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侯府的大姑娘进宫选伴读的时候,与薛家姑娘生了冲突。”
“没错,我有人脉,我小姑子的嫂子的姨夫家的表哥在薛家当差,他说薛家姑娘要被送回晋州老家了,好像就是李姑娘害的。”
一时间,城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消息传到赵家,宋慧听说此事,喜出望外。
她这两日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想办法不声不响弄死李南柯,没想到她还没想到好主意,薛家就先出手了。
也是,李南柯在选伴读的时候得罪了薛家。
有薛家出马,想必很快就能把李南柯收拾了。
她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琢磨一下后面的计划。
女儿赵晚晴没有如愿选上公主伴读,她和夫君要想更进一步,那就只剩下......
这一次她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像前几次那般了。
只要计划成功,她就能彻底将宋依踩在脚下了!
就算李南柯重生了也没用!
再来说回李南柯,她自然不知道这些背地里的血雨腥风,坐沈琮的马车平安回到了家里。
宋依已经听说了惊马的事,正急着要出门寻她,抬头看到她平安回来了。
手里还吃力地抱着一个快要比她高的义肢,宋依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来。
一边吩咐人接了李南柯手里的义肢,一边拉着她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反复打量了数遍。
然后捧着小脸端详着她额头的伤,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娘亲听到你惊马了,都快要吓死了,还好你没事,走,娘亲为你上药。”
李南柯轻轻拍着宋依的肩膀,笑嘻嘻道:“娘亲放心,我这不好好的嘛,宣王已经帮我上过药了。”
安抚了娘亲,又将惊马的事说了一遍。
宋依双手合十,连喊了几句谢天谢地,佛祖保佑。
又道:“幸好遇到了谢世子,我这就让人备一份厚厚的谢礼,明儿你同我一起去信国公府道谢。”
李南柯正有此意。
“多谢娘亲。”
宋依忍不住捧着她的小脸蛋亲了又亲,想起惊马的事,忍不住又想哭。
“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连孩子都不肯放过,我的可儿今儿吓坏了吧,娘亲让人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压压惊。”
李南柯双眸一亮。
“太好了,我想喝葱爆羊肉,还想吃陶妈妈做的鸡汤面片。”
宋依抹了一把泪,满口应下。
“娘亲这就去安排。”
李南柯回到屋里,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了衣裳,这才有时间坐在镜子前看自己的伤口。
左边额头被撞了一个小拳头大小的包,青紫一片,看起来有些吓人。
右边鬓角处有手指长的一条血口子,应该是车辕上的木屑划伤的。
好在伤口不深,过几日就能愈合。
她暗暗松了口气,不留疤就好。
这时,紫苏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苍白。
“姑娘你没事儿吧?奴婢从酒楼出来,听街上都在说惊马的事,奴婢担心死了。”
李南柯任她上下打量着,一边急切催促。
“我这不好好的嘛,快来说说你都打听到什么了?祖父和二叔在酒楼里跟谁见面呢?”
紫苏闻言,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姑娘你绝对想不到侯爷在酒楼里见了谁!”
第218章 这恩情也是要还的
话音落,紫苏又往前凑了凑,低声与李南柯耳语两句。
李南柯一脸惊讶。
“左相府的二公子?你确定?”
紫苏点头。
“奴婢塞了钱给酒楼的伙计,酒楼的伙计是认得左相家的人,出来的时候,奴婢还听到侯爷称呼他为韩二公子,不会错的。”
李南柯有些茫然。
虽然她不太懂朝中的事,可也知道文官与勋贵世家之间走得并不亲近。
文官队伍自诩清流,看不上世家子弟靠荫封上位,同样世家也看不上文官的清高孤傲。
尤其是安平侯府这种已经没落,在朝中又没有实职的人家,文官就更是看不上。
“可惜那雅间外面有人守着,也不让伙计在里面伺候,奴婢没法靠近雅间,所以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
今儿若是紫兰那丫头在就好了,她比奴婢机灵,说不定能探听到更有用的消息。”
紫苏一脸懊恼。
李南柯认真琢磨起来。
安平侯平日里只醉心于买卖古董文玩,几乎不和朝中官员来往,怎么会突然间攀上了左相府?
