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气,也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我付出一切,却连他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我趁人不注意,拿走了一幅你的画像,出府找了城中最有名的巫师……她给了我一只蛊虫。”阮宁的声音平静。
“她说吃下它,天天看着想要变成的人,一周之后,我的容貌便会开始改变,最终会变成画上之人的模样。”
苏筱筱倒吸一口冷气!蛊!改变容貌的蛊!
“我没有犹豫……”阮宁的眼神空洞,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把那只冰凉的虫子吞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充满了恐惧。
“然后我的脸开始发热发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皮肤下面爬,一周后,镜子里的我开始变得陌生越来越像……姐姐你……”
“起初殿下真的开始注意我了!他会在我送汤时多看我一眼,会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我那时真的好高兴!高兴得快要疯掉!我以为我终于……终于触碰到他了……”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是……”阮宁的笑容瞬间垮塌,被痛苦取代。
“随着我越来越像你,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么一丝丝的温和,而是厌恶!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卑劣的赝品!”她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我错了,姐姐我真的错,我把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彻底把他推得更远了……”
“容貌彻底变了以后我回过一次家,那个看着我长大的老管家,他拿着扫帚警惕地问我找谁,要把我赶出去他没认出我……”她慢慢站起身,目光越过苏筱筱,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那时父亲……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从府里走了出来……”阮宁嘴角
却微微向上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可他一看到我就愣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然后他伸出手叫了一声……‘宁儿?’”
“母亲听到动静跑出来,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久,然后猛地扑过来,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阮宁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哭喊着……‘我的宁儿!我的宁儿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我伤害了最爱我的人,我把自己弄丢了……”她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阮宁才止住哭声,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苏筱筱,眼神里是忏悔。
“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该妄想变成你的样子,更不该用这种方式去乞求一份不属于我的感情……”她伸出手,紧紧抓住苏筱筱的手。
“你能……原谅我吗?”她的声音卑微而恳切。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苏筱筱心中的芥蒂也烟消云散,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一个在绝望爱情里迷失了方向,用错了方法的可怜人。
她承受的惩罚和痛苦,早已远远超过了她的过错。
苏筱筱反手紧紧握住阮宁冰凉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不怪你。阮宁,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阮宁眼中的阴霾。
她如释重负般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泪水再次涌出,却是释然的泪水。
“谢谢你姐姐……”阮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解脱的感觉。
她的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喃喃地,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极轻地吐出一句。
“这样也好,时间也不会很长了……”
阮宁似乎察觉到了苏筱筱探究的目光,她猛地回过神,胡乱地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水。
然后,她对着苏筱筱,努力地挤出来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苏筱筱被她拉着,看着她强颜欢笑又故作坚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心疼她为爱痴狂又遍体鳞伤,心疼她幡然醒悟却可能已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又想到栗子书房里那些画像所代表的的“思念”……苏筱筱只觉得心乱如麻,更添烦忧。
心里盘算这她必须找个机会,和栗子好好谈一谈,必须将这份偏离的情感……彻底纠正!
第59章
苏筱筱听完阮宁的话,陷入了沉默,对于那个帮助阮宁改变容貌的巫师,她隐隐觉得,那人或许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人物,暗暗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必须去会一会这个巫师。
突然苏筱筱感到掌心有暖意传来,她抬头看去,只见阮宁仅仅的拉着她的手,没有直接回前厅,而是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屋内简约,这与华丽的王子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阮宁拉着苏筱筱走到梳妆台边,缓缓打开了抽屉,里面全是一些价值连城的首饰,有金簪,白玉镯……每个都耀眼夺目。
“姐姐。”阮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
“这些都是我出嫁时的陪嫁,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伤害了你,我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她拿起一支沉甸甸的步摇,又拿起一对极好的翡翠镯子,急切地往苏筱筱手里塞。
“这些都给你!就当……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阮宁眼神极其诚恳的看着苏筱筱。
苏筱筱看着阮宁,心中酸涩,她明白此刻拒绝,只会让阮宁更加愧疚,认为自己并未真正原谅。
“你的心意我明白,东西……我挑一样,做个念想就好,可以吗?”她轻轻按住阮宁的手,温声道。
“好!好!姐姐你随便挑!”阮宁愣了一下,随即努力的点头。
苏筱筱的目光在那些珠宝上来回移动,当她的视线接触到梳妆盒最底层的时候,她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里躺着一件独特的首饰,一枚水滴形的吊坠,那吊坠还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苏筱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紫色晶石吊坠拿了起来,这色泽!这质地!与当初宋淮在江城拍卖会上寻找的晶石,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是颜色不同,江城那块是红色,而眼前这块是紫色!
“姐姐好眼光!”阮宁见苏筱筱拿起那枚紫晶吊坠,脸上露出笑容。
“这枚坠子虽然看着不显眼,但听我爹说,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呢!”
“哦?这紫晶……很特别吗?”苏筱筱强压下心中的疑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阮宁点头,回忆道。
“这是我父亲的一位好友,我叫他承叔叔,大概是五年前送给我的,那时候我还小,承叔叔把它当一块稀奇的石头给我玩,只说女孩子戴着能养颜安神,我爹觉得这石头颜色特别,就请工匠把它镶嵌好,做了这枚吊坠,一直放在我的妆盒里当嫁妆,要不是今天翻出来,我都快忘了它了。”她语气轻松,显然并未意识到这紫晶的特殊。
“承叔叔?”苏筱筱状似随意地问道。
“他是南疆人吗?住在城里?听起来和都督大人关系很好?”苏筱筱努力装的平静的问。
“承叔叔……他不是南疆本地人,听爹爹说是十年前才来到南疆的,前些年他好像总在外面奔波,很少在南疆长住,行踪不定,也就是……大概两个月前吧,他才回到南疆的。”阮宁看着苏筱筱的神情,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
“爹爹在城里给他置办了一处很舒适的宅院,可承叔叔他……脾气有点怪,非说城里太吵闹,要住到城外山脚下的竹林小院去,爹爹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她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
“那……阮宁你最近见过这位承叔叔吗?”苏筱筱试探着问。
“见过几次,小时候爹爹带我去过竹林小筑找他,印象最深的是大概六年前,爹爹找承叔叔有要紧事谈,我非要跟着去,到了竹林,大人们在屋里谈事,我就在院子里玩。那院子很大,种满了竹子,阴森森的,我玩着玩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间偏僻的厢房外……”阮宁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回忆,声音也低了下来。
“那间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好冷好冷的气息,像冰窖一样,我……我好奇,就推开门缝往里看里面放着一口好大的……冰棺!”她猛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我当时吓坏了,但又忍不住好奇,想凑近看看那冰棺里……”
“承叔叔他突然就出现在我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那手……冷得像冰!他问我‘宁儿在看什么?’那声音……阴沉沉的。”阮宁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吓得魂都没了!就在这时,爹爹在远处大声喊我的名字!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哇地一声哭出来,拼命挣脱承叔叔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去扑进了爹爹怀里!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怕他,能不见就不见……”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冰棺!苏筱筱突然想到在拍卖会上,说过着晶石有起死回生的作用,这两者好像练的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