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猴握在手里的碟子僵在了半空,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李耀上前将碟子接了过来,温言劝慰。
“父亲息怒,大哥竟然已经祭拜过祖宗,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一家人快吃团圆饭吧。”
安平侯神色悻悻地坐下。
屁股刚挨着椅子,贺氏突然站起来。
冷声道:“我吃饱了。”
李南柯随后站起,机灵地扶住贺氏。
“我扶祖母去休息。”
说着冲宋依眨了眨眼睛。
宋依会意,也跟着起身。
“儿媳还要准备给下人发放赏钱,先行告退。”
话音落,宋依麻溜地离开了。
李慕慢吞吞站起来,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
“我吃饱了,走了。”
瞬间,花厅内只剩下了安平侯与李耀两人。
砰!
安平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扫落了桌子上的东西。
筷子,碗和碟子摔了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安平侯黑着脸道:“反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敢和我叫板。”
“父亲息怒。”
李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压低了声音。
“过了今晚,就不会有人再气父亲了。”
安平侯双眸微眯。
“一切都安排好了?”
李耀点头,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都安排妥当了,保管李慕今天夜里进了宫,就再也回不来。”
安平侯心中积攒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两分。
冷笑道:“很好,过了明日,整个侯府都将是我们父子俩的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李耀小声问:“父亲,我们今晚要不要去陪母亲一起吃团圆饭?
母亲一个人在京城孤苦伶仃,儿子想过去陪着母亲。
儿子特地中午去了孙氏那边,就是为了空出晚上的时间陪母亲。”
安平侯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你是个孝顺孩子,你母亲也希望能和你一起守岁。
我们今晚一起去找你母亲,咱们一家三口,过个开开心心的团圆年。”
“好,儿子一切听父亲安排。”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另外一边。
李南柯陪着贺氏在他自己的菜园子里走了走。
然后又为贺氏读佛经,直到贺氏安稳睡下,她才离开。
刚出贺氏的院子,紫苏迎接上来,低声道:“刚才马房的管事来了,他说咱们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
李南柯低头琢磨了片刻,“告诉马夫,让他当做不知道此事,正常安排马车就是。”
紫苏脸色有些发白。
“姑娘,若是出事……”
“别怕,我自有安排。”
李南柯回了芳华院。
宋依已经将进宫穿的衣裳和首饰都收拾出来。
见她回来,连忙招呼丫鬟婆子。
“快为她梳妆打扮。”
以上是李南柯自己设计的。
她从梳妆台的匣子里找出沈琮送她的发带。
“梳双丫冀,今儿就戴这个。”
收拾完,她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南宫蔷。
“麻烦南宫师父走一趟宣王府,将这封信交给王爷。”
与此同时。
赵家。
赵婉晴的弟弟赵学泽躺在地上打滚,哭闹着。
“这身衣裳不好看,我不穿。我就要穿云栖梧的衣裳。
我们学堂好几位小公子都定到了云栖梧的衣裳。
娘你为什么没有订到?”
宋慧被他哭得脑仁疼,勉强耐着性子哄他。
“好孩子,咱们今天晚上进宫参加除夕宫宴。
宫宴上有很多你没吃过的精致点心,你要再不换衣裳可就吃不到了。”
赵学泽有些犹豫。
“可是……可是这衣裳真的不好看,我就想穿云栖梧的衣裳,然后你就帮我去买一件嘛。”
赵学泽拉着宋慧的裙角撒娇。
宋慧头疼不已。
那个云栖梧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店铺,竟然让片京城很多高明夫人都穿了他家的衣裳。
等她想去订的时候,掌柜却说订单已经满了,实在做不过来了。
害得她儿子在家哭闹不休!
“一个商户而已,也敢如此拿乔。
儿子你等着,过了年娘一定给你买个十件八件。”
赵学泽破涕为笑,这才同意了换衣裳。
宋慧松了口气,又去看赵晚晴的打扮。
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赵晚晴头上绑着的蝴蝶小簪子拿下来,没好气地点着她的额头。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让你戴红色的发带,你怎么又带上这蝴蝶小簪子了?”
