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不是读高中的年纪吗？
她之前听舅舅说，妈妈是在市里读高中的，当时舅舅在市里的银行工作，他们两个便住在一起，某一天她的妈妈突然哭着跑回来说要辍学，不想读书了。
后续怎么样了？
祁天锦不知道，她在想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但是妈妈和外公去世后，她就没怎么和那边的亲戚联系过了。
现在突然打电话也太奇怪了。
祁天锦最后还是没有打电话问，她心想：要是外公能复活就好了。
水无痕没忍住翻个白眼，真会想。
‘你小心把眼皮翻没了。’祁天锦瞪了过去，她今天已经看水无痕翻了四次白眼了。
现在是冬天，又临近过年，来酒店度假的人不少，大多是年轻家庭，年轻的父母带着小孩，或者是不愿意在家过年的年轻人成群结伴。
她们两个找了个僻静的池子，楼颜玉浑身都被泡得通红，好奇问道，“阿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不回家吗？”
“我想泡温泉，但是没约到人。”祁天锦选择搪塞。
“哦……”楼颜玉情绪不太高昂，往上挪了一下身体，让胸口露出水面。
“你现在过来没关系吗？”
“没事的，过年那天我回家就行了，谢谢你给我买的泳衣，我们晚上吃什么？”
“楼下有自助餐厅，一天三餐都有供应，拿着房卡就能吃了。”
她们明显各自的家庭都有问题，但是都默契地无视掉这点，聊起了别的东西。
祁天锦很想知道楼颜玉是什么情况，她的心就像有小猫挠似的难受，恨不得直接问。
但是问了她也得说出自己家里的情况，祁天锦才不想呢。
楼颜玉还没吃过自助餐，她的眼神在水面乱飘，心想：我得少拿点东西，不然显得好像没吃过一样。
虽然她确实没吃过。
祁天锦已经拿出手机要楼颜玉帮她拍照了。
作为一个矫情虚荣造作的小女孩，泡温泉什么的都是其次，出片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游戏里能拍照，祁天锦恨不得请个摄影师进游戏专门拍她的美照。
祁天锦很快恢复成她平时浮夸造作的样子，语调也高昂起来，之前她的妈妈最讨厌她这副模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祁天锦的情绪又低落下来，她还是得搞清楚妈妈年轻时的事情。
星辰能查到的信息就这么一点，看来今年她不得不回老家一趟了。
她爸和她妈是一个镇的，两家甚至就住对门，但是祁老爸新婚后就常驻市区了，因为后妈不喜欢乡下。
祁天锦也不喜欢乡下，原因和她不喜欢回家一样——没有地方住。
她老家的房子，市区的老房子都因为妈妈去世而年久失修，不适合住人，新房子又要每天应付很多后妈那边的亲戚。
祁天锦决定初五就回老家找妈妈那边的亲戚问话，那时候过完年，他们也差不多拜完年，去谁家都不尴尬。
在祁天锦的计划里，她们会度过愉快的两天，但是当天晚上，她就被楼颜玉的手机吵醒。
手机对面似乎很着急，一直在响，祁天锦都醒了楼颜玉还没醒。
她看了眼来电人，上面显示‘老弟’。
推醒楼颜玉后，祁天锦重新摔回床铺，楼颜玉在阳台接电话，她虽然压抑着声音，但还是让祁天锦听见了几句话。
‘怎么又打起来了！？’
‘我怎么知道！’
‘我现在就回去……’
‘你拦着点！’
现在是半夜，楼颜玉家在山里，距离这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祁天锦只能开车送她回家。
在车上，楼颜玉罕见地沉默，只憋出一句，“对不起啊，我不能请你在我家过年。”
“没事。”祁天锦看出她不想回家，只是不明白她既然不想回家为什么还要回，而且她更想知道楼颜玉家发生了什么。
‘别八卦。’水无痕提醒。
祁天锦目前只知道宋婷婷莫名其妙的懂事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楼颜玉这么喜欢挑拨离间来给自己捞好处又是为了什么呢？
祁天锦的眼神不断往她那边瞥，楼颜玉几不可闻地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
‘祁天锦，看路！’水无痕提醒。
于是祁天锦收回视线。
两分钟后又……
‘祁天锦！’
‘干嘛！’
楼颜玉家倒也不是在很偏僻的山沟沟，在半山腰，是一个比较小的村子，但通了公路，距离火车站也就十几分钟。
安全性还是有的。
祁天锦在她家门前停下，她家是乡下常见的三层楼房。
“怎么都没开灯，你家是不是没人啊？”祁天锦歪头看了一眼，“你妈呢？你爸呢？你弟呢？”
“不可能啊……我进去看看。”
