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国公亲自迎了出去。
卫言带着那名乞丐一起来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既然嫌犯指认了国公府,下官只能按流程办事,前来国公府查证。
还请国公爷提供府中下人名录,传他们一一来见,以便嫌犯指认。”
卫言认真解释。
薛国公没有反对,“薛某人行得端,坐得正,不怕大人调查。”
说着吩咐管家取来了下人名录,然后传下人分批来前院。
卫言拿着名册,一一核对,并让乞丐仔细辨认。
眼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下人来了又走,下人名册也翻到了最后一页,乞丐还是没能认出指使他的人。
薛国公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薛家绝不会做出这种狠辣的事,卫大人既然核查完了,还请记得还薛家一个清白。”
整个辨认的过程中,卫言的手一直摩挲着腰间的荷包,里面装着小巧的橘子。
不是出来办案的话,他早就拿出来吃了。
不过这次来薛家本就是走个过场,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凶手挂在腰间的木牌实在太过于刻意了。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完,卫言松开橘子,点了点名录上的最后一个人。
“这不还有一个人没见呢,等见完他自然就能确定了。”
薛国公探头看了一眼名册,一口笃定。
“赵强?哦,他是家里的马夫,在我家十几年了,绝不可能是他!”
话音一落,有小厮跌跌撞撞跑过来。
“不好啦,国公爷,赵强......他死了!”
薛国公犹如晴天霹雳。
他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笃定绝不会是赵强,下一刻赵强就淹死在了国公府的人工湖里。
一刻钟后,赵强的尸体被抬上来放在了岸边。
卫言摆了摆手,命仵作上前验尸。
仵作检验一番后,道:“死者身上没有内伤,也没有外伤,且没有在水中挣扎的痕迹,应该是跳水自尽而亡。”
卫言颔首,表示知道了。
仵作拿出白布,盖在了死者身上,白布即将掩住死者头部的时候,被衙役押着的乞丐突然间跳起来。
指着死者喊道:“是他,是他,就是他!给我银子让我给马喂药的就是他!”
薛国公脸色铁青。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名册上只剩下这个叫赵强的马夫没查了!
偏偏这个时候赵强死了,还是自尽!
乞丐又指认说赵强就是指使他投毒的凶手,这让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薛国公黑着脸,死死瞪着乞丐。
“他人都死了,当然是由得你胡乱指认。”
乞丐吓得缩着脖子,扑通跪在了地上。
“大人,我真的没有乱说,他虽然带着斗篷,但我当时看到了他的眉眼,还看清他是一双三角眼。
刚才仵作给他盖白布的时候,我一下就认出了他的上半边脸。
就是他,大人,小人没有认错,更不敢乱说啊!”
卫言摆摆手,吩咐衙役:“把他带下去写供词。”
衙役将哭喊不休的乞丐押了下去。
薛国公皱眉拦住卫言。
“卫大人这是何意?难道你也不相信我?觉得这件事是国公府所为?”
卫言微微一笑。
“国公爷说笑了,论私情,我与国公爷谈不上相熟,论公事,下官是前来断案的。
下官相信的只有证据!”
薛国公额头青筋跳了跳。
早就听说卫言此人油盐不进,果然不假。
“赵强只是我府上的一个马夫,我没有指使他做过任何杀人放火的事,我是冤枉的!
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陷害薛家!”
“证据呢?”
“我......我要是有证据还用得着在这儿和你掰扯?”
卫言两手一摊。
“所以......国公爷与其在这儿和我掰扯,倒不如好好想想有什么方法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桩案子牵扯到国公爷,已经超过了下官的权限,恐怕要交大理寺审了。
究竟是国公爷指使,然后再杀人灭口,还是有人蓄意陷害国公爷,国公爷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劝国公爷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陛下解释这件事吧。”
卫言绕开薛国公,径直离开了。
留下薛国公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薛姝和谢玄骁一前一后走过来。
薛姝连声追问:“父亲,卫大人刚才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和陛下解释?难道他要把这件事上奏给陛下?”
