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好一会儿才理解,说不怕是不可能的,这些人冲着徐东扬报仇的,也有可能拉上他们垫背,一个不放过。
徐东扬啐了一口,“所以呢,你们想怎么着?”
高瘦男人走到他跟前,半蹲下来,“姓徐的,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看清楚,你的这条命已经在我手里,我问你什么,你最好老实说来。”
“说什么?又不是我干的,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徐东扬说什么都不认,“你们报仇找错的对象,应该是监狱里找陈湛,他干的事。”
高瘦男人已经猜到他会不认了,他看向旁边的向小姐,向小姐泪眼婆娑,小脸蛋跟剥了壳的鸡蛋,又白又滑,眼泪润得,“向小姐,哭什么,对你做什么了?”
向小姐摇头,哆嗦着:“没、没有……”
“你还能哭出来,真好。我们遇难者的家属这些年早就把眼泪哭光了,耗尽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了。”
“向小姐,你知道我们什么感受么?生不如死啊。你们呢,过个生日,请了一堆朋友吃喝玩乐,你们过得有多好,我们家属过得就有痛苦,你们的快乐是踩在我们亲人尸骨上获取的,不对,我们其中还有很大一部人连亲人尸骨都找不到,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在那片海域里……”
“他们深埋大海,客死异乡,别说落叶归根,连遗物都没有。”
向小姐泪流满面:“对不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高瘦男人在说这些话的同时,其他人情绪被带动,愤怒盯着他们看。
眼神赤裸裸的恨意,怨毒,都起了杀心。
“你不知道,可是你未婚夫知道,他也有份,你知道么?你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是你跟他一伙的,一张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戕害我们亲人,你也有一份?”
“没有,不是我……”向小姐语不成调,眼泪跟不要钱的珍珠似得。
“不是你,是徐先生?”
“不是的……”向小姐六神无主,“跟我们没关系……阿东不是这样的人……”
“够了。”徐东扬打断,“说是我做的,拿来证据,没有证据,谁认,空口无凭,谁帮你背锅?”
“我料到徐先生不会认,没有证据,我会来找你?”
“姚哥别跟人渣废话,他铁定不认,他丧尽天良,泯灭人性,就他妈不是个东西!让我解决他!让他的血祭奠我的父母!”
“还要我说几遍,说了,必须听我的。”高瘦男人呵斥一声,黑了脸。
“对不起,我只是太恨了,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我们谋划了这么久,就为了姓徐的!”
徐东扬闻言换了副面孔,“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你们失去亲人的痛苦,我都知道,但真的不关我事,你们要找的人是陈湛,我确实和陈湛有来往,警方调查不是很清楚么,是陈湛主导一切,他炸死金蝉脱壳,好逃脱法律制裁。”
高瘦男人一拳直接打在徐东扬脸上,徐东扬重重吃了一拳头,嘴角见血,笑了声,“意思是不信了?”
他衣领被高瘦男人抓住,猛地拽过来,“别人不知道,我会不知道?既然法律制裁不了你,我们以我们的方式处置你。”
徐东扬不为所动,看不出哪里害怕了。
向小姐想不明白,一个生日宴怎么办成这样,她哽咽恳求他们:“求你们不要冲动,真的是误会,你们要是觉得哪里调查不对,可以找警察……”
“谁不知道你们什么身份背景?我们又是什么身份?你们这帮人,高高在上习惯了,压根不把底层人的命当命,还跟我说废话?要是有用,我们会被你们逼到今天?”
高瘦男人也动容了,没崩住情绪。
除了徐东扬和向小姐之外,其他人都保持沉默。
高瘦男人站起来,“我也不想伤害在座无辜的人,我们走到现在这一步,也是被逼无奈,明面上的凶手在监狱里,暗地里的凶手还在过人上人生活,我们只不过想讨个说法,不想害无辜的人,但今天,大家都跑不了,要怪只能怪徐先生,一切拜他所赐。”
其他人,陷入死一样寂静。
刚跟徐东扬称兄道弟那些个说:“别开玩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死?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要连累别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跟我们没关系!”
