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往外挪了一点,“抱歉,徐生,您别生气,您是有什么事么,需要我转达周律么?”
搬出周律,徐东扬笑了,身上戾气收敛了点,说:“你至于这么紧张么,我同程小姐说几句话怎么了,周律不让?这么宝贝?连说句话都不行?”
李青赔笑,“没有,只是周律交代过,让我快点把人送回去,程小姐这闹脾气闹了一路,我快急死了,都快错过车次了,得赶紧把人送回去我才好回去交差,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跟我们计较。”
李青一个劲搬出周靳声是什么意思,徐东扬又岂会不明白,不过是在提醒他,他笑了声:“你还挺尽心尽力的。”
“我给周律办事,理应如此。”
“靳声给你开的薪水值不值得你帮他开罪我?”
大冬天的,十度左右的天气,李青额头有汗渗,说:“徐生严重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开罪您,我自知我什么身份,您什么身份,不过周律交代的事,我不能不做。”
不知道是有人认出徐东扬的身份还是跑车太惹眼,路人不想沾上什么麻烦,自动绕开他们走,渐渐形成了一个没有屏障的空间。
程安宁垂在身体手指逐渐僵硬蜷缩,紧了收,收了紧,僵持了片刻,徐东扬放人了,喊了那俩保镖上了车,戴上墨镜,却对程安宁说了句:“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
随即跑车没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程安宁猛地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刚刚胆子太大了。
李青真的擦了把汗,跟程安宁说:“程小姐,还是快走吧。”
“明明是你喊我过来的。”
“没想到会跟徐东扬撞上。”
“周靳声住院,不是你们告诉姓徐的?”
李青冤枉极了,“周律去医院做检查是被我架着去的,我就通知了您,没告诉别人,谁知道徐东扬闻着味来了。”
程
安宁说:“他的病医生怎么说的?”
“这个……反正住院治疗。”
“不回桉城治疗么?”
李青又在流汗,没听过,“看周律的意思,他要是不想回桉城,我也没办法逼着回去。”
“他在这里治疗,姓徐的不会过来?”
李青这下知道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心里狠狠咒骂那个没用的实习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还能把病历搞错,现在好了,尤其周律还让瞒着,不让告诉程安宁,他快编不下去了。
“过几天徐东扬的未婚妻生日要办宴会,周律可能要去参加,只能先在这边养养身体,要回桉城治疗也是参加完宴会后的事。”
“他不是得了肺癌么,还有功夫参加什么生日宴?”
李青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也来不及了。
程安宁第三次折去医院。
快到病房门口,程安宁放轻脚步,恰好看见一干医务人员在病房说着周靳声的病情,周靳声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挡住身形,看不真切,程安宁听见了医生说的病情。
过了会,医生护士们出来,程安宁早走开了,李青跟了上来,她狠狠剜他一眼,李青自知理亏,不敢说话,她拦住医生,自报家门,指着周靳声所在的病房说:“我是这间病房病人的侄女,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
李青没敢阻止,他悄悄拿出手机准备通风报信,病房的门却被人打开,周靳声站在门口,说:“想了解可以直接找我。”
程安宁不问他,问医生。
周靳声让医生和护士们先走了,他进了病房。
李青哂笑:“那个……程小姐,我帮您提东西吧,看着怪重的。”
程安宁没给,“不需要。”
进了病房,周靳声没躺下,坐在椅子上,微阖着眼眸,说:“知道了?”
他优雅从容,无波无澜,没有半点撒谎被揭穿的慌乱,这让程安宁有种被骗了的强烈愤怒感,她也学会了凉薄的笑,问他:“不是肺癌?”
“不是。”
“那是什么?”
“肺炎。”
“骗我?”
“你说是就是。”
程安宁脊背僵直,眼眶又酸又涨,她昨晚在酒店担心了一晚上失眠成了一场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过年的,我背着我妈从桦市过来港城是为了被你耍的团团转的,好玩?刺激?你把我当傻子戏弄?”
“周靳声,你就是个混蛋——”
程安宁气得将东西全都砸他身上,他不躲不闪,安静坐着,袋子里的瓶瓶罐罐撒了一地,她气得捂着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气息渐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周靳声察觉不对,赶忙站起来朝她走来,“程安宁!”
