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乖,记住以后咱不和他来往了。”
“阿嚏,阿嚏!”
宣王府中。
沈琮忽然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二风连忙拿起衣架上的披风,“太冷了,要不王爷还是披上吧?”
沈琮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冷些无妨,人更清醒。”
二风心里蓦然一酸。
自从这半年开始频繁吐血之后,王爷过得太辛苦了。
不仅吐血,还要忍受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多少个夜里,他守着王爷。
看着他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身上的冷汗将被子都打湿了,却还是咬咬牙硬生生忍着,一声都不喊出来。
若是太后娘娘还在世上,看到王爷这般,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二风压下眼底的酸涩,连忙转过身去,拿了一块压制好的冰片放进香炉里。
清凉辛冽的香味如同山间清泉一样在房间内蔓延开来,也将二风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
“王爷今日将工部要开都水监的事告诉可儿姑娘,是想让可儿告诉她父亲争取都水使者一职?”
沈琮放下手里的书,嗯了一声。
二风皱眉。
“李慕这人能行吗?户部那么好的差事,他连一天衙都没去上过,怎么能吃得了都水使者这种差事的苦?”
沈琮靠在身后的软枕上,沉默片刻才开口。
“总要试试看才知道。”
二风叹了口气。
能为王爷所用的人太少了,不然王爷也不用去选李慕这种只会游手好闲的世家公子。
心中虽如此想,嘴上却还是笑着道:“这样也好,若李慕真成了,不会有人怀疑他背后是王爷。
就像没人相信可儿姑娘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竟然帮王爷赚了十几万两银子一样。”
沈琮无声勾了勾唇角。
二风又道:“可是李慕明摆着不喜欢当差,可儿姑娘若是无法说服她爹怎么办?”
沈琮神色笃定。
“她会说服李慕的。”
二风神色诧异,“王爷这么相信可儿姑娘?也是,可儿姑娘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就看他们父女俩谁能硬过谁了。”
沈琮想了一下李南柯苦口婆心劝自己父亲的情形,忍不住轻笑出声。
二风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果然,一提起可儿姑娘,王爷脸上的笑容就会变多。
连寒冷和身上不舒服的症状都会少很多。
二风忍不住咕哝,“若是可儿姑娘能住在咱们王府就好了,定然能天天逗得王爷开心。”
沈琮睨了他一眼,笑容微敛。
“鬼柳可有消息传来?”
二风:“昨日收到飞鸽传书,说已经进入苗疆地界,接下来咱们只能等消息了。”
夜越发深了,月亮不知何时钻进了云层里,只留下了朦胧的轮廓。
安平侯府的书房里。
李耀与安平侯相对而坐,眼眶泛红。
“父亲,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孙氏毕竟与儿子是结发夫妻,还为儿子生下一儿一女。
她在孙家又不得宠,真回了孙家她会被欺负的。”
安平侯神色不耐地敲了敲桌子。
“一个女人而已,没了可以再娶,我刚才已经和你说了几遍了,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那个逆子把世子的位置让出来,你如果坐上世子的位置。
将来侯府还不是你说了算,你想接回孙氏,谁能拦你?”
李耀听懂了安平侯话里的意思,顿时眸光一亮。
“父亲说的是,是儿子糊涂了。”
话锋一转,又小声道:“大哥毕竟是父亲的长子,父亲真的愿意让儿子做世子,将来接管侯府吗?”
安平侯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耀,你要记住在我心里,最信任和最疼爱的就是你,至于那个逆子,呵......如果可以,我只当没生过他。”
李耀心中暗喜。
“可是大哥是长子,也是嫡子,他没犯错的情况下,要想废了他的世子之位并不容易。”
安平侯不以为意,冷哼道:“事在人为,我之前想着反正他没有儿子,将来爵位肯定要给振轩的。
但如今宋氏掌管中馈,大房越来越强盛,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这么下去。
先前你一直在南阳任上,距离远行事不便,如今你任期结束,需要在汴京重新选官。
这段时间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李耀眸光微亮。
“莫非父亲已经有了计划?”
