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楼颜玉被祁天锦打得鼻青脸肿不说，身上还有指甲挠出来的痕迹，导致她现在一看到祁天锦就跑，边跑边嚎啕大哭。
然后楼颜玉还是在姑姑家，祁天锦被送去了远一点的阿姨家。
楼颜玉虽然被祁天锦打得鼻青脸肿，但是从小到大她没有和双胞胎姐姐分开过，一天下来想姐姐想得一直哭。
晚上在饭桌上也一直哭，祁天锦看不下去了，只得安慰道，“我明天不打……”
‘啪！’
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楼颜玉脸上，祁天锦都被吓到了。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天天哭哭哭得烦不烦啊！”
歇斯底里地疯狂模样让楼颜玉哭得更加大声了，毕竟只有两岁，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控制住情绪。
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楼颜玉妈妈是成年人，下了十成十的力气，祁天锦这几天再怎么打都留了点余地，这下她都被吓到了。
“妈妈……”她试图帮楼颜玉说话，但是楼颜玉妈妈已经拖着楼颜玉进房间了。
房间里不断传出哀嚎，祁天锦在外面急得一直拍门尖叫，但是屋内的声音没有停过。
祁天锦毛骨悚然，之前的母爱呢？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根针，幸好这时候楼颜玉家用的是好撬开的老式锁，祁天锦鼓捣两下就开了。
她用力推了楼颜玉妈妈一把，这个女人应该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被两岁的孩子推得一个踉跄。
祁天锦没有‘恋战’，抓起楼颜玉的手就往外跑。
她们一路跑到了楼顶的天台，祁天锦干脆利落地反锁天台门，这是一扇铁门，一时半会儿敲不开。
“我的妈……好累……好累……”
祁天锦喘着气瘫倒在地，两岁爬四楼真的累够呛。
楼颜玉已经从嚎啕大哭变成沉默，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了。
水无痕已经放弃让祁天锦安慰楼颜玉，她只是坐在旁边种葱的小花坛上看着她们两个小豆丁。
夕阳暖融融地照在两个小豆丁的脸上，祁天锦伸个大大的懒腰，抹掉鼻子上的汗滴，干脆呈大字型躺在水泥地上。
“累死了，躺一会儿啊。”祁天锦邀请楼颜玉。
“我猜我们可以离开了。”楼颜玉说道，“我又享受了一次母爱，这就足够了。”
祁天锦沉默着。
楼颜玉拉起她的手，“走吧。”
“你自己不想离开我们是走不掉的。”祁天锦没有动，她来到这里之后没有照过镜子，所以她猜自己应该和楼颜玉长得一样。
毕竟她扮演的一直是对方的双胞胎姐姐，就好像她们真的被变成姐妹似的。
显然这么想的不是祁天锦一个人。
楼颜玉家的天台上有个蓄水池专门用来储水洗澡，她小时候无数次站在这里想过用自己的死亡去报复妈妈。
现在她和祁天锦都站在池边，水池模糊倒映出她们的模样。
楼颜玉是楼颜玉，祁天锦是祁天锦，她的身份是双胞胎姐姐，但她一直是祁天锦。
“我还以为我会是你姐姐呢。”祁天锦说了一句。
“我们有时候确实很像姐妹。”楼颜玉回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投胎去你家里。”
祁天锦耸耸肩，她没有妹妹，但是有一个出生没多久就夭折的姐姐，她的两个哥哥都没见过那位姐姐，是她妈妈的第一个孩子。
“作为姐姐，如果你想和我倾诉什么的话……”
楼颜玉笑了，“难得啊，我还以为你会说‘投胎到我家你就能有一米六了’。”
祁天锦没有笑，因为楼颜玉现在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可以和我说任何事，我不会和别人说，我也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我会很认真。”
楼颜玉的笑容慢慢收敛，她用手拨弄着快要溢出水池的水，夕阳把他的脸晒得血红，“我真的不想聊。”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出去的办法的。”祁天锦趴在水池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以及站在她后面笑意盈盈的水无痕。
