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不深，但是会疼，更重要的是对方用刀的手法很像她平时用的，只不过下手更加狠辣，难道对方真的是投影，而不是真正的鬼？
祁天锦只打算救走余亮，并不想和对面的生物纠缠。
接下来几次祁天锦又总是出神，总是受伤，她烦躁的‘啧’了一声，对水无痕说，“把那些声音放出来。”
她说的声音是自从离开别墅后就一直出现在大脑里面的许许多多的低语声。
在红梅医院里这股声音曾一度压制不住，但是很快又被水无痕控制。
放开之后，无数细碎的，一道叠着一道的声音在左边出现，又在右边响起。
“快回来，快回来，这里不安全。”
“回来，回来，回来。”
“这里不是安息之地。”
“她能看到ta吗？Ta要对她做什么？”
“他们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他们能感应到她。”
水无痕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目光凝在祁天锦身上，她能感知到她的恐惧，只希望她能完成这场游戏。
纷杂的声音弄得祁天锦心浮气躁，同时也让她摆脱了鬼的影响。
也正是因为这样，祁天锦看清了对面的鬼的模样。
潜伏在自己皮囊下的，是一张丑陋可怖的脸，竟然是陈大爷！？
怪不得他第二天开始就不见了，原来他才是真正的鬼。
不对。
祁天锦拧起眉，陈大爷并没有鬼该有的那种寒意，寒意在别的地方。
祁天锦在窗边似乎看见了另一张脸，但是这扇窗户太小，视角太窄，当陈大爷带着扭曲的身体袭来时，祁天锦下意识一脚踹了上去。
陈大爷被踹到在地，腰间掉下一把生锈的匕首，不怎么花里胡哨，却是实打实的玩家的匕首。
陈大爷是玩家！？
祁天锦先一步捡起匕首，陈大爷毕竟瘸了只腿，腰背还不知道受了什么伤整个人弯成90度的直角，反应自然没有祁天锦快。
这把刀并不破旧，虽然有些划痕但看得出精心保养的痕迹。
祁天锦原本盯着陈大爷，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狭小的窗户，门外站着一个鬼。
但是她什么都看不见，祁天锦百分百确定自己看见了对面的五官，脑袋却没有接收到图片信息，像是有块橡皮擦擦掉了大脑里的图案。
祁天锦基本确定这是游戏里真正的鬼，第一次它想带走祁天锦，却带走了炮灰。
第二次它还是想带走祁天锦，却因为因为水无痕插手，游变成了宋婷婷的童年幻想。
第三次依旧因为水无痕，地铁的目的地是宋婷婷另一个幻想世界。
这次鬼还是盯着祁天锦。
雾气很快弥漫在四周，眼看能见度越来越低，祁天锦一脚踢晕陈大爷，再转身一个肘击揍晕了余亮。
她可不想在大雾之中被队友杀死。
脑子里的声音也随着激动起来，然而再激动也只是多了一些气声。
“来了，来了……”
“滴答，滴答，滴答……”
“她会死在这里吗？”
“哈哈哈……”
许许多多诡异的带着气声的低声诉说，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有‘人’是嘲笑的语气，有‘人’在担心，还有一些单纯的看戏。
祁天锦发现和第一次在别墅里嘈杂吵闹的声音相比，脑子里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了。
不过她无心顾及，因为雾气深处出现了光亮，索命的地铁又开来了……
地铁在他们面前停下，祁天锦端详了一会儿陈大爷身上掉下的匕首，咋还看看昏倒的余亮，毫不犹豫拖起陈大爷，把他扔进地铁之中。
地铁收到玩家后便向前开走，消失，祁天锦坐在余亮旁边观察陈大爷的匕首。
这毫无疑问是月神玩家的武器，陈大爷是玩家？
‘也可能是捡了之前玩家的匕首。’水无痕回道，从游戏的诡异程度看，之前应该已经死过几批了。
“不，他应该就是玩家，如果是npc，我把他扔进地铁是没用的。”祁天锦直接开口回复。
‘玩家……遗留在游戏里的玩家？’水无痕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你出去后问一下左恒吧。’
她的声音不小，余亮眼球动得厉害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祁天锦用力拍了拍他的脸，余亮还是一动不动，她的心缓缓沉下，“这个鬼……会控制人的思想，把人拉进梦境中杀死。”
眼球颤动是做梦的表现。
祁天锦拍拍他的头，心想：你自求多福吧。
虽然余亮没坐上地铁，但是他的情况看着也悬。
这么想着便要扔下他去找小牛村边缘被炸掉的火车。
