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老太太们甩开工具,一拥而上,五根手指作工具,用力刨着泥沙。徐青青刨得用力,汗水一滴滴往土上砸。
不知敲了多久,金碎青很累,为减少体力损耗,她强迫着自己止住了哭泣,只机械性的挥手去砸石头。
呼吸愈发疲惫,金碎青张着嘴喘息,发出了如破风箱一般呼哧呼哧的声音。
泪水仍止不住地流,它太苦了,金碎青扬起了头,支着颈子,不让苦涩的泪水往嘴里流。她擦了擦眼泪,嘶哑道:“有……有没有人?”
金碎青泄了气,颈子也撑不住了,脱了力,后仰着彻底躺倒在了地上。
没人。
没人能听到她。
好冷,好困,好想睡,金碎青疲乏的脑海里就剩这些,绕着浆糊一般的大脑来回兜圈子。
勉力支起酸困的,金碎青看着布满伤痕的手臂,心想,再敲一下。
再敲一下,她就阖上双眼,休息一会儿。
她用力一扔,手中的石头“笃”的敲在碎石破上,又咕噜咕噜地沿着土坡滚回来水里,噗通一声,孤零零惨兮兮,落到了水中。
万籁俱寂,悄无声息,金碎青闭上了双眼。
一会儿,脸上痒痒的,似乎有泥土落了下来,盖在了金碎青脸上,她蹙眉,抬手扫掉泥土。心想,可能是刚刚那块石头砸下来的吧。
没一会儿,又下来一片,落在她胸口,没等金碎青抬手弹掉,第二片,第三片……泥土接二连三的落了下来。
金碎青懒得扫了,身上盖土,还挺暖和。
又一会儿,金碎青听到了闷闷的声音,像与她隔了一层被子。金碎青困倦极了,翻了个身,想说,金时玉不要叫她起床,她想再睡会儿。
“没声了。”
“是这儿吗?青青没听错吧?”
“没听错,就是这里。我刚才分明听见有人在里面敲石头了。”
“管他,继续挖,山这么大,一直挖就能挖穿,咱们七八个几个兄弟还在里面,活的死的,总得将人挖出来。”
金碎青嗖地睁开了眼睛。
对,她不能睡,叶子大狗,还有七八个矿工还被困在后面,等着她递消息,等着人去救。
这时,头上的声音道:“挖!”
金碎青嗖地睁大了双眼,眼泪又不自觉地溢了出来。
她没听错,就是有人。
金碎青呛咳两下,撕扯着被粘液和血液粘连的声带,拼尽全力,嘶哑道:“我……在这儿,我在里面!”
徐青青侧耳趴在山坡上听,身躯一震,大喜道:“有人,底下就是有人!”
人们一拥而上,用力刨,用力挖。刨出一块人头大的石头,大家吆喝着用力搬起,随着石头离开,被压在下面的泥土颤动,塌陷了下去。
塌陷出一个洞。
金碎青狼狈的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待久了,适应不了光线,竟觉得月光晃眼。
她抬手挡在眼前,想挡住刺眼的光线,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用力将她从洞里扯了出去。
徐青青将金碎青扯出土窟窿,抱着她,大声哭了出来。
光晃眼,很累,又冷,金碎青闭上了眼睛,笑道:“你哭什么啊?”
“我怎么不能哭?”徐青青嚎道,“人活着,我这是高兴的眼泪。”
“好好好,你哭,”金碎青哼哼道,“我好冷,能给我裹张被子吗?”
徐青青慌忙喊人去寻张被子,刚喊了两声,一几近癫狂之人挤入人群,用一张厚实的被子,将金碎青裹了起来。
金碎青眼睛睁不开,鼻子堵塞,耳朵也不大灵光,五感跟着冻僵了的四肢一起,几乎完全罢工,不知道是谁抱着她,只觉得这人怀里暖和舒服,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金碎青没妈,能跟妈这个形象挂钩的,貌似只有金时玉。
暖和得像是回到了刚穿书来,躺在襁褓里,被金时玉抱在怀中。
金碎青嘟囔道:“哥哥……好暖和。”
金时玉快要哭出声了。
金时玉压抑了很多年,连哭声都很压抑,只是声音哑了些,眼泪一颗颗的从眼角往下滑,“金碎青。”
嘎?
金碎青睁开了眼睛,同金时玉四目相对了。
“哥……金时玉?”
