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会用有限的金钱把她打扮得漂亮可人，因为楼颜玉长得就很漂亮了。
楼二从小就被忽视，穿的是姐姐和妈妈不要的衣服，吃的是姐姐和妈妈的剩菜剩饭。
她们两个像好朋友那样天天腻在一起看电视、聊天、玩翻花绳，楼二只能小心翼翼地待在角落等待她们的‘施舍’。
有时候楼二露出笑容，妈妈会用憎恶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看一条肮脏恶臭的流浪狗。
正因如此，妈妈第一次说要带楼二去姑姑家玩的时候，楼二很开心。
姐姐被送到邻居家照顾，花瓣似的嘴巴嘟在一起，“为什么要带她不带我！？妈妈你不喜欢我了吗？”
妈妈心疼地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的乖宝宝，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
妈妈在楼颜玉耳边轻声道，“好事怎么可能带上她？”
妈妈以为楼二没听见，其实她听见了，只不过年幼单纯的她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怪不得妈妈要带上楼二，因为妈妈不能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在小宝贝楼颜玉面前。
因为楼颜玉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因为楼颜玉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
姑父躺在床上问妈妈，“你那贵女会不会乱说？”
妈妈懒洋洋说道，“她敢？我把她嘴缝起来，倒是你那儿子打算怎么办？我们的事情已经被看见了。”
姑父看了眼被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楼二，嘴角露出淫邪的笑容，“老子对小孩不感兴趣，给我那儿子开开荤还不错。”
楼二就算到这种时候也是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妈妈看了就来火，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翻了个白眼，“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看到就烦！”
她捏着楼二干瘦的脸，异常温柔的笑容却让楼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乖，妈妈打你是为了你好，谁让你不听话呢？
让你待在一楼你就乖乖待在一楼呗，跑上二楼的坏孩子就是要挨打的哦。”
原来我挨打是因为我不听话啊……
楼二的鼻血滴滴答答往下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每次妈妈去姑父家都会带上楼二，楼二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而姑父为了让她乖乖待在一楼会给她准备很多好吃的饭菜，隔三差五会有从城里带回来的零食。
除了表哥过于可怕，楼二那半年开始因为吃饱喝足也开始变得好看了。
她越来越像漂亮的姐姐楼颜玉，二人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性格和穿着。
楼颜玉活泼可爱，楼二内敛文静，楼颜玉像个公主，楼二像个乞丐。
楼二更早的发现了姑父对自己眼神的变化。
可能是因为她长大了，变漂亮了，也可能是因为表哥在姑父面前说了什么。
姑父总是会故意捏她的肩膀，碰她的头发，手有意无意掠过她的胸口，楼二很害怕，她已经到了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事情的年纪。
她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家，明明有着一样的脸，为什么她总是被厌恶呢？
直到有一次去了妈妈工作的厂子，楼二发现妈妈在工作中和自己一样沉静内敛，因此看起来显得唯唯诺诺被厂里的同事排挤厌恶。
原来妈妈不是讨厌楼二，妈妈讨厌的是她自己。
楼二多年的疑惑终于解开了，原来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唯一的错处就是太像妈妈了。
她所在的农村的小学并没有多少资源，因此学生们需要轮流为学校进行大扫除，这次刚好轮到楼颜玉和楼二扫厕所。
现在是冬天，楼二冬天向来没什么保暖的好衣服穿，她被厕所的恶臭冻到瑟瑟发抖，姐姐却还是把水管对准了她。
“姐姐！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她的哀求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乞丐似的破衣服已经结起了冰碴子，楼颜玉还是恶劣地笑着。
等厕所打扫干净后，楼二的嘴唇已经完全变成紫色的了。