‘祁天锦，带上他。’水无痕提醒。
‘不要！我是我们祁家的玉女掌门人，碰到男人的话，我的清纯，美丽，还有美好的品德都会……’
眼看她已经开始说胡话，水无痕忍无可忍上前拉住她的手和她掰扯起来，‘少废话！让你带上你就带上！’
‘你怎么可以碰到我了！？开什么～！？他这明显是被鬼盯上了，带着她我不也得死！？而且他身上好臭！我背不动他！’
‘他都瘦成竹竿了，你一只手就能扛起他！’
祁天锦自认力气不小，但是水无痕力气比她还大，眼看太阳已经开始移位，祁天锦只得带上余亮。
余亮确实不重，祁天锦可以公主抱，跑到烧焦的火车边缘，她把余亮放在一边，自己走进火车开始检查。
每截车厢都是不同材质不同大小，总共只有六截，显然是从不同火车上拆下来拼接而成。
根据局长的话，出事的都在最后一节车厢，祁天锦认为什么灾民物资都是借口，这列火车真正的目的是把最后一节车厢的东西带到徐府。
所有接触过这个东西的人都死了，而徐府……
祁天锦站在倒数
第二节车厢前，只要跨过眼前的连接钩，她就可以走进最后一节车厢。
但是她得搞清楚一件事，火车上的东西有没有被带到徐家？
如果被带进徐家，那东西就是祸害的根源，她接下来得查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再毁掉。
如果还留在最后一节车厢，这个东西又是怎么隔空诅咒到徐家的？
祁天锦没有急着进去，她打开手电，来自21的高科技产物拥有强烈的光源，照亮了小小的空间。
最后一节车厢就一辆六座轿车那么大，这里要塞下三百多口人确实得把每个人压成扁扁的。
祁天锦的动作一顿，光线尽头是一道小小的身影，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小孩，穿着青蓝色的小唐装，脑袋破了个洞，青灰色的脑浆在里面颤动。
她认得这件衣服，这是徐府里的十二少，只不过脸不太一样，她们找到的那个更可爱。
仔细想想，饥荒年代再富贵也很难有现代小孩的活泼白嫩，而徐府那个十二少的照片上的名字是吴昊成……
那个十二少是《晴空暮色》里的，这个十二少才是真正的徐府受害者，他是鬼！？
祁天锦关掉手电的瞬间，十二少两边传来巨大的力量，他的身体被压缩、拧干，唯独头没变。
接着十二少旁边出现了一个老太太，和太平间里看见的老夫人一模一样，接着是没见过的穿灰色短褂的十来个女生，有的穿着破鞋子，有的直接光脚，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应该是徐府里的佣人。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车窗上出现了血手印，一个叠着一个。
祁天锦再打开手电，那些徐府的人也恢复正常，只是每一个人看着都有些奇怪，他们整个人都很……膨？
就像是塞了塑料骨架的棉花娃娃，只不过外面批的都是人皮。
‘你再把手电关了试试。’水无痕提醒。
手电关掉的瞬间，所有人都被压缩，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祁天锦再次打开手电，他们又出现了，并且越来越多，像是在繁殖，所有死在列车上的人都出现了，一个挤着另一个。
密密麻麻的人站在里面看着祁天锦，他们只剩下一张苍白的皮，里面全部被棉花填充，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孔，挤在狭窄的车厢里注视着祁天锦。
‘你有插手这个吗？这是鬼本来的样子还是宋婷婷的疯狂童年妄想？’
‘没有，鬼。’水无痕简短回复。
祁天锦思来想去，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往人皮里面塞棉花，鬼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愚蠢的女孩，哈哈。”
“她在想事情。”
“来了，那东西要来了。”
祁天锦照旧无视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低语声，要不是会被鬼控制，她早就让水无痕把声音抹除了。
很快，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祁天锦发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陈权贵和陈寿贵，他们两个毫无疑问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