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的外公，祁天锦又想起之前救过她的裴粱，内心不由得万分触动。
“窗户都是封死的，我们出不去。”楼颜玉的话击碎了祁天锦的第一个想法，“我们先悄悄上楼停下动作。”
“没问题，我带路。”祁天锦知道她害怕，便自己先走在前面，心想：她没有复活术，我得小心点。
上到二楼之后，气温更加阴冷潮湿，楼梯窄的让人寸步难行，祁天锦艰难地挪动着。
还没上楼就听见了激烈的争吵声，于是她停下脚步。
争吵的人显然是一对夫妻，主题是丈夫今天买豆角多花了两毛钱。
祁天锦暂定这对夫妻是楼颜玉的姑姑姑父，现在已经不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普遍贫穷的艰难境况，怎么会有人因为两毛钱豆角吵架？
就算楼颜玉总喜欢把‘我家很困难，亲戚们也都是困难的’挂在嘴里，也不至于因为两毛钱吵成这样。
祁天锦刚这么腹诽完，楼上的什么东西被推倒了，接着是哐啷哐啷的砸东西的声音。
楼颜玉姑姑歇斯底里地说，“谁让你弄成这样的！都怪你！都怪你！”
楼颜玉姑父更加歇斯底里，“你是不是神经病！？你脑子有问题我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检查！”
祁天锦听着都觉得有些心惊胆战，更别说楼颜玉这个当事人了。
“玉玉，你在这里干嘛？”楼下传来其他女人的声音，祁天锦望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不要乱走，待在一楼乖乖等我。”女人又说道。
祁天锦正在思考该听谁的时候，楼颜玉整个人都颤抖着，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低声喊着，“救救我……阿锦，你救救我……”
“你别急，别急……”祁天锦连忙出声安慰，但是没起到丝毫作用，楼颜玉已经完全崩溃，什么都听不进。
而楼下的女人的语气带着严厉的不耐烦，“玉玉，快下来！”
祁天锦很慌乱，楼颜玉听不进去任何话，而那个女人身上的阴冷的气息越来越近。
‘把她打晕！’眼看危险快要靠近祁天锦，水无痕立马大喊。
祁天锦手起手落，一掌劈在楼颜玉的脖子上，她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祁天锦扛起楼颜玉，还颠了两下肩上的人，“嚯，她这个小个，肉都是瓷实的真肉，比罗艳娜还重点。”
在楼颜玉昏过去的同时，楼下的声音和楼上的声音同时消失了，祁天锦想这肯定又是一个童年阴影。
宋婷婷的阴影是那个破赌。，。场，她的阴影是姑姑家。
还有呢？
宋婷婷的童年再阴影，她也给自己创造了小熊列车长这样的生物，会做梦的小孩再惨也不会惨到哪里去。
虽然因为她爸过得有些悲惨，幸好她妈妈靠谱。
收回思绪，祁天锦不敢擅自进入二楼，而是带着楼颜玉重新回到一楼，在她晕倒的时候，这里又变成了一开始的样子。
空旷的大厅中只有一个小太阳。
‘这是她心里最原始的记忆。’水无痕说道，‘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最原始的记忆……’祁天锦的脸被小太阳烘得热热的，向后挪动了一些，‘看她的样子，等她醒来后应该也问不出什么事情。’
祁天锦有些头疼。
得是什么样的童年经历才能把她给吓成这样？
难道是猥。/，亵……？
祁天锦也被猥。，。亵过，而且对方是她的姑父和姑父的儿子。
在祁天锦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喜欢把祁天锦抱到床上舌吻，还摸她的下面。
他们以为她年纪小记不住，因为祁天锦七岁之后他们就不敢动手了，但是祁天锦一直都记得。
并且！
按照祁天锦的脾气当然是满腔恨意必须宣泄，在她姑父做房子的时候，祁天锦偷偷把梯子踢了，本来她想的是让那个贱男摔断腿。
谁曾想姑父恰好头着地摔死了，就一层楼的距离，小孩子从那摔下来也至多断手断脚。
祁天锦勾起嘴角，眼神阴森，这就是报应。
‘你害死了一个人，你一点都没有愧疚吗？’
‘我才没有害死他，我只是让他断手断脚，是他自己做多了坏事被老天爷报应。’祁天锦回得理直气壮。
水无痕这次没有翻白眼，她走到祁天锦对面坐下，指着她的鼻子严肃说道，‘你在想什么？这件事很严重！’
‘哪里严重了？人在做天在看，这就是报应，我跟你说，那里的高度也就三米左右，他偏偏头着地摔死，那不就是报应吗？’
‘你不把梯子踢了他根本不会死！’
水无痕惊讶的不是这件事，而是祁天锦回想起来没有一点惊慌愧疚，只有大仇得报的爽快感。
