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飞机上吃了一点。”
“是该饿了，家里有牛排。”许言揉着她的头顶：“我去给你做饭。”
进来这么久光顾着说话，还没来得及转转。
国外都是开放式厨房，方棠一眼就能瞧见许言在流理台前忙活的身影。
方棠端着红酒杯，朝窗户走去。
公寓贵有贵的道理。
顶层270度落地窗，一眼望去，繁华的都市夜景尽收眼底。
还没享受几秒钟，余光便瞥见了玄关处的一双鞋。
进门的时候太匆忙，完全忽视的一块地方。
放着一双高跟鞋。
“吃饭吧。”许言把牛排摆上桌子，叫她。
方棠没动，愣愣看着那双鞋。
人都领到家里了，还敢让她进来，是该夸一句艺高人胆大啊！
“怎么了？”许言走上去搂住她的肩。
方棠挣脱他的怀抱，抬手指向远处：“那是什么？”
“高跟鞋。”许言一看就笑了：“还酸着呢？你怎么也成了小柠檬精？”
“什么？”方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来美国一年，好的没学，这点歪风邪气全学上了？
方棠仰起头，一口气喝完杯中酒，随后拿空杯子指着他。
“人是不是还在呢？”
许言挑了下眉：“是啊，跟你说今天有聚会，喝多了正睡呢。”
“滚！”方
棠气笑了，嗓子里像吞了烧红的铁块，一把将拦在她面前的许言推开，气势汹汹朝楼上跑去。
“what's wrong Vincent？”
她刚踏上楼梯，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动静。
慵懒、醉意。
方棠忍着心头的酸楚，目光自下而上，势必要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外国的月亮圆。
金色卷发、碧绿眼睛、丝绸睡裤、没穿上衣、腰有点粗……
“怎么是个男的！许言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75章 异国恋（二） 有人追…………
“Sam, I'm so sorry。”
金发美男一脸揶揄看着方棠，方棠饿得眼前冒金星，却面对着牛排食不下咽。
她斟酌着用词：“你是有……”
Sam中文很好, 也很有耐心跟她解释：“异装癖, 女人是上帝创造出最完美的生物, 只有以女性的形象面对世界，才让我觉得世界没那么可恶。”
“哇。”方棠假装自己听懂了：“你的想法很值得深入思考。”
至于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方棠觉得最好暂时不问这个冒昧的问题。
跟方棠聊了几分钟华市的风土人情, Sam才衣袂翩翩回了二楼。
二楼的关门声刚一响起——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他、他……”方棠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件事情。
你的女同学是个男的，还是你的男同学是女的。
“我跟你提过。”许言切了块牛排，递到她嘴边。
看方棠吃了, 才接着说：“我说我有个同学, 同时也是我的合伙人, 叫Sam。”
“我以为是那个香江人！”方棠撑着额头：“天呐, 我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又一块牛排喂到嘴里。
许言很淡定：“Sam不在意这些的, 如果介意，他就不会打扮成这样了。”
“行吧，我一定要找机会跟他道歉。”
方棠暂且再信许言的话一次。
吃完了一整份牛排, 她极度兴奋的神经终于沉静下来了。
困了。
方棠洗完澡出来，累得吹头发的力气都没了, 嘴一撅，把吹风机递出去。
许言接过吹风机, 心甘情愿伺候大小姐。
方棠打了个哈欠，拿起水乳涂涂抹抹：“你为什么不能发明一个洗澡机器人？”
许言沉思片刻：“真人更细致贴心，不如下次我帮你洗？”
“达咩！”
吹完头发，大小姐已经站着睡着了，许言只能再把她抱回床上。
睡就睡吧。
许言亲了亲她的额头, 然后关了灯躺在她旁边。
她今天确实累坏了，至于他，忍忍就过去了。
他心里默默数着数：1001、1002、1003……
数到了1035，腰间倏尔搭上一条手臂。
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带着睡意和体温的嗓音听起来黏黏糊糊，像半融化的糖浆。
“我好累，我不想动，只许做一次。”
到了第二天一早，长途飞机的疲惫感才算真正找上门。
虽然前一天晚上她根本没出力气。
