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亮怕死了，他的心跳狂飙，距离呕吐只差最后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祁天锦说完她看见鬼影后，余亮便觉得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小牛村最中心的最大的建筑是两层的木头房，被炸的只剩下几根柱子和半截楼梯，以中间为圆心向四周扩散，越往外的地方越破烂。
余亮逛着逛着眉头就拧起来了，“祁天锦，这里的布置和大牛镇一模一样。”
就像是浓缩版的大牛镇，所有建筑都变小变简陋了而已。
很快他找到对应的照相馆的位置，余亮站在憋闷狭窄的房间中央，脑海里的情景更加清晰。
他看见房间角落有一个影子，那是……祁天锦，她正在和宋婷婷一起拍照，她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摆出和照片里一样的姿势。
脚边一个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余亮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仅仅攥住，他的预感比寻常玩家要强，因此鬼的存在也更加敏锐。
他又看见了祁天锦，祁天锦站在相机前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是那把生锈的匕首，一点一点把他切割。
余亮感觉自己像一块即将被肢解的猎物。
他想夺门而逃，却发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起了浓重的雾，祁天锦的身影变得模糊，他突然压低身体，溜出门外。
这说不定是鬼的计谋，他记得真正的祁天锦就在徐府门口。
外面的能见度很低，余亮勉强找到徐府的位置，这里被烧的只剩下柱子，然而他跨进徐府的区域后，只感觉心脏更加难受，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不敢贸然呼唤祁天锦的名字，只一个晃神的功夫，四周的景象又变回了破烂的‘照相馆’。
祁天锦……许许多多个祁天锦站在他的身边，都用注视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她们前进的时候，余亮听见了水液晃荡的声音，还有许多低低的絮语，是从她们脑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余亮确定他被卷入了某个幻境，或者是梦中。
为什么会是他？
余亮有些害怕，不过他知道是为什么，因为那张照片。
他临走前从楼颜玉那偷来了祁天锦的照片，从看见这张照片的第一眼起，余亮就百分百确定它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找到匕首的那一刻起，他更是百分百确定，迟早有一天他会面临同样的命运，他想找机会把照片烧了。
难道鬼就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才要出现杀了他？
换个方向想，烧掉照片，是不是就可以杀掉这些鬼？
这些鬼和祁天锦长得一模一样，会不会伤害到祁天锦？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很快被余亮抛到脑后，他都快死在鬼手上了，哪还有空想真正的祁天锦。
余亮哆嗦着手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只要一下，就可以点燃这张照片。
不知是不是附近雾气和湿气太重的缘故，第一下打火机没点燃。
他又用力按了两下。
‘咔嚓’
‘咔嚓’
‘呼！’
火苗燃起带来一点光亮和一点温度，也显得每个祁天锦的模样更加吓人。
不过最诡异的还是照片里的祁天锦，她好像活过来似的，一双锐利可怖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火苗吞噬了宋婷婷的脸，他的指尖也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余亮浑身紧绷，指尖发红却不敢松开照片，松开的话肯定会被鬼踩灭，然后他就真的死了。
他的肩膀因为紧缩而酸疼，背部弓着，腰部用力支撑，脖子一抽一抽的疼，但是他完全不在意。
照片已经被烧掉大半张，惟独祁天锦和那个包没有被烧到。
那个包……那个包打开了！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余亮背后汗毛竖起，阴森的寒意直冲脑门。
包里的人是他自己！
拉开的拉链只能露出一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但这毫无疑问就是余亮本人。
