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行眸光微动，嘴角笑了。
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依然冰凉红润的苹果。
“好。”他又问：“棉棉现在安全吗？”
“很安全。”提到女儿，沈婧妍的神情柔和，“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没有明说，但顾景行立刻领会。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而交代：“这段时间，你和棉棉最好换个住处，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宋长明虽然落网，但他之前有没有同伙，或者是否泄露过关于你的异常，还需要查证。我会安排人。”
“顾景行。”沈婧妍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有些事情，我想自己来。我有必须亲自去做的理由，也有保护自己和棉棉的能力。”
她转过头，看向他线条硬朗的侧脸：“我不是需要被圈养在温室里的花。空间给了我底气，而上辈子的教训给了我清醒的脑子。我想站着，和你并肩面对，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顾景行沉默了片刻。
他并非大男子主义。
相反，他欣赏独立坚强的女性。
只是事关她和棉棉的安危，他无法不谨慎。
“我明白。你可以按你的想法做，但让我知道你的计划，至少是大概的方向。在涉及安全的问题上，听我的安排。这不是限制，是协作，好吗？”
他的语气是商量的，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沈婧妍与他对视几秒，点了点头。“好。”
——
宋长明的事情并没有处理太久，尽管他不断的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但是根本没有人相信。
宋长明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四面都是软墙的房间里。
房间里。
他不停地说话，对着空气，对着墙壁，对着根本不存在的人讲话。
“她本来是我的，我上辈子就知道，我能建立起一个帝国。”
他时而亢奋，时而喃喃，眼睛亮得骇人。
看守他的警员换了几班，记录本上写满了荒诞不经的言语，最终都归类为嫌犯精神状况极度异常，存在严重妄想。
没人当真，正如顾景行所预料的那样。
这些疯话，只是为他累累罪行增添了几笔诡异的注脚，仅此而已。
然而，对宋长明而言，这无人相信，才是比死亡更冰冷的绝境。
他守着惊天的秘密，却被整个世界视为疯子。
宋长明缩在房间角落，额头抵着冰冷柔软的墙壁。
外界的声响被隔绝，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抬起头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一片丰饶的土地上，金黄的麦浪一直涌到天际，果树上挂满了晶莹饱满的，香气弥漫。
远处，有巍峨的宫殿轮廓，在祥云中若隐若现。
而在那片丰饶之地的中央，站着沈婧妍。
她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这自己。
她朝他走来，笑容比阳光更暖。
“长明，你来啦。这一切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对，就是这样！
这才是正确的世界！
这才是他宋长明本该拥有的人生！
重生不是妄想，是他真实的经历，是神明赋予他的第二次机会。
眼前这天堂般的景象，才是现实。
那个冷冰冰的审讯室，那些把他当疯子的面孔，才是可笑的幻觉。
他贪婪地伸出手，想要握住沈婧妍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人的刹那。
现实中，缩在角落的宋长明，不知何时，用藏匿已久的塑料片，精准的划开了自己的颈动脉。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眼前的幻象越发清晰。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地脱离了那丑恶的身体，朝着金光璀璨的丰饶之地飞去。
沈婧妍在那里微笑着迎接他，空间的光晕温柔地包裹上来。
没有疼痛，没有冰冷，没有嘲笑，没有失败。
他的嘴角极其诡异满足的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第189章 美好的大结局
宋长明死讯传来的那个下午，沈婧妍正在家属院的小院里晾晒被褥。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顾景行从团部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站在院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才迈步进来。