薛国公神色凝重。
“不用他上奏,闹市惊马,不是一桩小事,只怕御史台这会儿已经写奏折递到宫里。”
薛姝顿时急了。
“那咱们还等什么?快进宫找姑母,让姑母帮我们去和陛下解释。”
谢玄骁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薛姝。
“陛下不喜后宫干政,这件事不宜将皇后娘娘牵扯进来。”
薛国公点头赞同。
“没错,玄骁此言有理,这件事不能将皇后娘娘牵扯进来。”
薛姝跺跺脚。
“那怎么办?难道就由得别人陷害我们家?”
薛国公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自有父亲操心,你一个姑娘家,回内宅去吧,别跟着添乱。”
说罢,转身快步离开了。
薛姝望着父亲离开的背影,气呼呼地一扭腰肢。
“父亲怎么这样?人家也是关心家里,想为父亲分忧嘛。”
又伸出手拉着谢玄骁的手臂,柔声道:“谢哥哥,你会帮我家的吧?你一定能帮我查出来到底是谁陷害我们家对不对?”
第217章 婚事暂缓,议论纷纷
谢玄骁犹豫一瞬。
他是有心帮忙的,只是薛国公未必希望他插手。
而且这件事目前来看,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薛姝见他没说话,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眼眶一红。
“谢哥哥也不愿意帮忙吗?还是在你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是我家做的?”
“没.....我没有。”
谢玄骁连忙摆手,到底不忍心见她落泪,点头答应。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调查此事的!”
薛姝这才破涕而笑。
谢玄骁从薛家离开时,见天色已晚,便直接回了信国公府。
信国公夫人正等着他回来呢,连忙拉住他盘问。
“李家小姑娘闹市惊马,被你救了,现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有人说这件事是薛家所为,御史台的折子半下午就递到宫里去了,你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吗?”
谢玄骁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信国公夫人听了,沉默许久才问:“你怎么看这件事?”
“......薛国公一口咬定是被陷害的,但乞丐指认的马夫确实是薛家的下人,而且在薛家已经十几年了。
儿子觉得这件事如果真是有人做局,幕后之人一定很厉害!”
“所以你相信这件事薛家是清白的?你要知道,薛家因为薛婷的事儿可是恨透了李南柯。”
谢玄骁张了张嘴,讷讷。
“薛国公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下手吧?”
信国公夫人不置可否,认真告诫谢玄骁。
“这事儿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你不要参与进去,这事儿你一旦掺和了,代表着谢家掺和了,听见没?”
谢玄骁眸光微闪,不敢说自己已经答应了薛姝,只能含糊其辞地嗯了两声。
信国公夫人叹了口气。
“我一直觉得薛家不是良配,薛家人心思太重......但你自己看中了薛姝,我们心疼你,才点头答应议亲。
但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你和薛姝的婚事暂且缓一缓,等明年再议,左右你们年龄都还小。”
谢玄骁蹭一下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娘,你们怎么这样?你们是不是在怀疑薛家,怕薛家出事所以才暂缓婚事?
这让人怎么看我们谢家?怎么看我?我.....我不同意婚事暂缓!”
信国公夫人脸色一沉。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件事你爹说了算!你这些日子少往薛家跑!”
谢玄骁气得眼眶泛红,跳起来冲了出去。
信国公夫人追出去,对着他的背影吼道:“你去哪儿?明天李家人上门,你不许跑出去,给我拦住他!”
信国公府母子俩鸡飞狗跳,而伴随着御史弹劾薛国公府的折子送进宫,几乎朝野上下都知道了此事。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
“说是薛国公心狠手辣,想害安平侯府的李姑娘,致闹事惊马,害无辜百姓受伤。”
“安平侯府?哦哦,就是几个月前被抄家,抄家也没抄出好东西来的破落侯府?”
“就是他家,奇怪,国公府为何要对付一个破落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