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们等候已久,见到沈尚书立刻打开了门。
“裴先生,这是我失散多年的犬子,还望您能好好教育他。”沈尚书的态度虽然恭敬,却又隐隐含着傲气,他朝身后的沈惊春挥了挥手。
沈惊春低着头,向前走到他的身边。
“学生沈惊春见过先生。”沈惊春表面维持着恭敬,目光却并不安分,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瞥到深绿色的衣摆。
那人没有动静,应当是没注意到她在偷看。
于是,她大着胆子又抬起了头。
此人似乎格外重视繁缛礼节,单是衣物便是一层又一层。
像手剥笋一样,沈惊春在心底不敬地想,垂落的手蠢蠢欲动想要剥开他的衣服,看看衣服下深藏着的身体和别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然而下一刻,沈惊春便对上了一双肃穆冰冷的眼眸,高傲不可犯。
偷看被抓了个现行,沈惊春再次低下头,表面镇静自若,实则一颗心脏跳动得像敲鼓。
不过不是害怕,而是被这老师的美色给惊到了。
她原以为会是个臭老头呢。
“不必送礼,我身为师长,教导学生是我的责任,自会竭尽全力。”即便送礼讨好,裴先生的态度也未有丝毫变化,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尚书可以离开了,重明书院不许外人久留。”
沈惊春低着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木牌,木牌上刻着“霁明”二字。
裴霁明,沈惊春无声念出他的名字。
大概这是他的铭牌吧。
沈尚书大约也未料到碰了钉子,他讪笑两声,说了几套官场上的漂亮话便离开了。
屋中只剩下裴霁明和沈惊春二人,沈惊春恭敬地低着头,他不先开口,自己也不张口。
裴霁明看沈惊春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个刺头,如今的乖巧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他倒也没戳破,只是淡声吩咐下去:“让她搬去和沈斯珩住吧,沈斯珩性子冷傲,总与他人起冲突,和自家兄弟住兴许会合得来。”
大概是她那位“兄弟”太过惹事,住的屋子竟然紧贴着裴霁明,连带着拖累了沈惊春。
那时的沈惊春行事其实还算乖巧,只是她对古文属实了解,每次功课都是倒数,总被裴霁明留下“开小灶”。
若一视同仁,沈惊春自然不会有二话,但其余倒数的同学却并没有遭受惩罚。
她觉得裴霁明对她总是格外地苛刻,可她又找不到裴霁明这么做的原因。
“伸手。”裴霁明严厉地看着她,不怒自威。
沈惊春木然地伸出手,空旷的学堂内响起啪啪声响,她的手心火辣辣的疼,可她却一声不吭。
沈惊春看着裴霁明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像是在对他无声地反抗,向他说着“打吧,你打,我也不会服”。
裴霁明气她挑衅自己的威严,气她不知反思,更气因她而起的不正之风。
龙阳之好在大昭不是少数,好在重明书院一直不曾有,但沈惊春来后,他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
这不是沈惊春的错,可他不能一一教训众人,只好从源头抓起。
沈惊春也对裴霁明痛恨无比,想将故作清高的裴霁明踩在脚下,看他卸下清高不停求饶。
很快,沈惊春的机会便来了。
为了不被发现她的女子身份,沈惊春只能在半夜出去,趁所有人都睡着才去洗澡。
沈惊春端着盆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浴房的门。
湿热的雾气氤氲满屋,沈惊春却不敢动弹,因为浴房中竟然有人。
是裴霁明。
沈惊春从未见过裴先生如此,一向端庄束起的乌发此时尽散,黑发湿漉,脸颊酡红,没了繁复的衣服,白嫩的□□裸露在雾气中。
他粗粗/喘着气,口中绵长呻/吟不断,手做握状,胸膛上沾着白色的液体,似是牛乳,却又太过黏腻,空气中还有散不开的猩味。
他的眼尾洇着红,克制古板的面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放/荡与银乱,仰着修长薄白的脖颈,墨黑长睫止不住地轻颤,他似濒临死亡的花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现出最浓重的艳丽。
沈惊春看着释放欲/望的裴霁明,她兴奋到颤抖,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恶意,不避讳地看着裴霁明抵达兴奋的极点。
裴霁明徐徐吐出一口长气,他无力地靠着墙壁,手浸在水中。