“他死了。”顾景行将文件放在小石桌上，“在关押处自尽。”
沈婧妍手中动作未停，将被褥展开铺平，阳光里扬起细小的尘埃。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也好。”
顾景行走近，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他们就这样静静站了片刻，谁也没再提起那个名字。
有些阴影，终将在阳光下消散。
一周后，沈婧妍正式进入兵工厂，从初级技术员做起。
第一天上班，她穿着朴素的工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在人事科办好手续后，被领到第三车间。
车间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术员，姓赵，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时总爱眯着眼。
“沈婧妍同志是吧？听说你之前在机械厂做过？”
赵主任翻看着她的档案。
“是的，主任。做过五年机床操作和简单维修。”沈婧妍回答得不卑不亢。
赵主任点点头：“咱们这儿和普通机械厂可不一样，精度要求高，纪律严格。你先跟着张师傅熟悉流程。”
张师傅是个四十出头的女技术员，说话干脆，做事利落。
她带着沈婧妍熟悉车间环境，讲解安全规程，介绍各条生产线。
“小沈，别紧张。咱们这儿女技术员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
张师傅拍拍她的肩，“你既然有基础，上手应该快。不过兵工生产和民用机械不一样，差一丝一毫都可能出大事，必须百分百专注。”
“我明白，张师傅。”沈婧妍认真点头。
第一天的工作是熟悉图纸和测量工具。
沈婧妍坐在工作台前，对照着复杂的零件图，一丝不苟地核对每一个尺寸标注。
车间的机器轰鸣声渐渐成了背景音，她完全沉浸其中。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几个年轻女工凑过来。
“你就是新来的沈技术员？听说你是顾团长的爱人？”
一个圆脸姑娘好奇地问。
沈婧妍微笑点头：“是的，我叫沈婧妍。”
“顾团长可是咱们这儿的名人！”
另一个稍年长的女工说，“上次技术比武，他带的小组拿了第一。你真有福气。”
沈婧妍但笑不语，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是啊，这一世，她真的有福气。
日子就这样规律而充实地过着。
白天她在兵工厂钻研技术，晚上回家照顾棉棉，周末顾景行休息时，一家三口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或是在家包饺子。
棉棉已经六岁多了，聪明伶俐，尤其对机械类的东西表现出浓厚兴趣。
涂老给她做了很多复杂的模型，她能坐在小板凳上摆弄一上午。
“妈妈，为什么这个轮子转得快，那个转得慢？”
棉棉仰着小脸问。
沈婧妍放下手中的图纸，耐心解释：“因为轴的位置不一样呀。你看，这个轮子离中心近，转一圈走的路就短...”
顾景行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看母女俩头挨着头讨论，眼中满是温柔。
夜里，等棉棉睡下，沈婧妍常会在台灯下继续研究图纸。
顾景行有时陪在身边看军事理论书，有时轻声和她讨论技术问题。
“我们组最近在改进一种引信装置，”
沈婧妍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结构，“但这个弹簧的疲劳强度总是不达标。”
顾景行凑近细看：“试试改变热处理工艺？我们以前改装枪械时遇到过类似问题。”
两人就这样讨论到深夜，直到沈婧妍打了个哈欠，顾景行才收起图纸，催她休息。
三个月后，沈婧妍顺利通过试用期考核。
赵主任在总结会上特别表扬了她：“沈婧妍同志虽然进厂时间不长，但进步很快，提出的几个小改进都提高了生产效率。大家要向她学习这种钻研精神。”
散会后，张师傅笑着揽住她的肩：“行啊小沈，没给我丢脸。
不过接下来要接触更核心的工艺了，压力会更大，做好准备。”
“我会的，张师傅。”沈婧妍眼神坚定。
随着工作逐渐深入，沈婧妍开始悄悄运用空间能力辅助工作。
当然，她极其谨慎，只在确保无人时，将一些难以测量的微小零件带入空间，利用那里近乎静止的时间和自己的绝对控制力进行精密检测。
一次，车间接到一批紧急订单，要求一周内完成五百套某型枪械零件。
其中一个小部件的合格率始终偏低，影响了整体进度。
“这批钢材硬度偏高，加工时容易产生微裂纹，”老师傅们开会讨论，“要保证合格率，要么换材料，要么调整工艺，但时间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