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说:“我在桉城,下午再去找你。”
卓岸听出来了,她不方便说话,“行,我在店里等你,你过来再聊。”
挂了电话,车里又陷入安静。
“第三针打了没?”周靳声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打了。”程安宁温声回应。
“最后一针间隔一个月,别忘了。”
“嗯。”
周靳声单手扶方向盘,又点了根烟含在唇边,车窗打开,风灌入车里,程安宁没绑头发,风吹得头发糊了眼,她拨弄开,想绑起来,忘了带发绳,突然听到周靳声说:“扶手箱有发圈,你之前落车里的。”
程安宁不可置信看他一眼,试探打开一看,赫然放着她以前用的发绳,她想起来了,应该是之前在他车里乱来,每次绑头发都被他摘掉,他更喜欢她把头发放下来。
事后也忘了发绳这么小的物件,没想到还留在他的车里。
她一股脑拿走所有的发绳,没再管头发,心乱如麻,极力转移注意力。
很快到了他的住处,车子停在地库,程安宁没解开安全带,说:“小叔,我在车里等您。”
她就不上去了。
周靳声一根烟没抽完,薄唇微微绷
成一条直线,“怕我对你做什么?”
程安宁不可否认,她拿捏不准他的脾气,其他方面的事,他向来说一不二,唯独在和她的事上除外。
“小叔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给我戴高帽?”
“……”
再次被看穿,程安宁唇瓣也跟着抿紧。
随着最后一口薄雾吐了出来,啪嗒一声,周靳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关上车门时砰了一声,车身微微抖了下,程安宁仿佛也跟着抖了下。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周靳声下来了,手里拿的正是她的日记本,她的视线紧随而至,日记本里藏着她整个少女心事,不能被人窥见,然而早就被周靳声看完了。
每一页都有周靳声的身影。
周靳声上了车,不着急给她,放在掌心,“拿回去了,怎么处理?”
眼见触手可及,程安宁有些着急,一门心思只想快点拿回来,“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周靳声似有若无勾唇,轻笑了一声:“丢掉?烧掉?”
程安宁同他四目相对,没有回答,加重语气,“小叔,请您还给我,谢谢。”
周靳声凝视她的眼瞳,女孩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不染一丝杂质,她时而倔强时而狡黠,活泼也开朗,自然的,脾气也不小,一股子的傲气,实在被他折磨狠了,疯了,一边哭还要报复回来,咬的、抓的,很闹腾,不安分。
他和程安宁挑破那层关系之前,不是什么容易在某件事上失控的人,更别说那方面的欲望,第一晚那回,他是喝了酒,但不是真醉得不省人事,分不清自己被困在自己身下的女人是谁,清醒后提出补偿,不过是打着补偿的由头继续放纵,也有了正当理由借口,坏到底。
发现程安宁那本日记本后,他没有很意外,唯独意外的是程安宁比他预料的时间上还要早对他有感情。
之后便是顺理成章。
然而他也清楚,程安宁不傻,知道和他没有将来,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从来不和他聊类似话题,更没想要他负责。
不止聪明,还很清醒。
又怕陷进去受伤,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和他断个彻底,一时着急,想着和别人订婚了,便能划清界限。
继续维持这段关系也只会让人变得上瘾、堕落、扭曲、疯魔。
他已经在泥沼深渊,又何必拽她沉沦。
她下定决心要走,他没道理害她。
周靳声无声描绘她的眉眼轮廓,勾了勾唇,伸手将日记本递给她,她伸手拿住的瞬间,他的手松开,转而抓住她的手臂,沿着手臂圈住她的脊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探过身偏头吻上去。
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吻她。
理智短暂被压制。
第214章 “以后挑男人眼光高一点。”(二更)
这么一次……以后不再害她。
程安宁已经很小心躲避,还是没能逃过,被他圈在怀里,腰背被男人的手臂勒着,她睁着眼,双手抵着他的肩膀,没过多久意识到挣扎是徒劳的,她放弃动弹,绝望闭上眼……