他真恨自己的身体,即便身为yin魔,他也怀有成仙之志,即便不伤害凡人,但他仍然无法抑制银乱的本性,只能靠这种办法纾解。
裴霁明欲要离开,余光却瞥见门开了一条缝。
裴霁明慌乱地站起,匆匆将衣扣扣好,银乱的身体被他重新隐藏起来。
道貌岸然的君子藏于门扉之后,警惕又惶恐地探出头,确定门外并无一人后,他方才放下了心,只是不知为何惴惴不安。
门是被风吹开的,裴霁明安慰自己。
即便猜到有人来过,他也不敢去想。
之后的日子,裴霁明一如往常地教书,他执着书本讲经,只是却浑然没了从前的泰然处之。
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能感受到台下一道盯着自己的视线,那视线太过炙热,像是将他剥丝抽茧,叫他为之颤抖。
可每当裴霁明去搜寻时,那道灼热的视线却又消失不见,令人羞恼至极。
如此反反复复,已有一月有余了。
裴霁明口渴喝茶,那道视线又再次出现,恶趣味地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堪堪维持的理智终于崩溃了,他猛地将茶盏放下,茶水四溅湿了他的衣袍。
底下的学生皆是一脸错愕地看着裴霁明,他努力平稳呼吸,颤着音道:“我今日不适,课暂且到这吧。”
裴霁明脚步不稳地出了学堂,耳边还能听见身后学生们嘈杂的议论声。
只是除了他,他的身后还有一道脚步声。
那道脚步声不慌不忙,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和着他的心跳,像是故意踩在了他的心尖上,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饱含着猫逗老鼠的恶趣味。
经过拐角的时候,裴霁明猛地回身,捉住了跟踪自己的人。
“先生,您表情怎么这样慌乱呀?”沈惊春尾音上扬,故作惊讶,眼中却无一丝意外,甚至含着笑意,并无被发现的惶恐。
第70章
未料到跟踪自己的人是沈惊春,裴霁明在短暂慌乱后,很快就将混乱的心绪藏好,又恢复了往常威严肃穆的样子。
他严厉地质问沈惊春:“你跟着我做什么?”
沈惊春讶异地看着裴霁明,似是很疑惑他这样问:“我没有跟着先生呀,先生忘了吗?我们的房间是紧贴着的。”
房间是紧贴着的,回房自然是同路。
“只是先生......”沈惊春拉长语调,她蹙着眉上下打量裴霁明,直白的目光看得裴霁明紧张,他下颌紧绷,不自觉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他不由自主胡思乱想,联想起那夜打开的门,近日流连在身上的灼热目光,他肮脏的秘密是不是已经被人窥视了?窥视的人会不会就是沈惊春
他不过等待短短数秒,时间却像是被无限拉长,沈惊春疑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您最近睡得不好吗?”
对上沈惊春透着关心忧虑的眼眸,裴霁明怔愣了一瞬,一向肃穆冷傲的他此时看上去竟然有些呆。
“不是吗?我看先生眼下青黑,脸色也不好,所以以为先生睡眠不佳,”沈惊春蹙了眉,她不解地问,“不是因为睡眠不好,难道先生是有什么烦心事?”
裴霁明眼皮一跳,连忙接口:“是,我近日睡眠是不太好。”
等他回答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妥,按他的性格,训斥沈惊春才是他正常的反应。
“管好自己。”裴霁明脸色差得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他语气生硬,转过身径直往书房去了,尽管他装作镇定,背影却透着慌乱。
沈惊春轻嗤了一声,目光薄凉地看着裴霁明的背影,直到近乎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不急不忙地迈开脚步,唇角微微上扬。
真让人期待啊,她已经等不及了,一想到总是训斥、责骂她的先生匍匐在自己身下,银乱放荡地乞求她,她就忍不住兴奋到颤抖。
他不是故作孤高吗?那她偏要将他拉下神坛,染上泥泞。
裴霁明脚步匆乱地回到屋子,一回屋他就拿出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脸,发现眼下确实泛着青黑,面容也不如从前白皙。
这段时间裴霁明太过忧心,一直都睡不好,今日一看面色难看得很,他对着铜镜仔细敷粉,确定再看不见眼下青黑,他才满意地收起铜镜。
衣袖过长,他起身时衣袖擦到桌案上的经书,经书掉落在地。
裴霁明俯身去捡,一张纸却从书页中飘落,他伸手刚好接住。
纸张轻薄,只有巴掌那么大,可落在裴霁明的手中却如同一块重石,压得他几乎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