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是他啊。
金时玉眼底满是血丝,琥珀色的眸子不再透亮,被痛苦填满,快要溢了出来。
隔了十六年,再亲眼见他如此痛苦的神情,金碎青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又酸又痛,她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金时玉不语,抱着金碎青,想将她揉进肋骨,怕她疼,又迫使他克制着气力。末了,他缓缓垂首,干涸皲裂的嘴角贴上金碎青冰凉的额头,用力蹭了蹭。
“别丢下我一个人,”金时玉用力收紧双臂,势要将金碎青揉进怀中,他暗哑道,“不然,我会将你腿打断,锁起来,再也下不了床。”
再也……不能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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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营养液收藏均破1k,开心开心开心开心!
双章合一奉上。
小剧场:
无奖猜谜环节
哥黑化(打一城市名)
下章揭晓答案[菜狗]
第70章 什么都可以做?
金碎青看金时玉片刻,刚憋回去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瘪着嘴,脸上的神情又怕又气,哭道:“金时玉,我刚从黑漆漆的洞里钻出来,害怕得慌,你还凶我……”
此话真假参半,金碎青怕,却不气,就连怕的根源,也是因在山洞中的恐惧,与面前的金时玉没有半分瓜葛。
她拿捏准了,金时玉不会打断她的腿,有什么好怕的?
果然,金时玉从癫乱之中抽神,贴着金碎青的额头,眼泪砸在她额头上,低低笑了几声。
听他笑,金碎青觉怪,感受着砸在额头上滚烫的水意,抬头看他,不可思议道:“金时玉,你哭啦?”
“嗯,”金时玉眼睫颤抖,眼泪掉得更凶,“我哭了。”
金碎青一愣,没料到他就这样承认了,怔怔的盯着他看。金时玉额发又脏又乱,脸上乱七八糟,黑泥连他眉心的朱砂痣都盖住了,眼下泪痕洗出一道刺眼的白,活脱脱一位刚出土的玉菩萨。
她思索了片刻,还是将吐槽欲咽了下去,从他裹紧的被子里抽出手,擦去他的眼泪,借着湿漉漉的手指,在他眉心捺了一下。
将朱砂痣擦出来,人变得养眼多了,金碎青嘿嘿一笑,轻轻拍他脸颊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金时玉呼吸陡然急促,他已然顾不上些许,只想将金碎青打包塞进身体里带走,他裹紧了被子,抱着金碎青起身,大步往泥沙坡下走。
“哎哎哎金时玉金时玉等等!”金碎青连连大叫着阻他道:“我还不能走,不能走,山洞里还有人,还有人呐!”
“我不管。”
金碎青急了,被裹成了毛毛虫,只能不停在他怀中扭动,“叶……郡主大人,还有矿工还在山里,不能走,不能走啊,我还要救他们啊!”
金时玉肩膀一僵,找到人的庆幸转瞬消失,不可遏制的怒火卷土重来,隔着被子,他将怀里的金碎青腰压死了,冷道:“与我何干。”
“与……与我有关!”金碎青挣扎道,“他们,他们为了让我先出来,所以困在里面,我……我不能忘恩负义……见利忘义!见色……这个不对,总之,就是不能将他们留在矿洞里。”
金时玉充耳不闻,抱着人继续往坡下走,死卫驱使的矿机也跟着停了,金碎青更急,眼下有救援法械,当然是快点救人。
金碎青憋了许久,口出狂言道:“金时玉,只要你愿意就山里的人,我什么都可以做!”
金时玉停下脚步。
立在原地,他默了片刻,忽然低头看她,四目相对,眼底竟充满了戏谑与狂热。
金时玉:“当真什么都可以做?”
金碎青瑟缩,眼神不住地闪躲,良久,才郑重地对上金时玉的双眼,坚定道:“对,没错金时玉,只要你能救洞里的人,我什么都可以做 。”
金时玉忽然露出畅快的笑意,“你现在说的不是胡话。”
这不能完全保证,得视情况定。
金碎青眼睛一转,心虚道:“不是胡话。”
“好,听你的,我救。”金时玉挥手,矿机抽水泵调转方向,朝山洞处驶进,他转而伸出小拇指,凑到金碎青眼前,“拉钩?”
金碎青赶忙伸手要与他拉钩,金时玉却收回了手,道:“罢了,没什么大用。”
“啊?”
不等金碎青反应过来,金时玉抱着人继续往山下走。
金时玉答应归答应,没有一丝停留的想法,金碎青赶忙拍打他的肩膀,“哎哎哎,停下来停下来,我要亲眼盯着人出来。”
金时玉脚步不停,咬牙反问:“看着谁?皇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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