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李南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迟疑。
“南宫师父还想说什么?”
南宫蔷道:“我回来的时候得到消息,李永峰知道了辰王和白三娘还有其他据点后,在牢里仰天大笑。
然后整个人疯疯癫癫的,看起来已经疯了。”
李南柯抿了抿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件事不用让我爹爹他们知道。”
李永峰已经被判斩首,疯不疯他都得死。
以后这个人和他们家也不会再有关系,她不愿意这个人再影响爹爹的心情。
南宫蔷颔首。
到了傍晚,鬼柳终于睡醒了,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过来为贺氏诊脉。
“虽然昨天命悬一线,但好在吐出这么多血以后,心中郁结多年的结解开了。
往后好好调理半年,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李南柯,李慕和宋依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宋依道:“还请先生开个调养的方子,我们照着方子调理。”
鬼柳大笔一挥,写了一张方子。
然后起身摆摆手,准备离开。
“我送先生吧。”
李南柯送鬼柳先生出来。
刚出院子,她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先生这次去苗疆可有收获?有没有找到关于血咒的方法?”
鬼柳去了苗疆整整半年。
鬼柳挺直了腰板,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当然有收获,若是没查到有用的消息,我肯定不会回汴京啊。”
李南柯双眼一亮。
“先生能不能先说来听听。”
鬼柳道:“你不问我也要找你说此事呢,走走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此事。”
李南柯将鬼柳带到了自己的书房,和鬼柳关起门来说起血咒的事。
“我这次去苗疆,仔细了解了苗疆的巫师之分,那里的白巫师是负责治病,祈福,驱邪的。
而黑巫师却专门饲养毒虫制作蛊虫,或者是用一些符咒来害人。
小丫头,原来你以前说的都是真的。”
李南柯扯了扯嘴角。
“你这次见到黑巫师了吗?”
鬼柳摇摇头。
“在很多年前,苗疆曾经发生过巫师叛乱,那里的皇室利用黑巫师进行权力争夺。
后来新的苗疆王上位后,就下令铲除黑巫师,杀了许多黑巫师。
也有一些黑巫师逃出了苗疆,不知踪迹,其中就有一个叫萨迦的黑巫师,特别厉害,尤其精通血咒与蛊毒。”
李南柯:“你查到这个萨迦现在在哪儿了吗?”
鬼柳摇摇头。
“我只查到他趁乱逃出了苗疆,但没有人知道他逃到了哪儿,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些人打听到了血咒的事。
要制成血咒,必须将被施咒之人的贴身用的东西刻满了特殊的符咒。
再将其泡在被施咒之人的血中,浸泡七日之后,待血将物品浸润透之后,便将此物品供奉在极为寒冷阴潮的地方。
然后再用极寒之地养出来的蛊虫,日日啃咬沾血的物品,待物品被蛊虫啃咬干净之后,中了血咒的人也就会吐血而亡。”
李南柯听得不禁打了个寒战。
世上竟然有如此阴毒之法,害人于无形之中。
鬼柳接着道:“我还查到血咒十分嗜热,中咒之人越是温补,身上越是热,热器越是被蛊虫吸收的厉害。
中咒之人身上就会越冷,难怪王爷之前常年抱着暖炉身上也冷得像冰块一样。”
“那你查到怎么解了吗?”
鬼柳点头。
“只要找到供奉王爷蛊虫和王爷贴身衣物的地方,将蛊虫杀死,血咒就会反噬到施咒之人身上。”
李南柯一下子找到了重点。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供奉蛊虫的地方。”
鬼柳:“没错,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我想问问你,你之前既然能想到断了王爷的温补之法。
你能不能再好好想想,蛊虫有可能会被供奉在哪里?”
李南柯眉头微微皱了下,认真思索起来。
鬼柳先生说蛊虫一般会被供奉在寒冷阴湿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梦境里,当时沈煦利用她传消息,说找到了血咒的解法,但最后沈琮是被射杀在了太后墓前。
莫非......
