝着舞姬的方向。
舞姬眼中闪过一抹嫌恶之色,下意识伸手扯着裙角往后退了两步。
另外一只手提着的灯笼晃了下,从手里掉了下去。
舞姬脸色一变。
李南柯上前一步,接住了灯笼。
谁知那灯笼却比她想象的要重许多,她一只手竟然没提住,差点又一次掉落下去。
李南柯下意识用两只手握住灯笼杆,然后递给了舞姬。
舞姬双眼圆瞪,显然刚才被吓到了。
看到李南柯递过来的灯笼,眼中明显松了口气,伸手接过灯笼。
李南柯看得很仔细,灯笼到舞姬手里的时候,舞姬的手臂明显往下沉了两分。
她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姑娘。”
“可儿。”
王彤云和紫苏从人群中挤出来。
“姑娘你没事吧?”
紫苏拉着李南柯上下打量,吓得一张脸发白。
李南柯收回视线,微微摇头。
“我没事的,紫苏姐姐别担心。”
说着,转头又朝着彩灯看过去。
她们这一愣神的功夫,彩灯已经往前走了。
人群也跟着移动。
王彤云扯了她一下。
“可儿你发什么呆?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李南柯摇摇头,心里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没受伤,就是在看那些舞姬手里的灯笼。”
王彤云踮着脚尖探头看了一眼,随即兴趣缺缺。
“你说那些灯笼啊,就是上面的画精美了一些,其他没有什么特别啊。
不就是普通的竹骨灯笼吗?我还是觉得上面那盏会转的莲花灯更好看一些。”
李南柯脑中灵光一闪,终于反应过来哪儿不对劲了。
灯笼的重量不对劲!
一般的灯笼都是用竹子做骨,薄如蝉翼的宣纸做灯笼罩。
尤其是上元灯节上展示用的花灯,更是讲究轻巧精美。
可刚才那舞姬手里的灯笼,她用一只手竟然没提住。
就是那舞姬明显提起来也有些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