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多正式的场合,但为表尊重,大家都默认手机静音加不接电话。
且方棠很少直接打电话过来,即便他们俩约好了视频或电话,也会提前发消息询问彼此眼下是否方便。
是以看到方棠电话打来的那一刻,许言怔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瞬时间呼吸微滞。
国内现在是晚上十点多,方棠提前说了今天要去巩兆林的聚会,这会儿也该结束了。
是回家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网约车、醉汉、闲散人员……
他不敢细想,华市再繁华,终究有藏污纳垢的角落,女孩子晚上独身一人太不安全了,
当时就应该听傅衍之的,给方棠也配上司机。
“Vincent?”Sam看好友一瞬间变了脸色,回想了一遍自己方才的发言,发觉并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开口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言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间起身接通电话。
“怎么了宝宝?”他压着声,努力去分辨电话中传出的每一丝动静。
另一端静了一秒,随后哄堂笑声从手机里钻出来。
“宝宝~”巩兆林夹着嗓子:“是你的宝宝巩巩啊~”
Sam的中文还停留在书面化的表达上,听筒里的音调和话语让他拧起眉,忍不住在goole上搜索“公公是太监吗”、“华国何时废除太监制度”。
方棠一张脸顿时红得发烫,想伸出手去抢。
巩兆林好歹是个篮球二级运动员,能让方棠轻松截了他的球?
只见巩兆林跟个猴似的窜了起来,还不忘捏着哭腔:“言总你根本不把我当兄弟,你从来没有用这种腔调哄过我!难道在你们的爱情里我只是个无名的过客吗?”
知道方棠没事,许言脸色也恢复正常,但并不表示他有心思跟巩兆林废话。
“把电话给她。”
“没意思。”虽然巩兆林嘴里小声嘀咕着,但依旧不敢违抗许言的“命令”,把手机还给了方棠。
方棠一拿到电话,立刻诚恳道歉:“打扰到你了嘛?对不起,他们想去你家里看看,没得到你的同意,我不敢擅自做主。”
“没有打扰我,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家里的事情你都可以自己做主。”许言顿了一下,沉声道:“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到,以后你晚上出去聚会,我找司机去接你好吗?”
聚会现场一个个跟野人刚学会直立行走一样,方棠被吵得听不清楚许言后半句说了什么,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
应该是不让进书房吧?
“好好,没问题。”方棠答应他。
“Joe,你说他是不是over protection?”Sam朝香江同学挑了下眉:“他们是两个平等的个体谈恋爱,结果他……天呐,在正式见到他女朋友之前,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华国养了个孩子。”
Joe紧紧抿嘴,试图憋住笑:“可以理解,距离让人产生恐惧,异地恋都会患得患失,更何况是异国恋。”
Sam将发丝缠绕在指尖:“恐惧?我看他是过度沉浸在这种父爱里,华国老话叫什么?不亦乐乎。”
两人脑补一番后纷纷大笑。
恰逢许言挂了电话回来,刚一坐下,两双含笑的眼眸便在他身上来回打转。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Joe拍着许言的肩,语重心长:“在聊你当爸爸。”
“当爸爸?”许言看向Sam,这种话题不可能是Joe主动挑起的。
Sam与他对视,干脆合上电脑专心聊天,语气颇无奈:“Vincent,过度的保护也是一种伤害。”
许言靠在椅背上,思忖片刻,道:“我不赞同你的说法。作为男朋友这个身份,我只是比普通人更细心一些。”
许言有着强大且可以完美自洽的逻辑思维,两人的对话到了后期无非是各说各的。
眼看离自己约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小组任务还没讨论出个一二三,Joe主动跳出来破局。
“或许我的例子并不恰当,但我稍长你们几岁。”Joe说:“在我的年龄段,对于某些事物的看法跟你们有不一样的态度。”
他转向许言:“Vincent,你还记得我提到过我的前女友吗?”
