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出现的异性几乎都是大美女,身材火辣诱人的。
她的男生同学真的不多,大部分同龄的都很臭屁,在班里,男生和女生好像天生不合,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互相看不顺眼,单独的男生女生稍微走近一点,就会被起哄开玩笑他们是不是偷偷谈恋爱,卓岸是男女通吃,跟谁都玩得好,跟谁也走得近,人缘太好了,没有人会觉得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就是谈恋爱。
她和秦棠都把卓岸当朋友,在一起相处很自然,坦荡荡的,反而没让别人觉得他们有谈恋爱那种偷感。
而她和周靳声有那种感觉。
很强烈。
以前读张爱玲,她说如果一个人对你时刻保持清醒、克制,那都不是爱。
爱从来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它让人失去理智,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让你心乱如麻、魂不守舍,让你心疼、惦记,甚至想要立刻见到对方。
她就是这样,在没长大的岁月里,期待着快点长大,快点长大,长大后才能拥有自由,她留长发,烫卷发,穿裙子,往成熟上打扮,吸引他的视线。
殊不知,他早就洞悉一切。
因为喜欢一个人,眼神和肢体完全是藏不住的。
他年长她八九岁,生活阅历摆在那,什么人都见过,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确认自己喜欢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她成了‘偷窥者’,小心翼翼躲在暗处窥探他的一切。
殊不知,她也被‘偷窥者’。
程安宁短暂的走神,想起陈年往事,满腹心酸,年少的暗恋是独角戏,上演过千百回,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周靳声擦掉她眼角溢出的水珠,叹息一声,说:“不哭,这是真的,不是做梦,我答应你,戒烟戒酒,修生养性,争取多活几年。”
程安宁还是哭了,伤感来得猝不及防,可能因为这段时间过得太幸福,总听人说幸福容易转瞬即逝,她害怕,怕自己没这个命能
把握住,怕幸运之神对她吝啬,哽咽着说:“以前总盼望长大,长大就能自由,不被管束,不用天天坐在教室里听着无聊又枯燥的课,可是长大后又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你不年轻了,我也到了三十岁。”
“宝贝,你才二十九,不到三十。”
周靳声温柔拭去她的泪水,他何尝不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到现在的年纪,和她还没有一个孩子,张贺年和秦棠的小孩都三岁多了,能跑能跳,能吵能闹,到了狗都嫌弃的年纪。
第478章 他不是一个人,不会再是一个人。
程安宁的眼泪止像断了线,止不住的往外涌,晶莹透亮,一颗接着一颗,沿着白皙的面庞,周靳声擦得速度赶不上她掉的速度,一时间,手指湿润,都是她的眼泪。
周靳声叹息一声,手掌轻扣她的后脑,按到怀里来,把衣服给她擦眼泪,声线温柔低沉,说:“不哭了,宝贝。”
程安宁心想她还是有好多话没跟他说,以前怕他知道,现在想他知道,想告诉他,她这么多年是怎么热切又绝望爱着他。
他不是一个人,不会再是一个人,她一直在,一直在爱他。
丢失自尊,迷失自我。
疯魔一般。
他们是两个无比孤独的人,在不合时宜的情形下遇见,不合时宜彼此产生爱恋,受困于世俗,环境,感情在疯狂的压抑克制里拼了命的往阳光处生长,直至长成参天大树,深深扎根,再无拔除的可能。
“你一直走在前面,我拼命追赶都追不上你。”
周靳声如同抱孩子似得,手臂越来越使劲,胸口一片湿濡,是她的眼泪在泛滥,结婚那天都没有这么哭,现在突然又哭得那么厉害,他玩笑道:“生理期要来了?”