浑身酸软、打算赖床的方棠在早上六点就被许言拽起来，带她一起下楼跑步，说这样能抵消疲劳。
个屁！
她这种低精力人群只需要睡觉。
装模作样遛了半个小时，方棠就一步不肯动，往草坪上一坐，看着许言一圈一圈的跑。
跑完还不到七点。
洗完澡出来方棠感觉自己整个人神采奕奕、浑身充满了活力，连许言做的白人饭都看顺眼了。
“好像真的有效果啊！但是除了高中，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六点起床了。”
她抱着一杯奶昔，站在岛台边，等她的三明治组装完成。
许言捏了颗拌沙拉的小番茄给她，让她离远点。
“之前就喊你一起锻炼，你有无数借口来敷衍我。”
方棠嚼着番茄，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坚持一点呢？像你这样好说话，以后一定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
许言对她的歪理无话可说。
吃过早饭，许言上午还要去趟实验室，方棠则是约了多年未见的蔡蔡在附近的咖啡厅碰面。
但在出门前，方棠又犹豫了起来：“真不能把枪给我装上吗？我在外面没有什么安全感……”
许言弯了下嘴角，方棠还以为有戏。
结果这人无情又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蔡蔡给的地址是附近一家网红Bruch。
即使太久没见，她们对彼此都觉得有些陌生，但老朋友就是这样，三言两语便能熟络起来。
聊了不到五分钟，方棠就知道了蔡蔡这几年日子过得有多么潇洒。
洋嘴是一个接一个的亲，甚至发出了“开眼看世界”的感叹。
更叫方棠大跌眼镜的，还是曾经人畜无害的三好学生蔡蔡完全换了风格。
“救命，我晕奶。”方棠捂着眼，被蔡蔡把她手指头硬生生掰开一条缝。
蔡蔡托了下胸：“大清已经亡了，我身材这么好，不这么穿多可惜。”
“说得也有点道理。”方棠眯起眼睛，往四周看了看。
外国女生的确在穿衣上更大胆，也更愿意展示自己。
但她真接受不了自己印象里戴着眼镜、顶着蘑菇头、说话轻声细语的好朋友变成一个卷发黑皮辣妹！
看她走神，蔡蔡飞快袭胸，随后换了张惊恐脸：“妈呀！你怎么还能越活越缩水了！”
“我劝你慎言，也……没有小太多吧，我最近又胖回去了不少。”方棠捧着自己的脸，朝她凑近：“你不觉得我瘦了以后更漂亮了吗？”
蔡蔡瞥了她一眼：“是漂亮了，但不是一种漂亮，我还是喜欢之前那种漂亮。”
“别说绕口令了，不是要去买菜吗？”方棠两口吃完面前掌心大小的蛋糕，被甜的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晚上她约了蔡蔡吃饭，作为赔礼，让许言邀请Sam一起参加。
“不是，我甜甜小公举居然会做饭了！”
蔡蔡开车先带她去了whole foods买了些必要的菜，而后两人到了稍远一些的亚超准备调味料。
原本蔡蔡以为方棠说的做饭无非是留子们人均西红柿鸡蛋、拍黄瓜的水平，结果方棠走到水产区郑重其事地挑起了龙虾。
“你不会被妖怪附体了吧？”
蔡蔡面露狐疑，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陈老师把这小公举宠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吃水果都要切好放嘴边。
方棠举起两颗洋葱：“蔡蔡同学，人会越来越成熟的，曾经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明天的我也会更加进步。”
蔡蔡鼓掌：“老邢要是知道你这么说，泪都得哗哗流成珠江。”
老邢是他们高中主抓纪律、学风的副校长，人送外号“铁蒺藜”。
方棠因为连续迟到，被他罚国旗下做检讨。
“我可是未来的创业女性。”方棠越说越来劲：“这位同学，请介绍一下你的优势。”
蔡蔡扶额：“救命，味儿太冲了。”
两人买完菜便回到许言的公寓，许言还没结束，中午让她们俩自己吃。
下午三点，方棠磨刀霍霍向鱼虾。
在家有方继红请的阿姨，在华市有杨阿姨，方棠正经八百也没做过几次饭。
理论和实践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几个抖音小视频就能填补过去的。
看着台盆里活蹦乱跳的龙虾，方棠举着刀沉默了。
“你到底行不行？”蔡蔡不想太打击她的积极性：“要不咱们出去吃？这会儿订位置应该来得及，不然海底捞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