许言坦然摇头,他向来不会费脑子记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Joe已经习惯了许言的脾气,接着说:“她是我的学姐,在我们异国恋期间,她已经工作了。她是律师,比起我,时间更不自由。”
“所以……”Sam经他一说,就想起来了:“在你出国的第三年,她在没有分手的前提下告诉你她要结婚了?Joe,come on!我建议你不要讲你这个负面典型。”
Joe脸色一点也没被人挖苦的不痛快。
“你错了,就是因为我负面典型,所以我才要讲。”他定定看着许言:“多联系,保持联系,什么情侣头像、情侣壁纸全部用起来,我记得有团队开发了一个app,连对方每天什么软件点开几次都能记录。”
Joe语速突然加快:“不光是学校同学,家里亲戚介绍相亲的也要防,实习单位的更要防,你女朋友很可爱,说不准过马路都要被人搭讪,必须严防死守。”
说到最后,Joe不由得感慨:“要是我当年有此等条件,我也不会收到女朋友的结婚请帖,但新郎不是我。”
另一头,方棠带着众人打车到了许言家里。
趁着一群男人全挤去参观健身室的时候,方棠抽空去把书房门锁上了,顺便打开猫房,把两只小猫放了出来陪几个女生玩。
芒果性格温和,随便摸也不生气,拿铁则靠着一张过于美貌的脸,轻易俘获了姨姨们的心。
健身室里,田子琛席地而坐,摸着史密斯架念念有词:“我要是有这个条件,我也不会胖到200斤了。”
巩兆林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我可记得你们公司健身房挺出名的,光看你这一身膘,就知道你一趟没去过。”
田子琛正打算回嘴,巩兆林手机响了。
“嘿!”巩兆林一看就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轮到言总给我打电话了!”
“喂言总,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低哑:“一会儿让方棠给你拿块鹦鹉螺,送你了。”
巩兆林眼睛登时瞪得像铜铃:“义父,啊不,亲爹,你是我亲爹,有何吩咐,儿子万死不辞!”
身处大洋彼岸,相隔万里之外的许言没有一点小题大做的羞涩,郑重交代:“裴淼什么时候分手了记得告诉我。”
巩兆林讶异:“裴——”
“闭嘴。”许言无情打断:“就这件事,能不能办?”
巩兆林清了清嗓子:“爹,我一定替你照顾好妈!”
第77章 异国恋(四) 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毕业前夕, 方棠已经不怎么在学校待了。
在传媒学院摸爬滚打了四年,她着实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走上方继红的老路——成为一个自主创业的女企业家。
起初听别人调侃,她还不乐意, 时间久了只想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她可以旋转720度外加单手倒立打退堂鼓。
若要深究, 在创业这条路上所有鼓励过她的人,都应该被钉在十字架上!
企划初期,她只是拥有一副关于未来的美好蓝图。
告诉别人后, 有许言夸她有想法,方继红夸她有思路,大家都说她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但没一个人告诉她, 创业这么难啊!
也没人告诉她, 当老板的第一步是先把自己累死!
尤其是在参观了国内几家猫粮代加工工厂后, 建立自己生产线的目标便像颗钉子似的牢牢扎在方棠脑海中。
猫粮品牌成立初期, 品牌定位、配方设计、防腐保鲜技术、样品测试、供应链、生产线、销售渠道搭建、售后, 甚至连一个包装袋都要她亲自拍板。
这还是在方继红食品厂给她拉了条生产线的前提下,工厂里所有人也随她调遣,若是她自己一个人出来单打独斗, 劈成八瓣也不够使。
是以老师通知准备毕业答辩的时候,方棠跟屁股后面有老虎在追她似的, 从广城逃到了华市。
工作什么的,自然也不能落下。
刚结束跟研发部的配方研讨会, 方棠端起水杯,还没递到嘴边,市场部的电话又来了。
“喂?”接通电话,方棠趁对面人不说话的间隙,赶紧喝了口水。
“小方总, 您上次说要我帮你约见的CRO超市那位洪总,她最近就在华市巡查店面,要不要帮你约时间见一面?听她助理说,她下半年很可能要出国,等你毕业之后时间怕是不方便哦。”
听市场部同事这么说,方棠一颗心是七上八下。
安心的一点在于这位洪总是行业内出了名铁娘子外加不好约。
毕竟CRO主打精品超市,不说宠物食品这一块儿几乎全进口,就连垃圾袋都是进口环保可降解材料的。
没什么名气、甚至没问世的牌子主动找上门,洪总看在方继红的面子上,没一口回绝她就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