她心中微动,脱口而出。
“皇陵,太后陵寝!”
鬼柳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你.....你说蛊虫可能被供奉在太后陵寝里?这.....对了,墓室里既寒冷又阴暗潮湿。
确实是个供应蛊虫的好地方,我这就想办法去查查看。”
鬼柳不敢耽搁,噌一下站起来,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汴京城以及周边县城都戒严了。
朝中所有的官员都动了起来,过年期间的假期谁也没心情享受。
各部衙门更是提前开了印,开始忙碌起来。
禁军以及皇城司的探子四处搜查,却一直没有查到辰王的踪迹。
辰王一行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转眼就要到上元节了,街上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挂起了花灯。
过了上元节,李南柯就要正式陪昭康公主读书了。
她的云栖梧定了上元节过后开业,这日,她和黄胜两人先去看了一下开业前的准备。
出来后却遇见了沈琮。
多日不见,沈琮明显瘦了一圈,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苍白。
“九哥是来找我的吗?”
李南柯愣了下,连忙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沈琮连着多日奔波,整个人疲累不堪,看到笑容灿烂的李南柯,眼睛亮了下。
抬手指了指前面的酒楼。
第305章 一张纸条
“吃饭了吗?一起去吃一点。”
李南柯本来想回家的,看了沈琮苍白的脸色,想了想,笑着应下来。
“好啊,我正好饿了,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说罢,拉着沈琮的手,兴匆匆地走进酒楼。
冬日寒冷,她的手心却柔软温热,就像个小火炉一般,熨烫着他冰凉刺骨的手。
沈琮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看了片刻,目光柔软了两分。
李南柯要了一间雅间,又点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菜。
“要一盘鹅鸭双蒸,一盘羊舌签,一盘山海兜,再来一个西湖鱼羹。
九哥,你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沈琮收回自己的视线,摇摇头。
“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就好。”
李南柯便吩咐小二按照她点的上菜,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沈琮。
“九哥这些日子都没睡好吧?你的眼下都有青影了。”
旁边的二风叹气。
“岂止是没睡好啊,王爷现在是两头都见不到日头,每日天还不亮就去了禁军衙门。
夜半才回来,天天带着禁军四处跑,再这么下去,不等抓到辰王,王爷的身子就先垮了。”
沈琮皱眉睨了他一眼。
“多嘴。”
二风默默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朝天翻了个白眼。
“不让我说,我还不说了呢,我去门口等着。”
二风气哄哄出去了。
李南柯托腮打量着沈琮。
“禁军以前也有这样类似的差事吧?九哥这次为什么会这般着急抓到辰王?”
沈琮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抬眸看向李南柯。
李南柯微微一笑。
“九哥虽然掌握着禁军,但陛下心疼你的身体,并未要求你日日都去禁军坐衙。
但你这些日子却日日都带着禁军在外面跑,明明陛下也派了皇城司同步在追查辰王。
九哥可不要告诉我你是在尽忠职守。”
沈琮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想说什么?”
李南柯眨巴着黝黑的葡萄眼。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九哥你想在皇城司的人之前抓到辰王,对不对?”
沈琮瞳孔微缩,深深看着李南柯。
片刻,嘴角微不可见勾了下,带着两分浅浅的笑意。
“李南柯,我有时候很好奇,你真的只有九岁吗?”
李南柯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巧的梨涡。
“当然,不然九哥觉得我几岁呢?”
沈琮不轻不重哼了一声,没说话,却也没否认李南柯刚才的话。
李南柯歪着脑袋打量着沈琮。
“九哥为什么想要在皇城司的人之前抓到辰王呢?皇城司隶属于陛下,直接对陛下汇报。
所以九哥是有什么事想单独问辰王?”
沈琮摩挲着茶盏,似笑非笑。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不如你再猜猜我想问他什么?”
李南柯小脸一皱,认真想了想。
“有关你身上血咒的事?”
沈琮摇头。
李南柯眼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