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字字触目惊心。
“真是没想到,裴先生整洁衣冠之下竟藏着一具男妓般银荡的身体。”
墨汁书写的笔迹遒劲有力,裴霁明能从张狂的字迹中感受到背后之人书写时的戏谑不敬。
裴霁明脸上血色尽失,所有的侥幸都消失无影了,恐惧挤压着他的心脏,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谁?到底是谁?是谁发现了他的秘密?
裴霁明被疑心支配,只觉得身边鬼影幢幢,谁都有鬼。
他疯魔了般比对所有人的笔迹,却找不到一个与纸张字迹相符的,背后之人无疑是刻意变了字迹。
裴霁明找不到证据,但他却莫名直觉是沈惊春。
黑发缭乱地披散,他双手撑在桌上,无数的纸张散乱地布满整个房间,他双眼赤红地看着一张张沈惊春留下的字迹,一笔一势地比对,最终证明了自己的怀疑。
“沈惊春。”裴霁明咬牙切齿地念出她的名字。
“阿嚏。”沈惊春打了个喷嚏,她满不在乎地揉了揉鼻子。
沈斯珩不在房间里,她一个人在屋中,舒服地躺在床上,翘着的二郎腿还一晃一晃。
她有些困倦地打了哈欠,真奇怪,距离她放纸条已经三天了,算算时间,裴霁明应该发现纸条是她写的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找过来?
嘭!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沈惊春坐起身,手臂搭在腿上,她扬唇轻笑,眉眼弯弯:“先生,如此失礼可非君子风度。”
裴霁明哪听得进她的话,他怒气冲冲地瞪着沈惊春,咬字极为用力,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沈惊春,你给我出来。”
沈惊春被裴霁明拽到了他的房间,门被用力关上。
怦!
裴霁明的手死死桎梏着沈惊春的双肩,她的后背猝不及防撞上墙壁,火辣的疼痛刺得她微眯着眼,冷梅香霸道地盈斥她的鼻息,她仰头对上裴霁明恼怒的双眼,突兀地笑出了声:“裴先生,你怎这样生气?”
“还装?”裴霁明磨着牙冷笑,他扬起一张字条,近乎是怼着她的眼,“这张字条是你写的吧?”
“有证据吗?”面对裴霁明的怒气,沈惊春还有闲心笑。
她盈盈的笑容在裴霁明看来极为碍眼,他恨不得刮花了她的脸,他面无表情地挑开了她的衣襟,薄白清晰的锁骨下是一道惹人遐思的沟壑:“我劝你趁我还有耐心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将你是女子的消息公之于众。”
原来他一直按兵不动是在捉自己的把柄。
换做旁人被解开衣服定是恼怒不已,但沈惊春既没有被威胁的慌张,也没有羞恼,她似毫不在意,依旧笑吟吟地看着裴霁明,反而主动环住裴霁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紧贴的肌肤绷紧,
“你威胁不了我。”沈惊春勾着唇,尾音微微上挑,含着捉弄成功的愉悦,“你将我是女子的消息公之于众,我顶多不能继续留在书院,我也不在乎声誉这种虚名。”
“只是......”沈惊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着裴霁明,她双手轻柔地抚过他的面庞,气息甜腻,“你可怎么办呀?你应该最在乎声誉了吧?”
她说谎了,她非常需要保住自己是女子的秘密,一旦沈家知道她非男子,她就会面临着被抛弃的结局。
但沈惊春必须装作不在乎,只有这样才能营造出裴霁明不能威胁她的假象。
沈惊春的手向下游离,从脖颈抚到胸口,不轻不重的力度像一根羽毛挠着他的心,他的呼吸在抚摸中乱了,他低垂着头,冷眼看她,紧绷的下颌却暴露了他不似表面平静。
“大家要是知道了,会怎么说你呢?”她苦恼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伴着玩味的恶劣笑意,“道貌岸然?不知羞耻?还是......银乱不堪?”
裴霁明猛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着,透过衣料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可二人之间没有旖旎暧昧,仅有剑拔弩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清晰地听出他又多愤怒:“沈惊春,你有什么证据?你就算说出去了,又有谁会信你?”
在众人眼里,裴霁明是品行高洁、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谁会信沈惊春的话?他们只会觉得沈惊春愤恨之下故意诋毁他。
“是吗?”沈惊春听了他的话反而笑了,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体上游离,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露骨,似是能透过衣服看到他的身体,裴霁明被她的目光烫得瑟缩,下一瞬又紧绷了身体,她意味深长地勾唇笑语,“即便我知道你的身体细节,他们也不会信吗?”