在彻底被烧毁的前一秒，包里的脸睁开眼睛，双眼之中充满不甘与怨恨，他微微张开嘴巴，余亮听见自己的声音，“杀……了……她……”
杀了她。
或者被她杀。
余亮浑身冰凉。
四周的祁天锦还在用阴森的怨毒的视线注视着他，他扫视一圈，突然回过神，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照片竟然又回到了手上！
他把照片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宅男，你在这有什么发现？”
门口传来祁天锦的声音，他转过头，逆光看不清她的神色，语气却漫不经心的，“看什么？问你话呢。”
余亮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似乎说了话，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脑子好像被控制了。
他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亮出自己的刀子，他也是猎人，他也有战斗的能力。
而在门口喊了半天的还没见对方给回应的祁天锦正准备跨进去时——
‘祁天锦，不太对劲。’水无痕拧起眉头，连忙拦下她。
祁天锦发现她竟然已经可以接触到自己了。
于是她停下脚步，首先看见的是地上皱巴巴的照片，她顿时嫌弃地拧起眉头，语气更加嫌弃，“你用我的照片干嘛呢？恶！”
‘祁天锦！’水无痕加重声音，‘屋子不对劲！’
祁天锦打量起四周，屋子里不像是有鬼的样子，难道余亮是鬼？那真正的鬼呢？
她稍稍向外退了一些，拿出手机拍了张屋子里的照片。
昏暗的室内，依稀可以看见在窗户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毛衣，粉色裙子，长筒袜，皮靴，地上一个粉红色的包。
这身打扮和祁天锦一模一样！
她手中握着匕首，对着余亮的方向，似乎随时都能刺上去，因为垂着头，黑又长又浓密的头发把脸全部遮住了。
‘那个人是我的前世？’
‘不，是你的投影，看来你和他过节不小。’
‘肯定是他先欺负我的。’祁天锦理直气壮。
水无痕翻个白眼，继续解释道，‘这个游戏受宋婷婷影响很深，她记忆中比较深刻的事情或者人物都会出现，要么像巨龙和小熊那样成为另一个游戏，要么是以这种形态。’
水无痕双手抱胸打量着屋内的‘祁天锦’，‘都变成可以杀人的鬼了，你在宋婷婷心中的形象也太彪悍了。’
‘明明是你的问题，我在其他游戏中怎么没见过这样的？是你写的故事，这是你创造的世界，你创造的我。’祁天锦开始甩锅。
‘不，我创造的只有宋婷婷的两个幻想世界，第一个是巨龙和小熊，第二个是《晴空暮色》，个是……游戏里的鬼创造的，与其说是鬼，其实更像梦境。’
祁天锦于是盯着余亮，只见他双眼微闭，神情恍惚，确实像在睡觉的样子。
鬼想在梦里杀了他？
祁天锦回想起陈权贵，他被地铁拉走后不可能像她那样经历宋婷婷的幻想世界。
她和宋婷婷因为水无痕的插手没能被鬼带走，而真正被鬼带走的陈权贵会经历什么？
陷入鬼制造的梦境，直到死在梦境之中？
余亮的神色时而愤怒，时而恐惧，整张脸都狰狞异常。
‘我得喊醒他，他要是变得和陈权贵一样就糟了。’祁天锦捡起颗小石头用力扔了过去。
她作为队长，带着小分队第一次出击就折损一名小将，说出去太没面子了。
余亮被砸了一下，脑门立刻肿起一个大包，他本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那个鬼……她会是关键的鬼吗？’祁天锦看着房间里的自己还有些紧张，‘嗯？不对，你说那个是我的投影，但是余亮现在被拉进了梦中，和陈权贵一样，只有鬼才做得到吧。’
水无痕拧眉，‘确实……也可能是鬼创造出来的……或者利用了你的投影，因为余亮很害怕你，所以这个能对他造成刺激。’
‘你之前说过每次轮回都是新的一次，这个宅男说不定想起了什么。’祁天锦抽出腰间的匕首，‘无数次的轮回中，难免出现小概率事件。
如果宅男想起了什么，而这份记忆被可以改变认知的鬼利用了……这个人不是我的投影，它是真正的鬼！’
这样就更要救余亮了，鼓起勇气踏进房间的时候，祁天锦便感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看不见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鬼，却能感觉到侧边袭来一股凉意。
下意识用匕首遮挡，刀刃与刀刃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同样的花里胡哨，同样的浮夸华丽，只不过一把崭新，另一把已经被锈迹腐蚀。
祁天锦眯起眼睛，眼中露出不爽的神色，低声骂了句，“学人精！”
第259章
只是一瞬，祁天锦便感觉脑袋又被蒙了一层雾，这种感觉出现过很多次，是鬼出现的前兆。
短暂的愣神，堪堪躲过对方直冲自己喉咙袭来的利刃，祁天锦摸着缓缓流出鲜血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