“不是。”
“不哭了,再哭眼睛肿了。”
她的眼泪还是能轻易撩动他的情绪,他知道她有多难,能走到这一步,她的付出和承担的压力,远在他之上。
他很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并且,他很享受这个过程,不会有人再像她一样无条件并且纯粹对他付出感情。
程安宁抬起头,一双眼睛水光潋滟,脸上是泛滥的泪,强势命令,“周靳声,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惜命,你这条命,以后都是我,不能再有任何损伤,一个小伤口都不允许。”
她失去过至亲,父亲去世那年,她还小,尚不懂什么事生离死别,连悲伤都是延迟了好久才葬礼完成一段时间后在某天深夜涌上来,恍惚间察觉,她再也看不到父亲了。
那样的情绪是潮湿的、后知后觉的钝痛。
伴随一生。
周靳声失联毫无消息的时候,被刻意遗忘多年的记忆涌上来,打了她措手不及,惊慌失措,顾不上一切,忘了自己说过多决绝狠心的话,祈求神明,只要他回来,什么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
他说结婚。
好,结婚。
他想要个孩子。
好,生一个。
她不要再用未来几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纪念、疗愈失去这个人的痛苦。
那样的痛,宁愿一次都不曾经历。
周靳声很好脾气回答:“好,都听周太太的。”
“还有,你跟人家法庭上打官司,一码归一码,下庭后态度好一点,一笑泯恩仇,别跟人家起冲突,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律师是高危职业,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哪儿让人不满意,难免会招人恨。
她上半年看到一条新闻报道有人对判决不满意,深夜尾随报复当时审理案件的法官。
其实周靳声比她懂得多,不是白长她这几岁的年纪,不过还是配合点头,一副听进去的态度,也不知道是谁,年轻的时候拿酒瓶敲人脑袋,他不提,免得她急眼:“好,我听进去了。”
程安宁的情绪渐渐平息,蹭了他胸口衬衫都是泪水,她胡乱擦掉眼泪,“周靳声,你要好好爱我。”
“好,好好和你做。”
程安宁:“……?”
他眨着促狭的眼冲她笑,真气人啊,她佯装生气动手掐他脖子,他很配合,托着她的腰,防止她摔了,她的力气没多大,手指没有留指甲,更挠不着他,掐他脖子的动作改为摸他的喉结,因他仰头的动作,下颌和喉结线条紧绷,倒三角的线条,喉结的轮廓特别清晰。
周靳声看她脸上的泪珠,心脏无法控制地在紧缩,“程安宁,你比我勇敢,我是胆小鬼,没本事还碰你。”
喉结上下滚动,男人低沉温和的声线说出来的一句话,又把程安宁搞成泪失禁,疯狂掉小珍珠,悲伤止不住涌上来。
如同意识到父亲再也回不来的那个枕头被浸湿的深夜。
程安宁哭着哭着又笑,皱眉摇着头,“不是,你不是胆小鬼,在我心里,你很好,真的很好,不然我不会这么爱你。”
周靳声摸着她的后脑勺,低下头来与她额头相抵,呼吸灼热之间,他说:“宁宁,说你爱我。”
他要得到她最肯定最直白的话语。
“我爱你,我爱你,周靳声,很爱你。”
她一点都不带犹豫说爱他。
周靳声心满意足,胸口涌上一股热意,他注视着她认真专注且执拗,说:“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行,周靳声,我爱你,很爱你,非常爱……”
程安宁柔软的声线落到他耳里,他再次感觉到强烈的满足。
他记得第一次程安宁的时候,她瘦骨嶙峋的,穿着宽大的校服,眼瞳布满陌生和警惕,他第一眼看到她,好像看到幼时的自己。
顷刻间,命运的齿轮转动,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生并到一起。
他无意间往程安宁身上播撒的善意,在十几年光阴里变成驱散他灰败阴霾世界的阳光。
如程安宁所说,他就算碎成一片片,她也要一片片捡回来,每一片都是她的。别说什么残疾不残疾,她只要他。
她是纯粹的、没有掺杂一丝杂质且热烈爱着他。
……
周靳声虽然大部分时候不用拄拐,但还需要定期到医院治疗,几天后又去了一次,这次是程安宁陪着去的,她看到周靳声在器械室里做训练,满头大汗,隐忍着,腿上青筋暴起,她想起照片上的那些针灸以及电疗,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胸口闷得慌。
李青在一旁陪着:“安宁小姐,要不您去坐着休息会,好了我再告诉您。”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他。”程安宁固执道,玻璃窗隐约映出她担心的眼神,“每次来都那么辛苦吗?”
李青摸了摸鼻子,说:“现在能恢复到这样已经是远远超出医生的预料,针灸和电疗是刺激肌肉不萎缩,当开始术后有可能有心理方面的影响,站都站不起来,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膝盖都摔青了。”
程安宁眼睛红红的,心颤了一下,随着李青描述的画面脑海里逐渐勾勒出周靳声站不起来会是什么表情,肯定臭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