“先生的锁骨下有一颗小痣。”她每说一句,目光就随着话语停留在哪里,“先生的胸是奶白色的,分量很大,应该能托起来吧?”
“先生的下腹有三颗小痣,呈三角形分布。”沈惊春的视线宛若有温度,她的目光停留在裴霁明下腹,他的身体也随之颤栗,沈惊春的目光愈往下,他便愈火热,喘/息愈急促,“先生的......”
“够了!”裴霁明厉声打断了她接着说,他太难堪了,他怎么能如此?他是在被羞辱,他怎能兴奋?
“你简直不知羞耻!”他的声音微微发着颤,裴霁明不敢抬头,怕一抬眼就会被看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压抑着怒气还是什么。
“我不知羞耻?”沈惊春轻笑一声,她走近一步,手指按在温热的某处,她戏谑的话语像尖刺刺痛他的自尊,“到底是谁不知羞耻啊?”
“你要我做什么才能放过我?”裴霁明痛苦地闭了闭眼,桎梏沈惊春的双手也无力垂落,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颤着声问。
沈惊春如愿以偿看到裴霁明缴械投降,她姿态松散地坐上椅子,右手撑着下巴,微笑时宛如一只狡黠的赤狐:“手银吧。”
沈惊春畅快地看到裴霁明放大的瞳孔,他颤着唇瓣,用一种看恶魔的眼神看着她,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我的话吗?”沈惊春苦恼地咬了口下唇,朱红的薄唇显现出更浓艳的红色,“我让你手银,还是说要我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
那双如春水迷蒙的双眼闪动着凉薄的光,长久地凝视她的眼,恍惚中像是即刻溺亡其中,裴霁明无端打了个寒战,他低下头:“不,不用了。”
裴霁明转过身,局促地解衣,因为太过慌乱,竟半天解不开腰带。
“啧。”沈惊春烦躁地啧了声,阔步走向裴霁明。
裴霁明解腰带的手都在抖,他甚至没留意到沈惊春的靠近,手臂猝不及防被向后拽去,情不自禁出声惊呼,只是惊呼刚出口又被咽了回去。
“叫什么?”沈惊春不耐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讥讽,“还是说你想叫大家一起来看?”
“没有。”裴霁明屈辱地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
他的手搭在沈惊春的肩上,指尖止不住攥着她的衣袍,整洁的衣袍被攥出褶皱。
明明他是沈惊春的老师,现在他却坐在她的怀里,眼睁睁看着沈惊春动作粗暴地拽掉他的腰带,接着用同样粗暴的动作扒掉了他繁复的衣服。
简直大逆不道。
裴霁明在心底骂她。
身下木板冰凉,身上体温炙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夹杂着他。
“开始吧。”沈惊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睥睨的眼神仿若掌控一切的上位者,被这目光注视着,他也恍惚产生错觉,他们之间像不再是师生的关系,而是君臣。
她是冷酷无情的君王,他是忠贞不二的臣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裴霁明俯首称臣,在握上的同时心底攀上一丝隐秘的兴奋,他绷紧的后背像是工艺品,莹白又不失健壮的力量美。
一只手向上托住自己的胸口,雪白的颜色溢满整张手感,光滑地像牛奶要从指缝中溢出,松手便现出道道鲜红的指痕,他向上仰着头,双眼如蒙了水雾潮湿,勾着人堕落。
一旦放纵就没了底线,裴霁明纵着自己跌入更深的欲/望,可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出他仍旧欲/求不满,他渴望更多,更湿热的,仅仅如此无法满足他,无法满足一个银魔。
对于一个银魔来说,他的表现是正常的,甚至是压抑许久天性的,但是落在不知情的沈惊春眼里,他便完全是一副沉溺杏瘾的。
裴霁明媚眼如丝,他想勾引沈惊春也堕落,这样他的羞耻就会被蒙蔽,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撑着下巴看他,嘴角上扬的些许弧度添上几分讥讽意味,眼中的清醒和冰冷象征着她丝毫没有为他的身体沉迷。
“你很享受?”她的唇是蘸满蜜糖的毒,一张口就让他从迷醉中清醒,恶毒的言语戳着他的骨头,她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用犀利的目光打量他,“自恃清高,言行古板的裴先生居然会有杏瘾,真是可笑。”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尖锐地将他可笑的想法刺破,他终于从杏中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