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是说……她……”
“最多一月之期。”巫师的声音平静。
“蛊虫抢了她的生机,此时已是她油尽灯枯之时,容颜再像,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一个月!阮宁那个像火焰一样耀眼的女子,生命竟只剩下短短一个月!
“前辈!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任何办法都可以!求您指点迷津!只要能救她!”苏筱筱急切的问。
巫师看着苏筱筱眼中的真挚,沉默了片刻。
“办法……或许有一个,但机会很渺茫。”最终,老妇缓缓开口。
“什么办法?”苏筱筱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传闻中……有一种蕴含天地灵气的紫色晶石,其性至纯至阳,对阴邪蛊物有净化作用,若能寻得此石,贴身佩戴,或有可行。”
紫色晶石!阮宁嫁妆里的那枚紫晶吊坠!
“若能成功杀死蛊虫,那她的性命或可保全。但是……”她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悲悯。
“但那蛊虫早已融入她的身体,若强行剥离,必将对其自身造成巨大反噬,首先,她的容貌将会变成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苏筱筱屏住了呼吸认真的听着。
“其次,还有一个更大的代价……蛊虫临死反扑极有可能会彻底吞噬掉她过往的记忆,她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父母亲人,忘记所有的爱恨情仇。”
这等同于杀死了过去的阮宁,但苏筱筱转念一想,或许阮宁也需要一次新生。
“这……便是唯一可能的生机,但此石极其罕见,如同传说,能否寻到,皆是天意。”老妇继续说道。
离开巫师的小院后,苏筱筱拿出那枚阮宁给她的紫晶吊坠,命运仿佛一个巨大的轮回,阮宁父亲赠予她用来养颜的宝石,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的稻草!
“宋淮。”苏筱筱抬起头,看着宋淮。
“我要去见栗子,有些事情,他必须知道,也必须……看清,我想一个人去,你先回客栈吧!”
“好。”宋淮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
王子府邸的门卫早已认得苏筱筱这位贵客,恭敬地行礼放行。
刚踏入前院,栗子便如同风一般迎了上来,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阿姐!”他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你昨日一天都没来看我!我都快闷死了!今日定要多陪陪我!”
然而,苏筱筱脸上却没有往日的温和,她平静地看着栗子,眼神认真。
“栗子,我有话要和你说。”
栗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头莫名一紧。
“好,阿姐随我来。”他将苏筱筱带到了僻静的偏厅,为苏筱筱倒一杯热茶。
“栗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或许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或许你只是把对亲人的依赖和失去后的恐惧,投射到了我身上?你可以试着,看看身边的人?看看那些真正为你付出守候的人?”苏筱筱看着着栗子,缓缓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栗子猛地站起身,眼中全是错愕,还有一丝被戳穿的狼狈。
“阿姐!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阮宁的时间不多了。”苏筱筱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什么?”栗子如遭雷击!身体突然卸了力。
“不可能!”他怒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惶。
“她怎么会死?她不是处心积虑要嫁给我吗?她不是想得到我的爱吗?她还没得到!她怎么能死?她不能死!”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情绪彻底失控。
苏筱筱看着栗子失态的样子,心中了然。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并非无情,只是被自己困住了,看不清自己的心。
“栗子,阿姐没有骗你。”
“不……不会的……”栗子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为了嫁给我用了那么多手段,没有得到,她不可能死。”
“你应该看清自己的心了,栗子,别再……自欺欺人了,有些东西,错过了,便再也回不来了。”苏筱筱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偏厅。
离开偏厅苏筱筱凭着记忆,走向了阮宁居住的院落,她轻轻推开那扇门。
此时阮宁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绣绷,上面是一只自由飞舞地彩蝶。
她的脸色似乎比昨日还苍白,即使涂抹了厚厚的胭脂,也掩盖不了虚弱。
看到苏筱筱进来,阮宁的嘴角向上弯起,绽放出一个温柔地笑容。
“姐姐,你来了。”
苏筱筱快步走过去,在软榻边坐下,紧紧握住了阮宁冰凉的手。
那双手,曾经能舞刀弄剑,如今却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宁儿……”苏筱筱的声音哽咽。
“我去见过巫师了,她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阮宁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只是轻轻反握住苏筱筱的手。
“姐姐不必为我难过,这或许就是我的命数,能遇见姐姐,能和姐姐说说话,我已经……很满足了。”她平静地说着,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不!宁儿,有办法的!”苏筱筱急切地打断她。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那枚紫色晶石吊坠,递到阮宁面前。
“你看这个!”