赵晚晴看着被丢在桌子上的蝴蝶小簪子,委屈地咬着嘴唇。
“我.....我喜欢戴蝴蝶簪子。”
“不行!”
宋慧一口否决。
“我早上说的话你全当了耳旁风?大皇子自从回宫后,一次也没叫你进宫去玩。
可见已经把我们的救命之恩忘到脑后了,你这个时候戴着红色发带,才能让大皇子一看到你就想起在我们家的事。”
“还有啊,你见了大皇子以后,要恭敬,但也要带着两分亲昵,要会哄着他说话知道吗?”
“发什么呆呢,我说的话你记住没?”
宋慧没有得到回应,没好气地再次伸手点了点赵晚晴。
第268章 宋慧被秒杀
赵晚晴缩着脖子,小声反驳道:“可是大皇子上次说他手里那根发带上的珍珠比我发带上的大。
我怕他看到我戴红色发带,会突然问我要另外一根怎么办?”
而且她不喜欢红色的发带,她更喜欢金簪。
但这话她不敢和宋慧说。
宋慧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傻啊,大皇子若是问你,你不会说那一根也丢了嘛,或者说想不起来放哪里了。”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两根红色发带在赵晚晴跟前晃了晃。
“我在你外祖母的嫁妆首饰里找到了两个大的珍珠,重新给你做了两条新发带。
这个珍珠大小总行了吧?”
赵晚晴仔细看去,发带末端缀着的珍珠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与大皇子沈煦手里的相差无几。
她点了点头。
宋慧将发带给了丫鬟,吩咐丫鬟给她系上。
又一次叮嘱了一遍,“记住见到大皇子一定要......”
酉时整,天色将暮,金乌西坠,街上开始陆续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声响,让空气中都带了两分热闹的气息。
李南柯跟随李慕和宋依一起出门。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
紫苏拽着李南柯,神情紧张。
“南宫师父还没回来,姑娘你确定要坐这辆马车?”
李南柯微微一笑。
“放心,我们进宫路上绝不会出事的。”
他们是进宫参加宫宴,若是迟迟未至宫中,宫里必然要派人出来询问。
所以他们进宫路上不会有事,一定能平安进宫。
“我交代了南宫师父一些事情,她去准备了,紫苏姐姐别怕,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她低声安抚紫苏。
“可儿快上马车啊,再晚宫门口可要堵着了。”
李慕催促她上车。
李南柯笑着喊道:“爹爹我来了。”
一家人上了车,往宫门口走去。
安平侯和李耀望着他们一家人的马车离开,脸上同时露出了笑意。
李耀道:“父亲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安平侯捻着胡须,满意地点头。
“只要李慕出事,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侯府世子,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走吧,咱们也去找你母亲吃团圆饭,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李南柯一家三口坐在马车里。
李慕正在小声琢磨着如何能在今晚避开朝中同僚的敬酒,还不能得罪人。
宋依一会儿摸摸发型,一会儿又扯扯衣裳,甚至还拿出一张纸条。
上面是她提前罗列好的除夕宫宴的一些注意事项,生怕自己一紧张犯了错。
相比之下,李南柯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
她掀开车帘子,探头朝外看。
马车已经过了虹桥,虹桥下已经有皇城司的人在四处戒严。
今晚宫里会有大傩,同样,民间也有。
正是禁卫军选的一些人成立了“小儿班”,此刻“小儿班”已经开始在虹桥下集合。
时辰一到,他们就会戴青鬼面具,执金枪逐疫,沿御街撒赤豆。
百姓挤在虹桥下哄抢,传说此豆能辟瘟,抢到豆子的人明年一年都会无病无灾。
过了虹桥,上了御节,很快就到了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