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郁闷,程安宁又开始烦躁,她抓了把头发,说:“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为什么性格差这么多。”
“唉,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妈太好脾气,子女才会比较强势,性格反着来。”
程安宁说:“我想回去一趟。”
“现在?”
“嗯,我不放心。”
“这样吧,要不我打给贺哥?”
“不用。”现在都这么晚了,张贺年也不方便去趟周家,程安宁揉着太阳穴,头又疼了。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块回去吧,要不?”
“嗯,也行。”
程安宁回到住处,给孟劭骞发了微信说了一声她到家了。
……
熹熹不肯睡觉,有心事的模样。
孟劭骞拿上一本故事书准备哄她睡觉,他洗过澡,穿着黑色睡衣,头发散着,显得很年轻,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
“晚上不是和宁宁姐姐吃了饭,怎么还不高兴?”他躺在床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她过来。
熹熹挪过来,窝他怀里,“妈咪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她跟你说什么了?”
“妈咪话……”熹熹很纠结,小脸蛋皱巴巴的,“妈咪话她想接我佢隐国读书。”
“熹熹想去么?”
熹熹一个劲摇头,“熹熹要跟爹地住。”
孟劭骞以前不会过问熹熹跟唐诗曼见面做了什么,那是她们母女俩独处的时间,他不会干涉,但这次,他问熹熹:“妈咪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熹熹对孟劭骞很少有秘密,什么事都跟他说,“我跟妈咪说了宁宁姐姐,妈咪问我宁宁姐姐是不是爹地找的新妈咪,妈咪还问宁宁姐姐是谁……”
孟劭骞摸摸她的小脑袋瓜,“你说了?”
熹熹猛摇头,“爹地,你会不会找宁宁姐姐当我妈咪吧?”
孟劭骞胸膛轻震,笑了一声:“就这么喜欢宁宁姐姐?”
“嗯嗯。”
小孩天生敏锐能察觉大人的喜怒,这点孟劭骞是清楚的,现在的小孩子心智和智商特别早熟,以为他们不懂的,其实都懂,只是不能清楚表达出来。
孟劭骞平时的教育很开明,跟她处成朋友,尊重她的人格和想法。
她犯错,他会教育,该说说,该骂也骂,不会动手而已。
小孩子也要面子,要尊严。
“为什么熹熹这么喜欢宁宁姐姐?”
“唔知啊。”
孟劭骞朗声笑了声,“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
熹熹有点腼腆,往他怀里钻,半晌抬起头来,“爹地,你快点追到宁宁姐姐好不好,熹熹就有妈咪天天陪着了。”
“这些话跟谁学的?”
熹熹笑嘻嘻,“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熹熹,爹地追宁宁姐姐的事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爷爷嫲嫲也不行?”
“嗯。”
“好嘛,熹熹知道了。”
手机振动了,孟劭骞拿出一看,是程安宁发了微信,“熹熹,要不要跟宁宁姐姐说会话?”
“好呀!”
……
程安宁刚想放下手机洗澡的,孟劭骞发了语音过来,她又坐回沙发上,按下接听。
“宁宁姐姐!”
是熹熹的软糯糯的声音。
程安宁嘴角弯了弯,心头突然浮现一个念头,她迟早被这一大一小拿捏得死死的。
她是喜欢熹熹的,熹熹也黏她。
孟劭骞好像也知道这点,一直带熹熹出来和她接触,又是吃饭又是去游乐园的,她拒绝不了熹熹,在熹熹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都是单亲家庭,好在孟劭骞负责,是个好父亲。
她觉得自己不是被孟劭骞拿捏,而是被熹熹拿捏。
程安宁发了语音:“晚上好呀,熹熹,还没睡觉?你又拿了你爹地的手机?”
“没有,是爹地要我跟宁宁姐姐打声招呼!”
“等会就睡觉,爹地给我讲故事!宁宁姐姐你怎么还不睡呀?”