周靳声热切亲吻,很急切,碰上她的唇便有些绷不住了,平日引以为傲的理智顷刻间溃散,动作愈发激烈,随时随地都要暴走似得,大概是意识到是应该是最后一次,程安宁没有抗拒,缓慢回应着他,手抓着他腰腹的衬衫,小手攥成拳头,车椅被放平,她顺势平躺下去,他追过来,没有分开片刻。
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
车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停放的位置在隐秘的角落,避开出入口位置,远离耳目。
车窗还是防窥的,能够保护车内隐私,不走到车头来是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温度在节节攀升,暧昧让人心猿意马。
程安宁渐渐无力招架,生理眼泪挤出来,他的力道大得弄得她嘴唇很痛,可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心底的。
都是他带来的。
深刻入骨。
大概以后都不会像喜欢他一样喜欢别人了。
过了很久,周靳声才将人放开,却低了头,牙齿咬开她雪纺衫的纽扣,他吻了下来,温柔缱绻,百般不舍。
程安宁出声叫住:“小叔,够了。”
锁骨上的温度消失。
片刻后,周靳声已经恢复到往日的沉着理性,坐了回去点了根烟缓缓抽着,压下身体叫嚣的汹涌。
程安宁则隔着烟雾贪婪看着他的侧脸,就连眼角细纹都不放过,那是岁月赋予的醇厚魅力。
不怪年轻女孩喜欢年纪大的男人,那是同龄男孩所没有的。
以后再也不能用女人看男人的眼神看他。
他身边有其他名正言顺的女人。
属于周靳声的温度和气息残留在身上还没完全消散,浓烈得让人稍不留神便会土崩瓦解。
程安宁回过神捡起掉在车里的日记本和药膏,开门下车。
身后传来周靳声低哑的声线,“以后挑男人眼光高一点。”
“嗯。”
“找个喜欢你的。”
“好。”
“别那么快让男人得到。”
程安宁笑了笑,只回了一句,“再见,小叔。”
周靳声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浑身上下透着寒冷肃杀又决绝的气势,程安宁迈着腿朝着另一处的出口走,和驾驶座截然相反的方向。
周靳声坐在车里抽着烟,烟雾沿着敞开的车窗飘散出来,后视镜里的身影一步步远离,直至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一根烟燃烬,烟灰落了一地。
周靳声启动车子离开。
……
程安宁回了周家,见到早上撞了她的佣人提着行李离开,佣人忿忿不平瞪她,脚边是几个袋子,收拾仓促,被赶出来的。
“平姐。”
程安宁喊她名字,尊称了姐姐。
佣人原名叫季平,四十岁不到,离婚很多年,有个女儿,在上初中,在周家工作也有五年,刚来到时兢兢业业,没有投机耍滑,时间久了,摸清楚周家的家庭关系便知道对谁下菜碟。
“你干什么?”被喊了声姐还有点不习惯,平姐又一记白眼。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去跟奶奶和妈妈求求情,让她们同意你留下来。”
“少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
平姐差点说漏嘴,心虚左右看一眼,深怕被人听见,她很少说主人家的事,刚受了气,对她当然没好脸色。
人前假模假样的乖乖女形象,实则呢,和名义上的长辈私下要多不堪有多不堪,不知道多糜乱!
因为打胎,孩子父亲至今不详被温家退婚,名声早就烂透了!
佣人们私底下悄悄议论过,都心照不宣明白到底是谁,只不过签了保密协议,万一消息泄露出来,查到她们头上,她们吃不了兜着走,大家只是为了份工作,不想惹什么麻烦,入职保密协议的违约金的数额可不低。
无论哪一种后果都承担不起。
“我和什么?平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被扫地出门不正是因为刚刚多嘴?”
“你到底要说什么?嘲笑我被赶出来?”
程安宁不急不忙道:“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学校那么卷,你家孩子学杂费生活费课外辅导费,哪儿都要钱,你现在丢了工作,很难找吧?”
平姐面露难色,她说的没错。
“我可以让你留下来,怎么样,你要不要听我的?”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常年不在周家,需要人帮我照顾我妈妈而已,你不用想太多,我没想对你怎么样,我们没有过不去的仇,没必要争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