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曼沉默几秒,到底和他做了几年夫妻,了解他的脾气,以前但凡她关心他,他的反应再平静也不会是现在这样,言简意赅的只有三字——不用了。
是不用她假惺惺关心?
还是他察觉出她在释放复合的信号而拒绝?
唐诗曼心里不太舒服,她知道自己当初和他闹得太难堪,两家关系也因此彻底闹掰,没再来往,虽然他没有阻止她见孩子,但不允许她家里人见孩子,没有商量的余地。
“邵骞,你别误会,我不是想打听你们现在的住址,只是我爸妈太久没看到熹熹了,有点想她。”
孟劭骞眼神一暗,“说完了么。”
“邵骞……”
“没什么事先这样了。”
唐诗曼喂了几声,一阵忙音传来。
……
孟劭骞回来前顺便买了单。
卓岸在玩手机,他抬头跟孟劭骞说了一声:“她们俩去洗手间了,小家、小朋友喝多了果汁,急着上洗手间。”
孟劭骞‘嗯’了声,坐下后,起了话题,问他:“卓先生,冒昧问一句,你和宁宁认识多久了?”
卓岸一听就懂,是把他当情敌了吧,哎哟喂,他也有这天,“也没有多久,十几年了吧,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孟劭骞,也不装了,“孟先生是在追求宁宁吧?”
“是。”孟劭骞坦荡荡承认,“我在追她。”
卓岸也正儿八经起来,“问个有可能会冒犯孟先生的事,孟先生离婚的原因是……?”
“感情不和。”
一听就是标准答案,给足体面,他直觉没那么简单,既然没说前妻坏话,没抱怨之类的,很平静阐述,起码
应该是和平离婚。
卓岸也不好问深入,他那么坦荡,一表人才,不像玩弄感情的人,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具体的他也不好保证,“宁宁的事,孟先生也清楚吧?”
“嗯。”孟劭骞虚心求教,“不过我对宁宁了解还不是那么多,想跟卓先生了解一点跟她相关的事,之后跟她相处应该注意点什么,不会让她难受。”
真心喜欢一个人才想了解她那么多事,卓岸扬了扬眉,来了兴致,“宁宁没跟孟先生说过?”
“实不相瞒,还没到那个程度。”
“是被拒绝了吧?”
“是。”
卓岸不好意思笑那么明显,他怎么承担这么干脆呢,这要换别的男人被女人拒绝,提都不想提,“孟先生想了解宁宁什么?”
“她平时喜欢做什么,有什么爱好,做什么能让她高兴一点。”
卓岸:“……”
这是什么人啊,居然这么有耐心。
孟劭骞气场内敛,很平和,没有半点上位者的高高在上以及压迫感。
卓岸突然意识到这样的人,表面越是平和易相处,要么是藏得很深,底色淡漠,难以接近,要么表里如一,有内涵有素养,如果是前者,程安宁就惨了,以她的年纪阅历,玩不过这种人,倘若后者……也不好说。
走了一个周靳声,来了一个孟劭骞,前后夹击,都不是简单的人。
其实想想也是,没点城府,怎么混得到现在的位置。
卓岸东扯西扯聊着,在程安宁回来之前随便说了句她喜欢滑雪爬山看日出。
孟劭骞认真记下。
他之所以跟卓岸了解程安宁的喜好,还有个原因,是在打探卓岸对程安宁是朋友感情,还是男女的感情。
现在有了答案,是朋友。
他刚刚向他打听程安宁的爱好,那是男人释放竞争的信号,如果卓岸对程安宁有意思,会变得警觉,有危机感,单纯只是朋友,身体和表情散则是松弛,自然的,坦荡荡。
危机解除后,孟劭骞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无疑是高兴的。
吃完饭,卓岸去买单,被告知单已经买了,他心里了然,没有声张,一顿饭没多少钱,但有心了,悄咪咪把单买了,还不声张。
卓岸暧昧看向程安宁,程安宁察觉他的视线,疑惑皱眉,卓岸没声张,心如明镜。
“宁宁姐姐,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玩?”熹熹恋恋不舍抓着程安宁手不放,“周末来熹熹家里玩好不好?”
程安宁正要说话,包里手机在振动,“抱歉,姐姐接个电话。”
是平姐打来的。
程安宁跟平姐说过,有急事再联系。
程安宁走到一边去接的,“平姐,什么事?”