祁天锦本想一起进去，但是被楼颜玉拦下，“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吧，谢谢你，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祁天锦真想和她一起进屋看热闹，从刚才的电话来看，楼颜玉家应该是打架了。
祁天锦就喜欢凑这种鬼热闹。
‘让你回你就回，别废话了。’水无痕叹气，祁天锦还太年轻，也没点同理心。
“你有事再打电话给我。”祁天锦只得这么回道，等楼颜玉下车后，她开始倒车调转方向。
晚上的山路有些黑，她真怕自己不小心滚到田里，她爸爸年轻时就犯过这种错误。
那时候乡下的山路有人抢劫，还有人故意用石头堵住路，不给钱不拿走石头，她爸爸怕再出什么意外，直接反锁车门，在车上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才重新开走车子。
第272章
祁天锦想到她老爸年轻时的经历，下意识就放慢了车速。
这山沟沟里要是有谁放个大石头堵路，她撞上去可就完了。
大约开出十分钟后，祁天锦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时先弹出时间，‘00：18’，来电显示是‘楼颜玉’，对面哭得泣不成声，“阿锦……呜呜呜……阿锦……你等一下我……”
“你别哭，别哭，我马上就回去。”
“不行！”楼颜玉突然变得很激动，接着继续哭哭啼啼道，“我家有电动车，现在就过去，你等一下我。”
“好吧，你小心点。”祁天锦刚说完这句话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这么着急？’水无痕整个人都躺在车后座，她原本穿的一直是游戏里的棉白色裙子，现在换成了红色棉布长裙。
祁天锦看了一眼，没忍住问道，“你怎么可以换衣服了？”
‘我也不知道，想换就换了。’
‘你这件好有年代感，复古风。’祁天锦说得很委婉，就差把‘土’字印水无痕脑门上了。
棉质的衣服很难有型，因此看起来软趴趴的垂在身上，而水无痕和祁天锦一样不是瘦瘦高高的身材，所有缺点都展露无疑。
才说了两句话，车子后方就出现光线，楼颜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村回荡，“阿锦！我到了，你开一下门！”
她说话还有浓重的鼻音，看样子刚哭过。
祁天锦双击屏幕，‘00：20’，才过去了两分钟。
她尝试通过后视镜看清楼颜玉的模样，但是电动车的光线太亮，楼颜玉还在不停的哭，“阿锦！快开门啊！我妈妈要追上来了……呜呜呜呜……”
僻静的道路上只有楼颜玉哭泣的声音，祁天锦望向不远处的火车站，这里离火车站大约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再怎么安静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火车站附近也是要住人的。
祁天锦于是按灭屏幕，拉开手刹，脚踩油门，失重感从脚底传来，她的法拉利迅速向后倒退，狠狠碾过电动车的光亮。
没有撞击声，没有楼颜玉，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觉。
祁天锦开始调转车头，“出事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吗？怎么鬼还能跑到现实世界来？”
水无痕没有回答，只是一脸严肃地拧紧了眉头。
农村的房子大门大多都做得比较坚固，楼颜玉家也不例外。
她家的大门是卷帘式的自动门，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大门却开着。
这次打得这么凶？
楼颜玉走进家里，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源，她打开手机的电筒，发现
家里竟然起了一层雾。
难道是又着火了？
老家的房子面积比较大，因此光靠手机的能见度不是很远，当她走进餐桌之后，发现所有家具上面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雾。
黑色的薄薄的雾。
楼颜玉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朝二楼走去。
他们一家四口的卧室都在二楼。
只有弟弟的房间门开着，大约二指宽的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昏黄的光源。
楼颜玉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偷偷望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