“你别过来!”
程安宁退到病房门口,抓着胸口的衣服,脑袋涨得要炸了,缓了一会儿后好了一点,看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仿佛高原上的冰碴子融化成雪水,迎头浇注那般冷,她扶着墙站稳,声音微弱,重重砸在他耳膜里,“我不会再信你一个字了。”
【PS:别急别急,明天周宁会有进展(如果写得到这部分剧情),真月底了,继续求票票】
第298章 让她等等,她都听见了。(一更)
满是水雾的眼里浮动的恨意像打磨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剜着他的心脏,难以忍受的疼痛。
周靳声没有过去,喉结上下滚了下,声带好似被一根鱼刺卡着,发不出一点声音,太阳穴紧绷,突突跳着,连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在极力忍耐克制什么。
“你是不是得意极了,我比你想象中还要好骗?还要天真?你随便勾勾手,我就来了,你能轻轻松松拿捏我,是这样么?”
周靳声顷刻间一滞,面色惨白又凝重,沉默注视她,视线交汇,她眼里的水雾快速涌出,声音嘶哑哽咽,“还是说你这么喜欢我的身体,想和我上床,玩上瘾了?找不到下一个更得你欢心的?”
周靳声像是没听见这句,面色冷静,讳莫如深。
“你宁愿和姜倩假结婚,伤害我,让我给你时间,让我等你,等你完成你想做的事,说到底,你满心满眼只有你自己,你不想做张贺年,又要几次三番破坏我的生活,让我等你。”
“我为什么要等你?凭什么你想要什么要我配合等你,我要什么,得排队等到我了,我才能要?我宁可不排队,宁可不要,行不行?”
他那两次说给他时间,让她等等,她都听见了。
庆幸没往心里去,一旦听信了,远不止现在难受了。
她早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爱上这种男人,是命里的劫难,剥了一层血肉,熬过来,才能刀枪不入。
可不管她说什么,周靳声沉默不语,不恼不怒,面色如常,眼底蓄着冷冽的暗流,坦荡荡承认自己的欲望,“是,我都要,没有我要不到的,有的只是时间问题。”
“包括我?”
他咬字很重,带着势在必得的气魄,“包括。”
“恐怕你要失望了。”程安宁满是水雾的瞳孔有了一丝波动,“我对你和别人的明争暗斗不感兴趣,我也不想卷入,我也不会等你,你爱做什么做什么,统统跟我没关系,我只想过我的平静生活。”
“周靳声,今天是最后一次。”
程安宁忍着阵阵眩晕转身拉开门要走,李青拦在门口,他刚听见里面的动静,着急向程安宁解释:“程小姐,您误会了,周律不是故意骗您的,是我弄错了病历……”
“李青,没你事。”周靳声沉沉开口。
程安宁闻言笑了,冷冷说:“麻烦让一下。”
李青没敢再继续说下去,周靳声重复一句:“让她走。”
李青侧过身让开道。
程安宁这下是真走了。
干脆利落,头也不回。
李青站在门口,感受来自周靳声身上的低气压,吞了吞唾沫,说:“老板,要不我还是找程小姐解释清楚吧,不是您在骗她,是实习医生搞错了……”
“你觉得她会信?她只会认为是你在背锅,你做事是经过我授意的。”周靳声颓然坐在椅子上,满身戾气。
“这……”李青哑言。
周靳声捏着眉心,“愣着干什么,你去跟着,别让徐东扬接近。”
“好,我现在就去。”李青没有怠慢,赶紧追过去。
周靳声揉着眉心,刚刚这一幕不是他想要的,他很清楚骗不了她多久,能骗几天稍微缓和一点关系也行,起码让他看见了、确认了,她是担心他的,怕他死了。
直到徐东扬的出现打乱他的节奏,徐东扬和他的保镖还认识程安宁,这不是什么好事,说明徐东扬私底下把他的事查了个一清二楚。
他一直藏着程安宁,很少带她出来,为数不多那次的是和朋友聚会,就是担心她会被卷入他并不平静的生活,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孑然一身、茕茕孑立,没有人站在他后面,他身后是万丈悬崖,早就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