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刚坐下没两分钟,游戏自动更新都没加载结束,陈耀先又找上来了。
“爸爸,你怎么忍心让我这双嫩手刷碗的。”方棠趴在床上,一点挪窝儿的打算都没有。
陈耀先走上来,尚在滴水的手戳了下她的额头:“不让你刷碗,一会儿做蛋饺,你去帮爸爸弄。”
方棠撇了撇嘴,仍旧不情愿,但是为了这口吃的不得不爬起来。
陈耀先早些年有位同事是沪市的,有次给他们送了点自家的做的蛋饺,幼儿园时期的方棠一吃就爱上了,天天缠着陈耀先让他去学。
陈耀先要面子,怎么可能天天往别人家跑,问了菜谱后自己在家捣鼓了小半个月,还真让他学会了。
自然,心血不能白费,他研究出来的秘方必须教会方棠。
从那时起,家里但凡做蛋饺,就是父女俩搭班。
做蛋饺天然气炉子火就太大了,他们在院子里支起一方小小的煤火灶,进风口关到只留一条缝,用最小的火烘熟蛋饺皮。
方棠坐在高脚塑料凳子上,一只手举着悬在煤火炉子上的铁勺,另一只手搅和着蛋液。
陈耀先往铁勺里舀了一丁点猪油,等油化开后,方棠倒入适量蛋液,摇晃勺子,使其变成一个小圆片。
蛋液完全凝固前,陈耀先往中间放上肉馅,肉馅宁少勿多,吃的才是蛋皮的香。
最后两边一合,蛋饺就做成了。
“宝刀不老!”陈耀先夹出金黄色泽的蛋饺,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方棠脑袋一扬:“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父女俩互相吹捧一番后继续干活,陈耀先弯腰时,方棠不经意间看到他耳后的一根白发。
“爸爸,你长白头发啦!”方棠眼睛瞪大,勺子一撂就要去拔。
“别别别。”陈耀先捂着耳朵:“等过两月染一染就行了,我这点头发很值钱的。”
方棠点点头,一本正经道:“爸爸,我觉得你最近瘦了,是不是我上学走了以后你太想我,都没心情吃饭了?”
陈耀先叹了口气:“还不是你妈,最近看电视剧都是什么帅大叔,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哪看不对眼,我都不敢吃晚饭的。”
“瘦点好。”方棠鼓起腮:“瘦点过年就不会被吃掉了。”
“当你爸爸是猪啊,那你是什么,小猪吗?”
“哎呀!”方棠收到了一个爆栗,捂着脑袋跳开:“玩不起就打人。不过爸爸,我没说笑,你真的瘦了,你是怎么减肥的,传授一下秘籍。”
陈耀先翻了个白眼:“哼,什么秘籍对懒人都没用,先把你的灵魂从床上拽起来吧,小懒猪!”
“大懒猪。”
“你才是猪!”
“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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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吃瓜][吃瓜][吃瓜]
第52章 第十颗糖
华国有句老话,祸害遗千年。
靠着好心人捐献的肺,老戈利岑最终扛过了这个冬天。
许言吐了口烟,缓缓道:“一想到他可能会看到万物复苏春意盎然的季节,我就替生灵难过。”
“那……确实不巧。”方棠听出了许言声音里的惋惜,只能干笑两声,顺着他的话应和了一句。
说完就在心里默默祷告,她还是个孩子,开玩笑而已。
许言冷不丁反问了句:“或许是我不够努力?”
许家也不够努力,他给出的诱饵居然才吃掉戈利岑家那么点份额,很让他失望。
方棠不解:“你努力有什么用,又不是正月里剃头能解决的事情。对了,你几号回来?”
许言顿了一秒:“在机场,马上回去。”
“好耶。”方棠小声欢呼:“又可以看见小猫了!”
“光想小猫吗?”电话那头的语气很迟疑。
方棠哼哼两声:“想你想你,最想你。”
方棠一家初五回了广城,春节后几天连着大太阳,窗帘一拉开,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止不住犯困。
她打着哈欠,嘴角却是上扬的,华清大初十开学,满打满算再有四天,他们俩就能见面了。
可是——过年好东西吃太多,尤其是油炸的,方棠掐着自己的脸,每逢佳节胖三斤,她胖了可不止三斤。
更要命的是,她还长痘了!
都怪她舅舅!