‘你干嘛？’
水无痕笑得像朵花，‘没事。’
她拍了拍祁天锦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心想：真可爱。
祁天锦没什么反应，她小时候经常被家里的长辈捏脸，连眼睛都没抬，趴在水池边欣赏自己小时候可爱的模样。
怪不得家里那么多人都喜欢小时候的她。
空气缄默着，微风吹来，吹起楼颜玉的刘海，祁天锦‘哈哈’两声，本想挖苦两句她的大额头，但是想到现在的气氛又闭嘴了。
“我妈妈当初为了爱情嫁给我爸爸，所以大家都觉得她嫁错人了。”楼颜玉又说道，“有时候我会想，我出生的意义是什么？你想过吗？”
“……来都来了。”
楼颜玉笑了，她拉着祁天锦走进水池，在被淹死前，祁天锦听见她说，“我妈妈之前长得很漂亮。”
重新回到大巴之上，她们变成了成年人的模样。
奶狗变成了楼颜玉的弟弟，帅大叔还是帅大叔。
祁天锦知道游戏里的所有人都是楼颜玉潜意识的投射，她没忍住在心里和水无痕吐槽：‘楼颜玉真绝了，丑巨婴耀祖弟弟在她心里有这么帅？’
‘一些女性在成长途中被同为女性的长辈压迫，再加上电影电视以及社会环境的引导，她们会把希望投射在异性亲属身上。’
水无痕为祁天锦分析道，‘所以很多’哥哥宠溺妹妹‘’弟弟被姐姐收拾‘的设定会受欢迎，然而现实是无论年龄大小，家庭都会把资源优先倾泻给男性。
而女性为了心理安慰会用以上两个设定来安慰自己，帅弟弟可比丑弟弟有面子多了，这也是另一种对于伴侣的代偿思想。
因为目前没有伴侣，所以需要一个帅气的男性亲属替代伴侣或者父母的任务顺从或是宠溺自身。’
祁天锦满脸嫌恶，‘她那个丑弟弟除了伸手要钱还会什么？’
水无痕拍拍她的头，‘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方法，很多人能忍就是因为会给自己洗脑。’
‘那帅大叔呢？他是哪个？’
水无痕望向帅大叔，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也回望了过来。
对上视线的时候，水无痕的心也震动了下。
祁天锦则看着帅大叔深邃的灰色眼睛，总觉得有些眼熟，话说这大叔看着年纪大，帅是真的帅。
只一瞬间，刚才的想法都被吞掉了，祁天锦忘记了对帅大叔的疑惑，而是继续和水无痕吐槽道，‘那这个奶狗的存在和巨婴耀祖弟弟一样——毫无用处。’
‘有点用吧，耀祖的鬼故事是学校里的，或许她弟弟和她说过，她特意记下来这个鬼故事应该是想说给你听。’
祁天锦的心情微妙的变好了，她勾起嘴角，没人注意到，帅大叔已经完全不见了。
大巴继续前进，她们也缓缓陷入梦乡。
熟悉的乡间小道，祁天锦先睁开眼，车子还在缓慢行驶中，她缓缓停下，旁边的楼颜玉还在沉睡中……可能吧，她的眼角有眼泪，不排除是装睡。
祁天锦正打算继续开车的时候，手掌心有什么黏黏的东西。
是一个粉红色的小圆球。
圆球只有眼睛那么大，外面一层薄衣，里面隐约可以看见是人鱼形状的胚胎，只有手和鱼尾的雏形，五官都没长出来。
突出来的是没有长出黑眼珠的眼球。
这是第二个胚胎。
第三个胚胎应该在罗艳娜的疯狂幻想中。
祁天锦已经摸索出规律了，所以她这次毫不犹豫地用水吞服，一口咽下。
滑滑的，粘腻的口感，一下就沉进了胃里。
祁天锦心想：我这辈子吃过的东西可真够杂的。
她已经记得楼颜玉家在哪里了，把她送到家门口后，楼颜玉准时睁开眼睛，她之前都在装睡。
“阿锦，抱歉啊，我不能请你去我家。”楼颜玉声音很低，“你到家后打电话给我。”
祁天锦张了张嘴，被水无痕捂住，‘她没找你帮忙就闭嘴。’
说完强硬按着她的头点了点。
楼颜玉勉强勾起嘴角，“谢谢你送我回家，有你在真好。”
祁天锦顾不上穿帮，拍开水无痕的手，用手指着楼颜玉认真道，“每个人有我都是他们的福气，我天生命好。”
‘我真是服了你了，什么时候了还不说点好话？’水无痕没忍住吐槽。
‘实话也是好话。’祁天锦理直气壮。
楼颜玉推开她的家门，一点光线投射出来，祁天锦掉头回酒店。
路灯飞速后退，祁天锦没忍住问，“你觉得我不该管这件事吗？”
‘她有向你求助吗？’
“……”
‘放心吧，她没向你求助就说明她可以解决。’
“那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家里吸血？”
‘她心里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