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梦境里,在她和沈煦朝夕相处一年多之后,她发现自己爱上了沈煦!
沈煦对她越好,她心中就越愧疚。
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和沈煦的感情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她在利用沈煦,她配不上沈煦。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沈煦知道自己的过往和利用后,弃她而去。
一日复一日的煎熬,在煎熬中又过了一年。
终于有一日,她忍耐不住,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她说了自己流放路上的遭遇,说了自己沦落青楼,然后被宣王府的人所救。
她说了沈琮将她送回京城,希望自己能帮他找到解药。
所有的一切,她毫无隐瞒,全都对沈煦坦言相告!
“......如果你嫌弃我,我立刻离开东宫,绝不会多停留一刻。”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沈煦。
沈煦沉默许久,道:“你若是离开,没有完成九叔给你的任务,就不怕他杀了你吗?”
她摇摇头,咬着嘴唇低声道:“杀就杀吧,我实在不想欺骗你。”
沈煦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傻丫头,你知道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吗?”
“什么?你......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农女,你见过哪个真正的农女皮肤这般娇嫩?
你救下我的时候,我便知道你的出现可能是个局。”
她错愕又震惊,讷讷。
“那你为何还将我留在身边?”
沈煦弯了弯嘴唇,目光灼灼。
“因为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睁开眼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
她在这样温柔灼热的目光中再一次沉醉了。
沈煦告诉她,“当年五王之乱的时候,九叔被辰王的人所害,中了剧毒,这些年我和父皇也一直在帮她找解药。
辰王是先帝宠妃所生,解药就藏在先帝宠妃曾经住过的宫里。
可惜这些年,我们就差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到,但你别急,只要解药在宫里,我们一定能找到。”
她对沈煦的话引以为真,拜托他全力寻找解药。
后来沈煦将她的身份告诉了宋慧和赵鸿,宋慧来了东宫,抱着她痛哭流涕,连声说着这些年她受苦了,要将她接回赵家居住。
“你和太子殿下孤男寡女,总住在东宫,难免让别人看清了你,你去姨母家接住,正好让姨母弥补你这些年受的委屈。”
她犹豫再三,答应搬去了赵家。
也是因为住在了赵家,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赵鸿竟然与父亲的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心中起了警惕之心,顺着线索一路追查下去,发现原来当年写匿名信陷害父亲贪墨的正是赵鸿!
当年赵鸿刚调入京城,为了往上晋升,亲手炮制了父亲贪墨的案子,随后以大义灭亲的铁面御史形象一路爬升,顺利官至左相!
赵鸿的晋升路,是踩着她们一家人的血肉上去的。
她暗中收集证据,等到所有的证据都收集齐全后,将这件事告诉了沈煦。
请求沈煦为父亲沉冤昭雪,为她全家报仇雪恨!
沈煦拿着证据,满脸震惊。
“左相一向勤勉公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她坚信自己调查的证据没有错。
沈煦道:“孤安排人进行核实,如果是真的,孤一定不会饶了他!”
沈煦拿走了所有的证据。
她心中莫名感到不安,心跳得异常快,便在沈煦离开后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书房,透过尚未合拢的门缝,她亲眼看到沈煦将她辛辛苦苦搜集到的证据转手丢进了火盆里。
第231章 这不是一点,而是我的全部!
那一刻,她目眦欲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冲了进去。
不顾火盆里窜起的火苗,直接将手伸了进去。
灼热的火苗窜到皮肤上,钻心的疼痛令她浑身颤抖,却还是咬牙将烧了一半的纸捡了出来。
丢在地上,用脚快速踩灭了火。
“你疯了!”
沈煦大步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手背上的烧伤,脸色铁青。
她愤怒地甩开沈煦的手,满眼猩红,声音尖厉。
“为什么要烧了我的证据?你知道我找这些证据找得有多辛苦吗?你知道我为了给父亲沉冤昭雪忍了多久吗?