安平侯笑着点头,“没错,要打压李慕,首先第一步,你得先有个有实权的差事。
正好李南柯那死丫头做了公主伴读,我们借着这个名头四处活动一番。
为父已经替你物色好了一个官职。”
安平侯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李耀惊得目瞪口呆。
“父亲,这.....这个差事,怎么可能?”
第209章 吃了什么药
“都水监都水使者?”
李耀一脸错愕,“水道一事不是一向都有工部监管吗?这是要设立专门的水利衙门?
父亲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安平侯点头,笑得十分自信。
“不用管我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消息绝对可靠。”
他往前靠近李耀,压低声音道:“陛下之所以要设立专门的水利衙门,是因为汴河河道拐弯的地方发现了火油矿。”
李耀惊的声音陡然扬高。
“火油?天哪!”
“嘘!”
安平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耀连忙捂住嘴,左右环顾了一下,也往前凑了凑儿子。
父子俩脑袋几乎快凑到一起去了。
“要真的有火油,我大楚军以后岂不是如虎添翼?”
“是啊,所以陛下十分重视这件事,但听说火油在汴河河道下方,要开采火油,首先必须得让汴河改道。”
李耀恍然。
“汴河改道需要专人设计,挖渠引水,工期长而且事务繁杂,怪不得要设立专门的衙门来负责此事。”
李耀看着安平侯,目光中带着一抹震惊。
从他十几岁开始,父亲就一直在兵部衙门下属的职方司挂了个闲差,偶尔去点个卯。
剩下的时间不是去游山玩水就是买古董文玩,从来不关心朝中事务。
没想到父亲竟然也能打听到如此核心的机密。
安平侯继续道:“新衙门,又有陛下重视,你想户部到时肯定会多多批银子的。
这种工期长又繁杂的事,油水肯定是少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听说都水使者官级定在了正四品,以后还要负责漕运核验一事,这是正儿八经的实权啊。”
“你如果能拿到这个都水使者的差事,到时自然把李慕那个逆子压下去。
到时候找个借口就能废了他的世子之位,将来我就可以把侯府交到你手上了。
到时候整个侯府都是你说了算,你还用得着发愁孙氏这点事?”
李耀听得十分心动,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父亲所言有理,只是咱们家一向不显眼,我原先不过是个六品的南阳通判,一下子到四品,恐怕......”
安平侯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只要计划顺利,这个都水使者非你莫属.......”
啪。
屋里的烛火爆出一声脆响,将父子俩的声音掩去。
夜越发深了,月光不知何时彻底地掩在了云层之后。
李南柯惦记着说服爹爹去选官,所以夜里睡得不踏实,早早就起来了。
催促紫苏给她编了两条辫子,系上最喜欢的红发带,早早跑去芳华院。
谁知却跑了个空。
李慕一大早就背着背篓出去了。
“你爹爹说天越发冷了,很快就能下第一场雪,他一大早背着作画的篓子就走了,
说要去弦月山等第一场雪。”
宋依看着李南柯失望的样子,连忙解释。
李南柯失望地跺脚。
“爹爹究竟是等雪,还是在躲我啊。”
宋依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脸,柔声道:“其实你上次落水被公主欺负的时候,你爹爹心疼得半宿没睡。
他心里已经有些松动了,可儿,再给他一点时间,娘亲相信他会做出抉择的。”
李南柯撅着小嘴叹息。
也只能如此了。
“我们去陪祖母用早饭吧。”
母女俩去正院陪贺氏用了早饭,李耀过来请安。
“儿子昨日回府匆忙,一直在和大哥商量孙氏的事,没顾得上向母亲来请安,还请母亲见谅。
儿子从南阳给母亲带了上好的毛尖,是儿子在茶园亲手摘了看着人炒制的,母亲可以尝尝。”
李耀神色恭敬地奉上两盒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