这是变成杀人魔的前兆，作为前辈，水无痕认为自己有义务引导祁天锦，毕竟她身处一个善良很容易被涅灭的疯狂世界。
说不清为什么，水无痕总有股预感，如果祁天锦真的变成一个杀人疯子，那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情……
‘哇塞，被猥/。亵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干嘛？’
祁天锦一句话让水无痕彻底失去所有力气，她伸出手摸摸祁天锦的头，‘你会难过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错的又不是我，错的是那两个猥琐男和我妈，她明明知道我被猥/。/亵，还以为那只是大人的玩笑。’
水无痕本来还心软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收回手，翻了个白眼。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发现祁天锦喜欢把事情甩给她的家人。
脾气不好是遗传了爸爸的烂基因，被亲哥哥性/。，骚/扰是因为妈妈没教好哥哥，看见亲戚就烦是因为小时候妈妈没教好怎么和人相处。
因此难以竖立边界感，因此祁天锦干脆谁都不理。
反正水无痕隔三差五就听见她在抱怨，看见她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这些事情，并疯狂辱骂这些伤害过她的人。
她甚至能骂到毫无干系的人。
前两天她零花钱花超了，叫外卖没钱都能骂上新闻里的别的省的贪官贪走了她的钱，因为她是公民，贪官贪的是公民的钱。
水无痕无奈的同时又有些欣慰，起码祁天锦怪的是别人不是自己，不容易得心理疾病，只是容易变成愤青。
楼颜玉如果有她这心理素质，说不定就不会崩溃了。
水无痕坐在一边，低垂着眼睛没说话，祁天锦直勾勾地看着她，“你好像变样了。”
“什么意思？”
“我在游戏里看见你的时候，你不长这样……可能吧。”
祁天锦有轻微脸盲，对图形的感知力不强，而每天两眼一睁看见的人就是水无痕，因此她很难发现水无痕身上的细微变化。
祁天锦只恨自己不是美术生，或者身边的人也能看见水无痕。
比如罗艳娜，她是美术系的，那么强的功底肯定可以把水无痕画出来。
就在她们沉默的时候，楼颜玉的意识也悠悠转醒了，这个家变成她们刚进来时的模样。
吃到一半的饭菜，楼上传来的吵架声，还有待在一楼的模糊鬼影。
祁天锦微微拧眉，‘刚才公车上那个让楼颜玉过来拿东西的不也是她妈吗？还说在车上等她，怎么又下来了？’
‘两个场景的同一个人，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水无痕解释道，‘这里的结局会影响到那辆车的终点站，而离开游戏的关键是楼颜玉，不是鬼。
或者说，楼颜玉就是这个游戏里的鬼。’
祁天锦看着她阴森森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反而越发好奇楼颜玉身上遭遇的事情。
楼颜玉已经完全醒来，沉默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头发披在身上像个阴森的女鬼。
祁天锦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你安慰一下她。’水无痕催促。
祁天锦靠近楼颜玉两步，声音有些大，“你知道我们这次寒假能放两个多月吗？”
水无痕扶额，‘你快闭嘴吧。’
楼颜玉神情萎靡，“阿锦，我不想上楼。”
“那你在这等我，我上去看看。”祁天锦说道。
“不行，游戏里分开太危险了。”
“那我蒙着你的眼睛上去，你自己捂住耳朵。”祁天锦又提议。
楼颜玉还是摇头，低垂着脑袋，“你是不是很生气？”
祁天锦不生气，因为上个游戏已经习惯了，童年阴影这事谁都有，急不来。
第278章
祁天锦原本以为楼颜玉的童年阴影会比宋婷婷的好解决。
但是她现在陷入了一个完全回避的状态，不说话，不回应，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一边。
让祁天锦觉得她好像想死在这里。
事实上楼颜玉不想死在这里，她只是无法面对，她从来不带朋友回家玩。
因为第一次她带着朋友回家的时候，恰好遇上她爸妈打架，然后她的爸妈赶到朋友家把朋友的爸妈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