“这是……?”阮宁微微一愣。
“巫师说,这紫色晶石蕴含着灵气,能克制蛊虫!只要你贴身佩戴它三日,日夜不离,它散发的灵气就能杀死你体内的蛊虫之母!”
“杀死蛊虫?”阮宁的眼神燃起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姐姐其实就这样死去,也没什么不好的,这
虚假的容颜,无望的等待太累了……”
“宁儿想想都督府里那个一眼就认出你地父亲和母亲,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是他们视若珍宝的明珠!你若走了,留下他们在这世上,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何等痛苦!你让他们……怎么活下去!”
第63章
“爹……娘……”阮宁苍白的嘴唇念叨着,是啊!她怎么能如此自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耗尽生命,还要让年迈的父母承受这世间最深的绝望?
她看着苏筱筱手中那枚紫晶,仿佛透过它,看到了父母伤心的脸庞。
“姐姐。”阮宁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接过了那枚紫晶吊坠。
“我……我都听姐姐的!我要活着,我要回去,回到爹娘身边!”她想要获得新生。
“好!宁儿,我们离开这里!我帮你!”
“可是王府守卫森严,王子他……”阮宁眼中闪过希望,但瞬间又被忧虑取代。
“交给我,我来安排。”
两人压低声音,在房间里商定了一个计划。
阮宁眼中闪烁着泪光,但更多是从心底生出地欢喜。
夜幕降临,王子府邸被笼罩。
阮宁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服装,最后在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做着最后的告别。
最后她拿起,在早已准备好的白纸上,写下最后的诀别。
殿下:
宁自知任性妄为,强求姻缘,累及殿下,罪孽深重。
如今蛊毒缠身,时日无多,不愿困守樊笼。
愿踏出府门,看一看这天地,走一走这人生路。
此去无归期,望殿下珍重,勿念。
罪妾阮宁绝笔
她放下笔,将信平整地压在梳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桌边一盏微弱的烛火,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三声敲门声,阮宁知道这信号!
她迅速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下,苏筱筱和宋淮站在在窗外,苏筱筱警惕的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对阮宁点了点头。
阮宁轻声轻脚的走出房间,心跳的极快,仿佛要冲破嗓子眼跳出来。
“别怕,跟着我们。”苏筱筱看着阮宁紧张的神情,低声对着她说道。
宋淮在前开路,根据阿长的探查,让他们轻松的避开了几处巡逻侍卫的必经之路。
苏筱筱搀扶着阮宁,紧紧跟在后面。
终于,来到了王府西南角的一处院落。
这里来人甚少,也很偏僻,守卫相对松懈,宋淮弯腰拾起一枚小石子,用它击中了远处角落的一个瓦罐。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守卫被惊动,立刻朝着声响处跑去。
就是现在!宋淮看着苏筱筱,两人默契的用轻功,从这里离开了王子府。
阮宁回头望了一眼那生活了几个月的府邸,但她的眼中没有留恋。
三道身影迅速融入王都嘈杂的街道之中,苏筱筱带着阮宁朝着城外竹林,疾行而去。
月光照亮了这条未知但又充满希望的路。
苏筱筱将阮宁带到了承垣的竹屋,打算先将阮宁安排在这里,等到阮宁体内蛊虫死后,容貌变化,再将她带回都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