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动不了,包括徐东扬,其他身体素质好一点的男人稍微撑了会,没能撑太久,跟着软绵绵栽了下去,没有完全昏过去。
程安宁怕露馅,跟着假装中招,栽在沙发上。
他们无一不例外慌了神,纷纷询问出什么事了,还被下药了。
尤其是徐东扬,他恼火得不行,意识到出事了,摸到手机要打电话,电力系统突然恢复,灯光都亮了起来,一瞬间,亮如白昼。
他们几个骂骂咧咧。
包括徐东扬。
向小姐似乎很害怕,落下眼泪来,徐东扬挪到她那边,只有手能稍微动一下,身体其他四肢根本动不了,他拉着向小姐的手,向小姐问他:“怎么办?是不是仇家找上门了?”
徐东扬冷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算计到老子头上,别让我找到,找到,老子废了他——”
他们黑白生意都做,树敌不少,但敢明目张胆找上门玩阴的人是少数。
他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他背后的家族势力还在,掘地三尺,。
除非是血海深仇,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这时候有个男人走了进来,是穿着制服的游艇工作人员,约莫三四十岁出头的年纪。
徐东扬面色狠厉问他:“你干的?”
程安宁没见过游艇工作人员,他们一直待在驾驶舱,她的角度能够观察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干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浑浊泛黄,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不说话,从腰要后面掏出一把手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徐东扬,其他人看他拿家伙,不确定是真是假,眼下没有心情开玩笑,没尿裤子还是见过世面的。
程安宁不同,她气枪都没玩过几次,没见过真家伙,但没见过,看过不少图片视频,从颜色和外观上看,她觉得,那是真家伙。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真家伙事,程安宁仿佛直观感觉到死亡。
“兄弟,几个意思?玩具枪?”徐东扬笑了,“吓唬谁呢?”
“不是,大哥,你什么意思,别玩啊,有话好说。”
旁边有人跟附和,
“是啊,有话好好说,不要随便上家伙,真的很吓人。”
他们这几个男的只会吃喝玩乐,仗着年轻,身材虽没走样,一遇到事,暴露个彻底,都是绣花枕头,没有几个中用的。
男人一言不发,拿出早就藏好的绳子扔在地上,随即蹲在地上,枪口调转,抵在徐东扬额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徐先生,你怎么能心安理得享受的?不怕晚上做梦,梦到被你害死那些人变成孤魂野鬼找你索命?”
旁边的人都不敢出声。
距离很近的向小姐吓得脸都白了,大抵没见过这一幕,也没见过有人敢拿家伙抵在徐东扬脑袋上。
徐东扬还不算太狼狈,身体发软,使不上劲罢了,他瞥一眼枪口,笑了声,“哪儿搞来的?改装的还是走私进来的?”
“徐先生关注的重点错了,你更应该关注你还能活多久。”
“成,死也要死个明白,我们什么过节?”
徐东扬什么场面都见过,被人用枪抵在脑袋也不是没有过,他阴恻恻笑,“为了这一出,你煞费苦心,说吧,几个同伙。”
男人双眼迸发深深的恨意,怨恨,恨不得一枪崩了他,“过节?单单只是过节?”
“不然是什么?”
“徐东扬,你坏事做尽,别人不知道,我会不知道?”
“不妨直说,我做了什么坏事。”
“两年前葬身公海的游轮,死了那么多无辜的普通人,一大半是国人,你忘了不成?”
徐东扬一听,又笑了一声,“兄弟,你搞错人了吧,跟我有什么关系,幕后罪魁祸首在蹲号子。”
“别装了,姓徐的,你也有份!游轮是你公司名下,那个姓陈的跟你走得那么近,我要是没有证据,我会找上你?”
“兄弟,你真找错人了。”
徐东扬平时进出戴保镖的,今天也不例外,带了保镖,但这个节骨眼却不见保镖,多半是被下套了。
徐东扬暗暗咬牙骂了句废物。
花了那么多钱养了一帮废物。
男人不信,枪口贴上徐东扬的太阳穴,冷冰冰的触感,徐东扬也怕死,头一次被人这么威胁,太阳穴动了动,说:“有话好说,小心走火。”
“要的就是你这条命祭慰那么多条无辜惨死的人命!”
