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妥的歧视!
许言将手机架在桌上,掏出笔记本电脑,轻描淡写安慰她:“没事,可能你是白本,名下也没资产,我找人帮你补充点材料。”
方棠眨了眨眼,凑近屏幕,压着声音问:“找人?你说的是不是你那个神通广大的表哥?”
方继红的食品厂忽然签了一笔大订单,事后才得知是他表哥的手笔。
“神通广大?”许言对这个词很不满意:“这叫拿钱办事,拿了钱还办不好事,许云川三十年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吗?”
方棠只知道他的股份一点不剩全卖了,钱一部分转投资,一部分留作日后的启动资金,现在只是个坐拥不知多少个小目标、依然努力追求梦想的可恨有钱人。
真是可恶!
“我前几天也收到了……”方棠想了想该如何定义那笔钱:“分红。就算是分红,也有点太多了吧,你找的哪家理财?”
她有些担忧:“我爸爸之前有同学就是被p2p骗了养老钱,别看刚开始给的利息很高,之后就取不出钱了,连本金都取不出来。”
许言给她说了个没听过的机构名字,方棠依然忧心:“四大行现在存款利率都给的很低了,你不要被理财经理骗了买基金。”
“放心,不会亏的。”
俩人又聊了几句关于两只猫的近况,方棠准备接着看书了。
许言也取下了耳机,就在这个空档,方棠听见他身边忽然出现一道称得上低沉的女声。
“Vincent,morning。”
像给萨曼莎配音的斯嘉丽约翰逊一样沙哑性感。
下一秒,方棠如愿以偿在画面中看到了这位金色卷发、碧绿眼眸的女人。
同时,女人也看到了画面中的她。
“Sweetie!”
对,必须称她为女人。
跟她这种高跟鞋还穿不明白的黄毛丫头不是一个概念。
她好漂亮,看着好香,还叫她“sweetie”。
哦!等等!
她摸了许言的脸!
许言虽然一脸嫌弃,但是没躲开!
“你们什么情况?”方棠质问的话脱口而出,已经自然到完全无视她这个正牌女友了?
许言皱起眉:“什么?”
当她是傻的吗?
方棠立即关掉手机,一颗心咚咚狂跳,撞得肋骨发疼。
外国人再怎么热情,打招呼也没摸人脸的吧!
还从上摸到下!
好你个许言,才出去几天就整这种幺蛾子,方棠忍不了了,书也不看了,一个电话打给方继红。
“妈妈,你不是要给我买房吗?最快能什么时候办好?”
她深吸一口气,等着吧,等正道的光照耀在美洲大陆上,惩治你们这对狗男女。
许言意识到方棠生气,已经到了第二天,他一连几个电话她都不肯接。
她不是能藏得住事的脾气,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了彻底。
但许言没解释太多,故意看她着急。
果然,方棠更气了。
一个月后的暑假,她终于拿到了签证。
她选择从香江直飞波士顿。
超过十五个小时的飞机,即使方继红心疼她给她买了商务舱,落地后依然是头晕眼花、四肢酸软无力。
机场出来都要晚上十一点了。
曾经她设想过很多关于美国的情况,担心许言的人身财产安全,担心他的学业进度,担心他吃不惯,不,他就是个白人胃,肯定吃的惯。
真正落地,她才感受到胸腔里那股愤怒。
蔡蔡也开解她异国恋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顺便邀请她分手以后去波士顿大学逛逛。
安慰没用,方棠抓握了几下手指,今天这个巴掌就要落到渣男脸上。
她打了uber,目的地是许言曾经提到过的公寓。
波士顿算美国安全度非常高的区域,可一旦超过晚上十点,路面上几乎看不见人。
街角偶尔瞧见几个游荡的帽衫男,后腰口袋鼓鼓囊囊。
是枪吗?