你明知道这些证据都是真的,为什么还要毁了?你想包庇赵鸿对不对?”
沈蹙抿着嘴,试图再次抓住她的手。
“可儿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办法冷静!我只想为父亲沉冤昭雪,十年了,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愤怒地大叫,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而落,抬手抹去,眼泪却又控制不住落下来,很快,衣襟便被打湿了一片。
她想起流放路上祖母和父亲被活活打死,母亲一次次被拖入树丛......
想起母亲孤零零吊在房梁上晃荡的身影,想起母亲用血在墙上留下的字:活下去!
想起她在青楼里多少次抗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爬起来写字。
一张张,一沓沓的纸,上面写满了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这四个字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证据,知道了幕后黑手,本以为能顺利还父亲一个公道,没想到却卡在她最信任的沈煦身上!
她深爱而又信任的沈煦!
“为什么?”
她哭着质问沈煦。
沈煦似乎被她哭得烦躁不安,解释道:“你知道孤不是父皇唯一的皇子,外祖薛家如今又势弱,其他几个皇子虽然年纪小,但却已经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赵鸿身为左相,手握朝中大权,朝中许多大臣都是他的亲信,但他却一直持身中正,从不公开站队。
可儿,孤需要左相的支持,如果他一旦支持其他皇子,父皇一定会考虑他的意见!孤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左相!”
她呆呆地看着沈煦,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你用能证明我父亲清白的证据,来作为拉拢赵鸿的筹码?因为要稳固你的太子之位,所以要献祭我父亲的名声,对吗?
因为要稳固你的太子之位,所以就不用管是非黑白,对吗?
哪怕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只要肯支持你,你就会用他,是吗?”
沈煦十分不耐烦。
“孤没有说过不分是非黑白,只要挺过这段时间,父皇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等孤登记,孤一定会亲手为你报仇。
你就不能为了孤忍耐这一段时间吗?好不好?”
“不好!”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抓起地上剩下的,还没有被烧毁的纸就往外跑。
沈煦拉住了她,眼中有了怒色。
“放肆,孤已经好言好语给你分析清楚了当前的形式,你口口声声说爱孤,就不能为了孤牺牲这一点吗?”
她咬着牙,目光执拗。
“这不是一点,这是我的全部!”
沈煦似乎被这句话震住了,沉默许久,终于退让一步。
他让人叫来了大理寺卿,当着她的面,将剩下的证据交给了大理寺卿。
“速速核实此事,如果证据无误,立刻上奏陛下,拘捕赵鸿!”
大理寺卿带着证据离开后,沈煦转头看着双眼红肿的她。
叹了口气,“这下你满意了?”
她感动地落泪,认真朝着沈煦行了个礼。
“殿下大恩大德,可儿结草衔环,必当重报!”
沈煦将她扶起来。
“孤不要你结草衔环,你只要好好陪在孤身边就行。”
那是她和沈煦第一次发生剧烈的争吵,以沈煦退让结束。
她满心感动,以为自己找到了此生可以依靠的良人!
之后满心期盼地等着大理寺卿抓捕赵鸿,将赵鸿的恶行公告天下,还安平侯府,还父亲一个清白。
可没过两日,沈煦兴匆匆来找她。
“好消息,总算找到可以九叔的解药了!”
她惊喜万分,“当真?”
沈煦点头,随即又有些为难。
“找到了解药方子,孤已经命太医院的人在配药了,只是此药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那味药引是太后生前常常把玩的一块玉决,但是太后下葬的时候,父皇将玉决一起放进了陪葬品中!”
她皱眉,“那......要重新打开太后的陵寝?”
沈煦一脸为难。
“打开太后的陵寝需要三把钥匙,其中一把在九叔身上......”
于是,她便给沈琮写了一封密信,说已经找到了解药所在地,需要他尽快进京。
沈琮如约而至,等待他的却不是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