“安宁小姐,您母亲出事了……”
平姐说话不方便,声音很小,“安宁小姐,闹得很严重,周家上下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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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拉钩钩,不可以骗人!”(一更)
“周宸又动手了?”
平姐说:“嗯……大少晚上喝醉了回来,太太进房间照顾,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房间的东西都砸坏了,太太受了伤也不愿意去医院……”
“伤的严重么?”
“不好说……”平姐犹犹豫豫。
“我知道了,我现在打给我妈,谢谢你,平姐。”
程安宁转头立刻打给母亲,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她着急出声,“妈?你怎么样?”
“宁宁……你不生妈妈的气了?”王薇以为她还在因为三个多月前的事生气,这几个月不肯接她电话,也不回消息。
程安宁不想再提之前的事,“妈,周宸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喝,谁跟你说的……”
“您别管,也别骗我,老实告诉我,周宸是不是喝多了又动手?”
“没有的事,你别听风就是雨。”
“看样子您是连我也不能说实话。”程安宁无力攥紧握拳,“我不是您亲生的?还是说我是什么外人,您要是连我都不能依靠,还能依靠谁,靠周宸?周家?您心里肯定清楚,周宸到底有没有把您当回事!”
手机那头陷入久久的沉默。
程安宁又气又无力,肩膀陡然垮下,人家周宸的前妻和儿子都回桉城长住了,母亲和周宸又没领结婚证,名不正言不顺,堪比……养在家的情人?
孟劭骞抱着熹熹,一直留意着程安宁,她背对他们的方向,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
“爹地,宁宁姐姐跟我们回家好不好?”熹熹抱着孟劭骞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卓岸可听见了,他挑眉,看不出来,小家伙心思不少啊,还想让程安宁跟他们回家,程安宁要是去了,岂不是羊入虎穴,当爹的心思重,女儿不遑多让啊,怪不得是父女俩。
卓岸已经开始脑补了,这一大一小,是吃定程安宁了,程安宁要是去他们家里,大的扛起程安宁进屋,小的帮忙锁门望风……
“今天很晚了,要约也是周末再约。”孟劭骞说完,又看向程安宁,眉头不自觉醋蹙紧。
熹熹兴致缺缺,哼了声,不说话了。
孟劭骞戴回了口罩,怕传染熹熹。
程安宁打完电话回来,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说:“抱歉,让那个你们等久了。”
熹熹童声童气,“宁宁姐姐……”
孟劭骞抱着熹熹太高了,程安宁得抬起头来看熹熹,“抱歉,熹熹,姐姐周末有点事,不能去你们家了,下次再去好不好?”
熹熹伸出手小小的手指,“拉钩钩,不可以骗人!”
“不骗你。”程安宁伸手跟她拉钩钩。
熹熹露出灿烂的笑容,凑过去亲了下程安宁的脸颊,孟劭骞怕她摔了,抱着她靠近了点,程安宁也怕她摔了,赶紧凑过去,被她亲了下。
程安宁眼睛一转,对上孟劭骞的目光,瞳仁没什么情绪,但那一刻,程安宁觉得他那双眼意外地有些温柔,她的心跳没由来漏了几拍。
飞快眨眼转移视线,程安宁出声说:“那个……就先到这里,那再见……”
“好,你们开车慢点,到家给我复条消息?”孟劭骞温声对她说。
“好。”程安宁应下。
道别后,程安宁跟卓岸走了,回到车里,卓岸重重的唉了一声,“你没看出来么,那个小家伙给她爹制造跟你相处的机会。”
程安宁心不在焉,没注意听卓岸说什么,刚刚问了母亲出什么事她不肯说,总说没事。
“对了,贺哥好像不打算办满月酒,宁宁,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卓岸戳她胳膊。
她才回过神,“什么酒?”
“你想什么呢,我说贺哥好像不打算办满月酒,也不知道办不办百天酒或者周岁酒。”
“是棠棠身体还没好所以不办?”
“是啊。”卓岸不着急开车,侧过身盯着她,“你想什么呢?”
“我刚接到周家的电话,周宸好像又喝酒动手了。”
“阿姨又被家暴了?”
“嗯。”
卓岸观察她的表情,“严重么?”
“不知道,她不肯说实话,连我都不肯说。”她很挫败,比不明白周家有什么好让母亲坚持的,结婚证不领,却养在家里这么多年,人家前妻带着儿子回来在桉城生活,隔三差五还回周家吃饭,陪周老太太享天伦之乐,他们才是货真价实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