她一时没想明白。
这时宋依带着陶妈妈和紫兰进来了。
“你想吃的葱爆羊肉和鸡汤面片来了,是陶妈妈亲手做的,你快趁热吃。”
陶妈妈舀了一碗鸡汤面片放在她跟前。
“幸好世子夫人早上吩咐奴婢用文火熬鸡汤给夫人补身子,鸡汤是现成的,不然姑娘想吃鸡汤面片恐怕要等很长时间。”
鸡汤香喷喷的味儿钻进鼻子里,李南柯肚子里的馋虫开始咕噜噜叫起来。
迫不及待接过来,配着鲜香软滑的葱爆羊肉,大快朵颐起来。
一边吃一边听着宋依和陶妈妈说家里的事。
“二房那边的月钱你可送过去了?如今孙氏虽不在了,但多了位姨娘,分例与以往不同,你可交接清楚了?”
陶妈妈笑着点头。
“送了,奴婢亲自送过去的,去的时候春兰姨娘正在收拾二公子的衣物,地上摆了四五个箱笼。
听到奴婢送月钱,春兰姨娘满脸笑容地接了,奴婢当面和她点清楚,请她在账本上按了手印的。”
李南柯咽下嘴里的面片,小脸浮起一片疑惑。
“二叔不是回来几日就走了,为何带那么多箱笼回来?”
陶妈妈:“二公子还要走吗?奴婢听春兰姨娘的意思,好像是不回南阳那边了。”
宋依惊讶。
“没听他说不回,莫非南阳那边任期到了?”
李南柯心中一动,脑海里忽然快速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李耀的任期到了,那就能解释通了为何祖父要与左相府的人攀交情。
李耀需要在汴京重新选官,这事归吏部管。
而吏部归左相管!
看来安平侯想让李耀选一个好一点的官职!
李南柯吃完一趟鸡汤面片,吩咐紫兰。
“紫兰姐姐,你多盯着点祖父和二叔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和我说。”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再去打听一下都有谁知道我今日去铁匠铺的事。”
她有种直觉,总觉得惊马一事和薛家没有关系。
紫兰应了一声。
她吃了两小碗鸡汤面片,小肚子饱饱的,这才放下碗筷。
宋依拍拍她,“娘亲陪你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然后睡个午觉起来再去找黄先生上课。”
因着惊马的事儿,宋依心头不安,亲自守着她,等她睡着了才去忙活。
李南柯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总感觉自己还在受惊的马车上来回晃荡,睡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起来了。
呆呆坐着想了会儿事情,才让紫苏重新帮她梳了头,带着义肢去了止观堂。
“给我的?”
周怀安看着递到眼前的义肢,胡子颤了颤,神色讶然。
李南柯点了点头,催促道:“这东西很重的,周爷爷快接过去啊。”
周怀安手颤了颤,倏然又收了回去。
“算了,恩情还完我就要......”
黄胜看不过去,猛然翻了个白眼。
但他只有一只好眼,翻白眼有些困难。
翻白眼失败,他悻悻一把接过紫苏手里的义肢,怼到周怀安跟前。
“给你的你就接着,别别扭扭做什么?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样的读书人,读了一肚子的之乎者也,到头来只会矫情!”
“我......”
“我什么我,试试就完了,人活着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矫情?”
黄胜冷哼,一把掀开他空荡荡的裤管,打开义肢上的铜扣,用连接处的皮革包住膝盖那团软肉,然后将整个义肢扣了上去。
整套动作流畅又迅速,周怀安甚至还在怔愣中,黄胜已经给他装好了。
“别愣着了,起来走两步!”
黄胜推着周怀安起身。
周怀安呆呆站起来,尚未适应突然多出来的新腿,踉跄了一下,险些一头栽过去。
黄胜一把扯住他。
“嘿,你这老家伙,该不会是已经习惯了一条腿蹦跶着走,突然给你装条新腿,反而不适应了?”
周怀安抿着嘴唇没说话。
在止观堂住的这些日子,他每日不是打水洗衣裳,就是帮着抄写记录账本。
没有一刻是闲着的,等到晚上躺下的时候,已经累到筋疲力尽,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想过怎么去死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