方棠赶紧捂着心口坐直,恨不得把脑袋降到车窗玻璃线之下,好让别人瞧不见她。
车在公寓楼前停下,方棠付款后点开微信。
她和许言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晚他有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方棠扯了下唇,多么好的借口。
不回复消息可以是“宝宝,我手机没电了”,不接视频可以是“宝宝,我喝醉了”,不回家可以是“宝宝,我醉得走不动了”,跟别人睡一张床上都能编出一个“宝宝,我真的醉了,硬不起来的。”
这可都是蔡蔡给她传授的独家秘笈。
方棠揣好手机,走进公寓大厅。
这一个月间方棠秉承着按兵不动的原则,消息回复、视频聊天一切如常。
而那位美女也再未出现过。
方棠目不转睛从保安身旁经过,面带微笑。
这是蔡蔡告诉她的法子,这种高级公寓肯定处处都是门禁,她就算混进了大厅也上不去电梯,唯一的办法就是神色自若,假装你只是个忘了带钥匙的小迷糊蛋。
很可惜,这办法没奏效。
可恶,蔡蔡不是说老外都看中国人是一张脸的吗?
保安操着一口带口音的土著英语,比六级听力还折磨人。
“my boyfriend lives here,you know?”方棠攥着手机,手脚并用朝他比划,越是着急,英语越是还给老师,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着实丢了华清大学生的脸。
“I wanna give him a birthday surprise.。”
可老头无动于衷,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无奈之下,方棠从包里摸出戒指。
她确信自己没看错,在她手往包里伸的时候老头的手也按住了腰间的枪。
天呐,这地方怎么人人都有枪!
“Diamond!”方棠把巨大的粉钻递给老头。
为什么要带着它?还不是因为万一撕破了脸,直接就能拿这个钻戒给那对狗男女脑壳开瓢吗?
老头恍惚一瞬,随后接过来仔细瞧了半天。
“Brilliant!”老头胡子翘了翘:“Congratulations!”
过了这一关,老头给方棠刷了电梯卡,她直达顶楼。
来之前她上小红书搜过,这间公寓是什么楼王,越高层越贵。
低层月租就要7k刀,顶层还是复式,许言这个大少爷真是到哪都改不了这套生活作风。
穿过长长的、安静的走廊,真正的站在门前,方棠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俩将近一年没见面。
年关前老戈利岑去世,许言美国、法国两地奔波,一直到了现在。
而今天她奔波万里,为的居然是……
走廊中的声控灯依次熄灭,马上就到她身前。
迟来的思念如同慢慢蔓延到岸上的潮水,不知不觉将她包裹。
按下密码前,她脑海中浮现出登机前看到的小故事。
为什么有人可以原谅出轨的男朋友?因为割舍不掉那些快乐的记忆。
可她还是选择进门。
她知道独自一人在国外生活是多么的孤单,若只是偶然开小差,她不是不能理解,她以后可以多来看他。
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话说开就好。
伴随着门开,屋里清雅的香薰气味扑面而来,方棠几乎要窒息。
她脑子被狗吃了吗?她居然开始给出轨找借口!
天呐,她唾弃这样的自己。
她单脚撑着门,转过身去拖行李箱,刚握紧扶手,还未转身。
一个坚硬的、冰冷的铁块,抵住她的后腰。
上衣因为她的动作缩上去一截,那节枪口已经触碰到了她的皮肤。
“hands up。”
方棠真的哭了。
“别开枪。”她哇一声跌坐在地,凭什么他们都有枪!
“方棠?”
玄关灯亮起。
许言把枪收起来,将已经瘫倒在地的方棠打横抱起。
走到沙发前将她放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吓到你没有?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一连几个问题,方棠糨糊一样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疲惫地摆手:“没事,我就是吓到了。”
见状,许言想给她倒点热水,可家里根本没有,他只能给她倒了点红酒:“喝两口压压惊,慢慢呼吸。”
一口酒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方棠坐在他怀里,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诉说着自己这一路的艰辛。
“坐飞机好难受,我耳朵一直在叫。”
“路上也没有人,行人各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路人有枪,保安有枪,怎么你也有!”
方棠抬起头看他,眼泪汪汪:“我可以有一把枪吗?”
“不行。”许言遗憾道,更用力握着她冰凉的手:“但是我可以带你去打猎。”
方棠也对此感到惋惜,她还想分享流浪动物协会目前的进度,肚子却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