不止是他们,程安宁也怕,止不住牙齿打颤,手脚冰冷,血液倒回。
【PS:快被隔壁装修吵死了,电钻好像钻我的天灵盖,太影响心态了,这段快过度完了,快了快了】
第306章 “可能要委屈你们了。”(一更)
徐东扬倒是好奇了,说:“我想知道,到底谁找你们来的?”
“我们死去的亲人晚上托梦告诉我们还有凶手逍遥法外。”高瘦男人回答他。
这番话当然没人相信,骗骗三岁小孩得了,徐东扬轻扯嘴角:“我奉劝你们,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小心被人当枪使唤。”
高瘦男人满眼都是恨意,手指攥的咯吱咯吱响,“你敢说你没和姓陈的勾结?你们私底下联合做了多少肮脏事,我们这么多家属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要不是你们,不会惨死那么多无辜的普通人,而你还在吃喝玩乐,自由自在,这口气,我们死活咽不下去。”
“姚哥,别跟他废话,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跟他说不通,他就是个人渣败类,不是个东西!我们赶紧解决了他,弄死他,把他剁了扔海里喂鱼!”
男人越说越愤怒,满脑子都想着报复,“喂鱼也不够,不能这么便宜他,姚哥,让我来,我要慢慢折磨他!”
高瘦男人拨弄手机,没有阻拦的意思。
男人上前猛地踹了过去,这一脚,使了十足的力气,一脚踹到徐东扬胸口上,徐东扬真没受过这样的憋屈,眼里迸发着阴鸷的冷意。
没有人阻止的结果就是他疯了一样招呼徐东扬,拳打脚踢,徐东扬毫无还收的能力。
向小姐看不下去了,歇斯底恳求:“别打了,别打他了!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未婚夫什么都没做,他不是那样的人!”
没有人理会向小姐。
向小姐哭成泪人,妆容还是精致的,睫毛都没掉,除了礼裙歪七扭八的,还是美得跟天鹅一样,“阿东,你怎么样,阿东……”
徐东扬的那帮狐朋狗友也没见过他这么吃瘪,平时养尊处优惯了,高高在上,把别人踩在脚底下,哪里有受气的一面。
男人发泄够了,喘着粗气终于停了手,徐东扬倒在地上闷哼,嘴角渗出一丝血来,吐在了地板上,徐东扬还有力气问:“你们多少个人?怎么混进来的,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为了今天,我们准备了一年。”高瘦男人咬牙切齿,“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就不信了,你还能插着翅膀飞了。”
徐东扬换了态度,“兄弟,我说你们真的找错人了,跟我没关系,我和陈湛是有合作来往,那都是正常的生意,他出事后还差点连累我,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和他狼狈为奸,参与他干的那些违法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要是我也有参与,我怎么可能没事,早就被抓进去了,跟陈湛一样,在牢里蹲……”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徐东扬咬死不认。
高瘦男人不和他纠缠,他知道徐东扬不好对付,“徐先生不认不代表你没做过,我说了,敢找你,我手里自然有掌握证据。”
徐东扬反问:“证据呢,什么证据?有证据你不交给警察?”
“徐先生,不用试探了,你嘴上不认,心里门清游轮的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管徐东扬怎么问,高瘦男人有所防备,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透露。
高瘦男人不再理徐东扬,吩咐人盯着他们,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掠过,在程安宁身上特地停留了一会。
也就一会会。
程安宁没有察觉,她盯着地板看,表情恍惚。
有人撑不住向高瘦男人求饶,“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你们的恩恩怨怨,我只是陪朋友来参加生日宴,不想死,求你了,放过我吧,只要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说,刚刚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跟着求饶,纷纷和徐东扬撇清关系。
高瘦男人则说:“已经晚了,黄泉路下,大家可以做个伴,不过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体面的全尸。”
这话一出,大家的脸色死灰一片。
意思是没得商量,今天大家都得死在一块。
高瘦男人很满意,又想起一件事,说:“我之所以没收你们的手机,已经做了信号屏蔽,你们有手机也打不出任何电话,卫星电话也打不出,不用白费劲。”
说完,高瘦男人安排人过来盯着,他先出去了。
等高瘦男人走了,向小姐爬到徐东扬身边,哭着喊他名字,他舔了全牙齿,说:“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