程安宁认命了,窝在沙发上跟熹熹聊了几句,最新一条语音发来,响起孟劭骞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孟劭骞说:“我让熹熹先睡了,明天再聊。”
程安宁打字:【你吃过药没,声音还是很哑,要不喝点凉茶?】
孟劭骞:【喝凉茶有用么?】
程安宁:【肯定有用,我小时候经常喝。】
【现在呢?】
【太苦了,吃不了一点。】
孟劭骞回到书房坐下,打开了落地灯,晕黄色的光照在身上,平添了一层温馨的颜色,其实有一瞬间,他心里升起一股念头,想开车到她楼下,想见她,坐在
车里吹风,聊天,而不是隔着手机聊天。
不过程安宁应该不会这么晚见他。
孟劭骞忍住了,程安宁已经结束了聊天,她要睡觉了。
卓岸说她喜欢滑雪爬山看日出,孟劭骞打开电脑搜索桦市有没有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室内滑雪场……
在桦市这几年,偶尔工作之余更多是跟朋友聚会,熹熹还小,很多户外活动玩不了,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喜欢玩极限运动,户外攀岩、跳伞,自从工作后很少再有这类的运动,能保持唯一的运动是健身。
第268章 “哪不舒服?”(二更)
程安宁坐卓岸的车回了桉城,到了桉城才给母亲打去电话,不过没人接,打了好几个都没接,程安宁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眼皮也在跳个不停,转而打给平姐,平姐接了,程安宁这才知道母亲又进了医院。
不是因为家暴,而是周老爷子脑梗住院,母亲去医院照顾了。
程安宁不关心周家人,她只在乎母亲,问到了医院地址,她和卓岸赶去了医院。
路上卓岸还说:“我听说周老爷子的身体好像不太行了,前段时间不是住院么,这会又住院,我看啊,啧啧……”
到了医院,程安宁在病房找到母亲,她在病房照顾老爷子,病房除了她,没有其他人在,老爷子没醒,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妈。”
王薇回头一看,“宁宁?你怎么来了?”
程安宁环顾一圈,再次确认偌大的单间病房只有母亲一个人,她冷笑了声:“怎么就您一个人?”
王薇走过来拉着程安宁到病房外面说话,“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程安宁没说话,抓住王薇的手将袖子往上推,露出手臂上的淤青,有好几块,另一边手也有,“又动手了?”
“不是,是摔了。”
“还骗我呢。”程安宁冷冷发笑,“当我傻是不是?”
“真不是……”王薇抽回手,赶忙放下袖子,挡住手上的淤青,还左右看了一眼,生怕被人看见。
“怎么,还怕人看见?”程安宁嘲讽,“周宸打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怕不怕被人看见,会不会影响他对外的形象?”
“宁宁,你小点声!”
“您更在意的是丢人?而不是自己?”程安宁不理解,“周家的人呢,就您一个人在医院?”
程安宁没让卓岸跟过来,让他在车里等。
“他们刚走,我留下照顾。”
“护工呢?也不请个护工?”
“护工下午过来。”
程安宁越听越好笑,“妈,到底还要忍受到什么时候?您非得给他们家当牛做马?还得忍受周宸家暴?他心里很明显没有您,您为什么非得……”
她替母亲不值,然而母亲却不以为意,还深陷其中,无条件付出。
王薇握着她的手,说:“你不明白,宁宁,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我死也不懂。”
“宁宁,你别这样,你继父他真不是故意的,最近公司遇到麻烦的事,他心情不好,早上他醒酒后跟我解释了。”
程安宁气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别找借口了,妈,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周宸已经开了这道口,不会停下的,您能不能别给他找借口,他是罪大恶极,您就是助纣为虐。”
“宁宁!”
“是不是又想搧我?”
“程安宁!”
程安宁死死攥着手指,“妈,我要打电话报警。”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说了不是家暴,你别捣乱。”
“您是真不打算管我死活,非得选个周家,选个心根本不在您身上的男人。”
“程安宁,话怎么说的,还不是因为你几个月前闹那么大,本来事情可以更妥善圆满处理,你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为了让他们消气……”
说话间,王薇的手机响了,她去接电话,程安宁扭头盯着房间看,目光凛然,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冲进去拔掉管子。
但她不能。
而打电话给王薇的不是别人,是周靳声。
“嫂子,您一个人在医院?”
“是啊,我让你哥他们都回去了,我在医院照顾老爷子就成了,医生说老爷子的情况观察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