男人说着激动起来,又有人瘦瘦高高的男人进来,程安宁认出是阿韬描述的那个人!
“不是喊你把他们先绑起来,你在干什么?”
高瘦的男人手脚麻利捡起地上的绳索首先把徐东扬绑起来。
隔了张桌子,程安宁看不见他的手上动作,看见他上半身手来回穿梭,很利索,几下把人绑了起来。
经过他们的对话,程安宁也听出苗头了,多半是遇难者的家属打听到游轮的事跟徐东扬有关系,不知道从哪里掌握了确切证据上门要说法来了。
那今晚的事确实不冤。
当年的报道铺天盖地都是,光是打捞遇难者就花了大半个月,有周边国家参与救援打捞。
事故调查报告在陈湛被抓之后发了大致内容出来。
程安宁当时看都没有勇气看。
第305章 程安宁也怕。(二更)
拿着枪的男人已经被仇恨湮灭了人性,“我现在就恨不得一枪爆了他,给我死去的妻女报仇!”
高瘦男人利索绑住其他人,过分的理智,不带一点多余的表情,说:“不是说好了听我的?”
高瘦男人抽走他手里的枪收了起来,“好了,先把他们绑起来,算下人,有没有漏了。”
“放心,我会让你们报仇。”高瘦男人保证。
程安宁也被捆了双手,动弹不了。
不捆双腿的原因是因为在海上,跑也跑不掉,除非跳海。
女人被放在一旁,男人在一边。
有胆子小的女人已经哭出声了,恳求他们放过。
但没人理会。
紧接着服务员带着被绑住了双手的保镖进来。
服务员看起来和他们是一伙的。
却不见阿韬。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服务员跟高瘦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应该是沟通信息,高瘦的男人随即数了下人数,发现人数对不上,给男服务员使了个眼色,男服务员立刻出去。
程安宁从他们的表情动作推断出来的,因为被绑住的这些人里,没有周靳声、孟劭骞以及阿韬
。
他们三个都不在。
刚被徐东扬叫去驾驶舱的老顾也被带了过来。
徐东扬沉了脸,但无计可施。
他同意也注意到了周靳声和孟劭骞不在。
然而很快就被打了脸,孟劭骞被绑住了手带了过来。
徐东扬骂了句操。
孟劭骞倒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说:“你们功夫不错,都有备而来?”
高瘦男人看向他:“少说点话,不会死那么快。”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还是说我哪里得罪过你们?”
“我知道你跟我们无冤无仇,但你不无辜,你和姓徐的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不是一丘之貉是什么?”高瘦男人整理腕表,看了眼时间还早。
孟劭骞一样被捆住双手,战斗力少了一半,他脚底打滑,走得也像被下了药的样子,自顾自坐在了程安宁身边。
程安宁心想他们吃的都是一样的,怎么孟劭骞也中招了?她没事?她没有觉得身体发软。
孟劭骞挨着程安宁,很入戏。
徐东扬问孟劭骞,“我还以为你是漏网之鱼,能想办法救我们。”
孟劭骞惭愧一笑:“怎么救?他们有真家伙。”
向小姐已经吓破胆了,喃喃,“学长……”
徐东扬说:“你去了驾驶舱看到什么了?”
其他人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没被吓到的也不敢轻举妄动。
刚拿枪抵着徐东扬的男人熟了人头,发现对不上,回头跟高瘦男人说:“还少了两个,他们在驾驶舱?”
“没有,都在这了。”
“不对,有个临时工服务员,叫阿韬的,还有个男的,穿了一身黑。”
“让阿彬去找,一个都别漏了。”高瘦男人发话。
可见他是他们这些人里的头头,有极高的话语权,都得听的。
程安宁暗暗咬着牙根,浑身都在泛冷颤,祈祷周靳声和阿韬别被找到。
尤其是阿韬。
阿韬那么灵性,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至于周靳声……
这艘游艇不是那种超级大型游艇,能容纳几千人的,那种有地方藏,现在这艘到底有限,主动权也在他们手里,想找个人是时间问题。
被绑在身后的手突然被孟劭骞握住,指尖抚平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在她掌心比划着什么——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