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府医何在?!”
“回王爷,已经去叫了,马上过来。”刘叔大气都不敢喘,安静的站在旁边。
没一会儿,府医便到了,他在来地时候便听说了,王爷很是担心此人。
府医不敢怠慢,立刻指挥侍女打来热水,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剪开苏筱筱肩头被血浸透的衣料。
清洗伤口上药和包扎……整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宋淮就站在一步之外,一直盯着床上面色惨白的苏筱筱,眼里全是担忧。
终于,府医处理完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宋淮深深一揖。
“王爷,伤口已处理妥当,万幸避开了要害,这位姑娘如今是太疲惫了,明日便会醒来。”
“知道了。”宋淮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房间只剩下他和床上昏迷不醒的苏筱筱。
与此同时,王府偏院。
段薇穿着一身素净的寝衣,坐在床上,她一只手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小腹,眼神中全是温柔。
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她的贴身侍女小环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姑,姑娘!不好了!王爷……王爷回来了!”声音带着呆着惊慌。
段薇被打断思绪,不悦地蹙了蹙眉,懒懒地抬眼。
“回来便回来了,值得如此大惊小怪?王爷日理万机,深夜归府也是常事。”她以为小环说的是宋淮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晚归。
“不…不是!王爷……王爷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他抱着一个女子!”小环急得直跺脚。
“什么?!”
“你看清楚了?是谁?”段薇的声音充满着好奇,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奴婢离得远,没看清脸,”小环被段薇吓得一瑟缩,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但那身形很纤细,王爷抱着她,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一路直接冲进了主院房间!王爷……王爷就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她入府这么久,第一次见宋淮这样!就算她在府中这段时间,宋淮对她,永远都是疏离的客气!
段薇心上的好奇达到了极点,同时对苏筱筱有着浓厚的兴趣,现在就想去看一看时,怎样的一个女子,但现在过去叨扰,感觉有些不妥。
“哈哈,第一次见老树开花,还真是稀奇!”她猛地站起身大笑,看着窗外。
第40章
仿佛陷入无尽的黑暗中,有人攻击她,出招迅速,招招致命,好痛!好痛!
苏筱筱躺在床上,意识开始慢慢变得清醒,她用力的睁开眼皮,淡黄色的光,映入了她的眼睛。
这是哪?是死了吗?不,还能感觉到疼痛,太好了,还活着!
苏筱筱看着头顶是着复杂花纹的床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的味道,苏筱筱微微侧头,肩头处传来了一阵阵疼痛,这让她感到真实的活着。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宋淮就坐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苏筱筱就这样看着他。
他微微低着头,好想在小憩,一只手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这就是掌心暖意的来源。
但他眼下得乌青和下颌冒出的胡茬,却让苏筱筱感到意外,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印象中他总是衣不粘尘。
苏筱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种感觉在经历过绝望后,尤为明显。
看着他守在自己床边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的酸涩感悄然漫过心田,他……一直守在这里吗?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宋淮突然惊醒。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对上她圆圆的杏眼时,涌上了难以掩饰的欢喜。
“苏筱筱!你醒了!”他声音有些嘶哑,而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也在不经意间加重了力道。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渴不渴?饿不饿?我让人……”
一连串的问题,丢向苏筱筱,这份毫不掩饰的关心,让苏筱筱心底那点暖意更深了些,她微微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说什么。
然而,宋淮这幅样子只维持了短短一瞬,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又或许自己长久以来的冷漠在作祟,他迅速收起了眼底的柔和,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声音也恢复了惯有的冰冷,还带着一丝责备。
“醒了就好!下次再敢如此莽撞,不知天高地厚地以身犯险,本王就……”他顿了一下,似乎想找个更狠的威胁。
“……就把你关起来!省得你到处惹祸,让本王……让本王还得费心救你!”但看着苏筱筱苍白脆弱的小脸,最终只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和感动,瞬间被这冰冷的话浇熄了大半。
苏筱筱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肩头的疼痛似乎更明显了,她费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王爷教训的是。”苏筱筱别开脸,声音虚弱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是我莽撞,连累王爷费心费力,王爷日理万机,不必在此守着一个惹祸精,请回吧。”
宋淮看着她倔强地别开脸,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涌上了他心。
他想说“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想解释他守在这里是心甘情愿,想告诉她他看到她受伤时有多害怕……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无形的墙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只会让她更生气,更抗拒,更……推开他。
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无力感,让他有些沮丧,他猛地站起身,只想逃这里。
他深深看了苏筱筱一眼,眼睛中有诸多的情绪,有懊恼,有担忧,还有一丝……伤心。
“你好好休息!药按时喝!”最终,他只是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苏筱筱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又气又闷,忍不住对着空气无声地吐槽。
“宋淮你这个大木头!大冰块!说句好话会死吗?总是摆出一副讨债脸!活该你讨不到老婆!”
苏筱筱正生着闷气时,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
“姑娘,段姑娘来看您了。”
苏筱筱疑惑地眨了眨眼,好奇这位段姑娘是谁。
一为身着浅绿色云锦衣裳,外披月白薄纱的女子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纤细窈窕,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就想
江南三月里柔和的春风,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虽然月份尚浅,但那小心翼翼护着的姿态,向世人揭示她不久将要成为一名母亲。
苏筱筱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腹中就是小世子?宋淮他……已经有妻室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刚刚因为宋淮离去而生的闷气这一行为,在此时都显得十分的可笑。
“苏姑娘,你醒了?那真是太好了。”段薇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脸上还带着真诚的笑容。
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在了床边,目光关切的看着苏筱筱。
“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忘了和你介绍,我是段薇,就住在西偏院。”
苏筱筱看着她温柔含笑的眼睛,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楚稍稍退去了一些,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段姑娘关心,好多了。就是……有点疼。”她又看了看段薇的小腹。
“叫我薇姐姐就好。”段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轻柔。
“王爷他虽然性子是冷硬了些,说话有时候也不中听,但他心是好的。你是不知道,他把你抱回来的时候,那脸色……”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那样失态过。他守了你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谁劝都不听。”段薇的声音温柔,像春风一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王爷他……其实很不容易。你别看他现在位高权重,冷面阎罗的名声在外,可那也是从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她看着苏筱筱,继续说道。
她的话匣子似乎打开了,开始讲述一些宋淮在战场上的旧事。
“那年北境大战,王爷才十六岁,还是个少年。他带着一支不足千人的军队,被数万名敌军,围困了七天七夜,那时候弹尽粮绝。为了给主力大军争取时间,他丝毫不惧,身中七箭,硬是没让敌人前进一步。最后是援军赶到,才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抬回来的时候,军医看了都直摇头,说没救了。”
“还有一次,军中出了叛徒,泄露了机密,导致我们大军在前线断了粮。王爷震怒,亲自带人去追查。没想到那叛徒竟然是,跟随王爷多年的老部下,很多人为他求情。可王爷在军帐前,当着将士的面,亲手斩下了那叛徒的头颅。他说,‘军法如山,情义再重,重不过万千将士的性命!’那一刻,他握着刀的手,在不停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