方继宗不知从哪弄的干海参,密封不好进了水汽,无奈之下只能全泡了。
吃得方棠胶原蛋白没补到多少,火气倒是补上来了。
挂断电话后,方棠立即翻身下床,一手举着镜子,一手往痘痘上涂芦荟胶,朝门外吆喝:“爸爸,晚上喝苦瓜汤,鱼蒸一下或者家烧,不吃炸的!”
厨房遥遥传来一声:“好!”
方棠点完菜,方继红特意从客厅走到她房间,倚在门边:“哎哟,稀奇了,你不是打死不吃苦瓜吗?你说说你幼儿园因为不吃苦瓜叫了多少次家长。”
方棠放下镜子,指着自己脸上的包:“为了我漂亮的小脸蛋不受伤害,我什么苦都愿意吃。”
“切。”方继红坐到她床上,看她捣持自己的脸,继续着前段时间在老家的话题。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你才刚大一,让你马上给个计划也不现实。我们虽然有打算,但是肯定要以你的主意为主。眼下先不用着急考虑读研还是工作的事情,学习嘛,认真点、尽力了就好,其他的等你大二以后再说。”
方棠觉得芦荟胶不够,又往脸上敷了层补水面膜:“好呀,那我要出国,去大洋彼岸,跑得远远的,一年到头不回来一次,让你们俩见不着我,天天想我。”
“小没良心的。”方继红作势要来打她,方棠赶紧躲开,两人追逐之下碰倒了凳子,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方棠眼疾手快扶起凳子,皱着眉头说:“怎么动静这么大?”
方继红一拍大腿:“你爸,快去厨房!”
“我就是流鼻血,唉,不该吃那盒海参的。”陈耀先坐在沙发上,两个鼻孔里塞着棉花,睡衣前襟还有几滴血渍,头上捂着的冰袋是方棠给他拿的糯米糍雪糕。
“陈大娘子也有翻车之日,今天的饭就让我来大展身手吧。”方棠拆开烫伤膏,用棉签沾了涂到他手背上:“要不要去体检一下哦,流鼻血是红细胞还是血小板出了问题。”
方继红接过棉签:“刚体检过,高血压、高血脂、高尿酸。别人抽烟喝酒大吃大喝也就算了,你爸爸就钓鱼一个爱好,依然五毒俱全。
还是那盒海参的问题,说了上火别泡海参,你舅倒好,一盒全泡了,吃的我也是嗓子疼,你去弄饭吧,吃完饭咱们出去喝个凉茶。”
“我不喝,我不上火。”一听凉茶,方棠极力拒绝。
“由不得你,是谁脸上长痘痘?”
“一点不夸张,凉茶这东西真不是人喝的,而且我们家楼底下原来那家被曝光凉茶里加布洛芬,关门一个月又开了一家,就这,我妈坚持头疼脑热咽喉肿痛一杯搞定。”方棠说话时一张脸皱皱巴巴的,仿佛嘴里还有凉茶的苦味。
说完,她侧过脸,看着专心开车的许言,数日不见,依
旧秀色可餐:“就应该也让你尝一尝,让你也受苦。”
许言目视前方拥挤的车流,嘴角闪过一丝笑:“好,但是你舍得?”
“你——算了,你好讨厌。”方棠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抱臂坐好,抬手换了新歌。
她今天中午的飞机,到华市正赶上晚高峰,望着前面无数辆车的红色刹车灯,方棠觉得自己的怒气值也在一点点往上涨。
许言扯回她的手,轻轻捏了下:“待会儿先送你回学校,你收拾完东西我再去接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
怒气值暂停上涨,方棠还是不愿意看他。
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她喜欢的酒酿,怒气值再降一点点。
说话却依然装作冷漠的样子:“辣的,越辣越好。”
“好。”许言忍着笑:“酸甜苦辣,就剩酸了,打算凑齐人生百味?”
“酸?我才不酸。倒是有些人,表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都快成柠檬精了。”方棠猛猛吸了一大口奶茶,开始嚼Q弹的小芋圆。
这件事说来可话长了,还是过年跟黎宁打游戏的时候听段行川吐槽许言才知道,原来段行川之前让她冷落许言是这个原因。
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言接走了两只猫,结果大冷天特意开车把段行川拉到学校最偏的那个门,然后把人赶了下车,让他在雪地里爬了快一个小时的山路才爬回宿舍。
说起情侣间的相互信任,方棠觉得自己才是比较心虚的那个,毕竟鹿笑分享的太多“学习资料”都不能见光。
至于许言,他手机、电脑都没密码,内容简单到方棠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女生?母蚊子都绕着他走吧。
偏偏老天爷好像非要跟方棠作对,她话音刚落,CarPlay上就跳出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