回家的路上，姐姐用力踹了楼二的屁股一脚，趾高气昂道，“喂，你天天和妈妈去姑父家都干什么呢？”
“吃好吃的。”
“什么？妈妈为什么不带我！”
“我也不知道。”
“你不会骗我吧？”
“没有，你看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变得很漂亮了？因为姑父会准备很多好吃的，还有可以让人变漂亮的闪粉。”
“……我也要去！”
“好吧，那下次妈妈打我的时候你要帮我。”
“好。”
“我们把衣服换掉，回去之后你不要说话，我会装成你的样子待在邻居家。”
“你的衣服都湿了！”
“没关系的，家里有别的衣服，妈妈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我们跑回家吧。”
“好。”
楼二目送姐姐和妈妈离开的身影，她临出门前嘴巴还勾着笑，脸蛋白嫩得像秋天驱散薄雾的第一缕阳光。
再看见姐姐时，她被一床毯子裹着送回家里，妈妈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和姑父急匆匆的把姐姐送回家里。
妈妈哄着楼二上楼，说‘姐姐在睡觉，你也快点去睡觉，明天别迟到了。’
‘楼颜玉’总是很听妈妈的话，所以她上楼了。
夜里，楼二下楼偷偷掀开毯子看了一眼。
漂亮的太阳似的脸蛋已经被打得看不出人形，身上有很多血迹，楼二认出了表哥的拳头，姑父的巴掌和妈妈尖锐的指甲。
她穿着乞丐似的衣服死掉了。
第二天，妈妈的尖叫声引来了所有邻居，她在院子里哭得撕心裂肺，她死了一个女儿。
昨天跑进河里游泳淹死了。
爸爸连夜从城里赶回来，这时候姐姐已经被妈妈紧急埋进土里了。
“玉玉，快说妹妹是怎么死的？”
“妹妹是……掉进河里淹死的，妹妹……呜呜呜呜……”
楼二跑进爸爸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妹妹是被打死的。”
爸爸的动作僵了一下，再娶一个老婆得花多少钱啊？
他拍了拍楼二的头，只当没听见这句话。
于是，死掉的楼颜玉变成楼二，而楼二变成了活着的楼颜玉。
……
祁天锦听完只觉得万分精彩，不过她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不是，我后面会被那三个贱货打死？”
楼颜玉摇头，“死掉的是‘楼二’，只要不把衣服换过来，你一直是安全的。”
“那你不就死了？”
楼颜玉垂下眼睛，睫毛在她软嫩可爱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没关系的，阿锦。”
祁天锦沉默片刻，突然跳起，“屁嘞！”
第282章
“明明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倒霉的还是我们！”祁天锦的声音很大。
宋婷婷是这样，楼颜玉还是这样。
赌博的是她爸，倒霉的却是她妈，长大后省吃俭用，到处委屈自己不敢多花一毛钱的是宋婷婷。
出轨的是她妈，偏心的是她妈，最后承担下所有事情留下童年阴影的却是楼颜玉。
被出生的小孩没有任何错却要默默忍受所有来自所谓‘长辈’的伤害。
“我和你一起去，我们两个干掉你姑父。”祁天锦冷哼一声，“你姑父现在在哪？”
“现实生活中他已经出国了，他的儿子很厉害。”
“那他以后应该过不了什么好日子了。”祁天锦没忍住说道。
因为那倒霉表哥刚刚被她们杀了。
祁天锦有预感，这次姑父也会出现。
在楼颜玉小时候，她和姐姐调换了衣服，姐姐被姑父和表哥殴打致死，而她变成了真正的楼颜玉。
这次的‘楼颜玉’变成了祁天锦，楼颜玉便不再调换衣服，这样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牵连不到祁天锦。
原本她是这么计划的。
然而她们两个手拉着手回到家后，楼颜玉便再次无法呼吸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又一次飘在房顶，看着祁天锦在她耳边嘀哩咕噜说了什么。
楼颜玉听见了，但是她无法接纳任何信息，她的脑子已经被恐惧占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她不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她甚至不需要多有钱，她只是想要一个不会把女儿当成牺牲品的正常家庭而已。
“楼颜玉？楼颜玉！”
祁天锦喊了几声还是没回应，她有些恼了，干脆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疼痛让楼颜玉的灵魂暂时归位，她将视线移回面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原来她现在不是楼颜玉，她是楼二。
“我好害怕。”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我不行的，阿锦，我不行。”
“你刚刚有没有听我的计划？”祁天锦抓住她的手臂摇晃，“我有个计划，我们严格执行，你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