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都疯了。
杨姨打算先喊醒祁天锦，她看上去更年轻更小个，杀伤力可能没那么大。
离得越近，杨姨的脚步越慢，她看见祁天锦的影子后面还有一道站着的更高的影子，而在两道影子前面，有一道低垂着头的长发影子。
杨姨浑身发冷，她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年纪大了更加相信牛鬼蛇神，因果循环，在这间医院里的所有人都是一种循环，一份因果。
她望向半开的门，一个护士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不详的预感在杨姨心头蒸腾。
或许这就是祁天锦一直挂在嘴上的‘关键’？
不能让她胜利，不然大家都会死。
杨姨内心焦急万分，眼睛梭巡一圈，最后定在了祁天锦腰间，她那把闪闪发光的手。，/枪。
“你不想复仇吗？”祁天锦又低声问了一句，“她把你害成这样，你不是很痛苦吗？她死了，你也会解脱。”
祁天锦不知道我弟零妹妹能不能解脱，反正先把关键的鬼的信息套出来再说。
“解脱……”我弟零妹妹目露期待，“她的休息室在太平间走廊尽头的密室，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祁天锦勾起嘴角，找到关键就好，她站起身，正要转头喊我弟零行动的时候，杨姨猛地冲向她，直接把她撞在墙壁上，力道大得惊人。
祁天锦有一瞬间的发蒙，接着腰间的手/。，枪被拿走，杨姨的身手利索得不像个拄拐的老人，只见她扯下保险栓，上膛，对准。
‘嘭！’的一声过后，祁天锦和我弟零都感觉大脑像被清水冲过一次那样清晰，附着在心头的凝胶似的恶心感迅速消退。
祁天锦转头，我弟零妹妹还在，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她抬头看了眼祁天锦，又低下头，嘴巴动了，但是祁天锦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弟零也‘醒’了过来，纸张上的人鱼素描没有之前的诡异质感，不过还是栩栩如生，像是随时能活过来似的。
于此同时，她们都看见脑门中了一枪，发出尖锐哀嚎的护士，她和我弟零妹妹幻境中的护士一模一样，我弟零被妹妹附身后见过这位护士无数次。
她给妹妹注射过许多粘稠恶心的透明液体，是妹妹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她是这间医院的真正的鬼，所有的灾难都因她出现。
杨姨心跳极快，本就脆弱衰老的心脏几乎罢工，她把枪还给祁天锦，虚弱地靠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祁天锦重新给枪上保险的时候，听见杨姨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在她耳边问，“你看见那个护士了吗？”
祁天锦点头，神色有些疑惑，大家都能看见的事情干嘛要这么偷偷摸摸地问？
杨姨见她面色疑惑，语气更加恐慌，“你真的看见了吗？”
“看见了，怎么了？”祁天锦反问。
“她长得和我弟零，和她一模一样！”杨姨指着躺在解剖台上，肚子被剖开的我弟零妹妹压低声音道。
第214章
祁天锦面色一变，问水无痕，‘你刚才看见护士的脸了吗？’
‘看见了，确实和这个小妹妹一模一样。’水无痕一字一句道，‘我只是个意识体，她蒙蔽不了我的眼睛，只能欺骗你和我弟零，至于杨姨……大概是没那个必要吧。’
祁天锦望定我弟零妹妹，‘真正的鬼是我弟零妹妹。’
更准确的说是邪恶体的我弟零妹妹，就像水无痕在上个游戏里把自己分裂成两个，
护士是我弟零妹妹的邪恶体。
在水无痕的游戏中，她是控制邪恶水无痕的善面，而蒋瞳瞳的善面被恶面控制，我弟零的妹妹又是什么情况？
如果杀掉恶面的代价是善面也会消失，我弟零又是什么态度？
祁天锦倒是不介意动手，她只怕自己动手的时候我弟零出来阻止，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弟零应该不会这么做吧，她看起来挺冷静的。’祁天锦这么想道，其实是和水无痕确认。
‘不一定，情感不被驱使，只会控制人类。’水无痕回道，‘你做好准备。’
祁天锦不语，这是她做好准备就能解决的事情吗？她都不一定打得过我弟零，更别说再加上个鬼。
我弟零已经调整好状态，她转头望向杨姨，面色凝重，语气带着强烈的怀疑与试探，“杨姨，你会用枪？”
杨姨面色平淡，“我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民兵团的。”
“民兵团？”祁天锦好奇看向杨姨，“不犯法吗？”
“正规的。”杨姨笑起来的样子多少有之前的
祁天锦眨眨眼，她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和这里没有产生关联，杨姨。
是因为意外吗？还是没有被找到关联？
祁天锦决定直接问，游戏快结束了，不管杨姨愿不愿意回答她都得想办法撬开杨姨的嘴。
出乎意料的是，杨姨直接承认了她和杨华蓉的关系。
“她是我外孙女，蒋瞳瞳是我女儿。”杨姨提起往事满脸淡然，察觉到祁天锦震惊的眼神，她继续说道，“你知道我退休做什么工作吗？”
祁天锦打量着她，穿着优雅得体，头发黑白相见却顺滑光泽，脸上虽然有皱纹但掩饰不了凌厉的眉眼，像是大杀四方的女总裁。
杨姨笑了一下，“总裁没当上，跨国公司的总经理，我那无能的前夫只会用什么‘女人该做的事’来恶心我，所以我和他离婚了，当时瞳瞳十四岁，我抢过抚养权，都快抢到手了，她自己在法院强烈要求跟爸爸，说我虐待她。”
祁天锦满脸唏嘘，杨姨看起来没有再结婚生小孩的样子，如果蒋瞳瞳跟妈妈，那就是女总经理的独生女啊。
有句话流传得很广，‘妈有钱是公主，爹有钱会有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祁天锦确实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妹，并且后妈和她爹看起来还想要第三个，祁天锦知道她后妈想生儿子，因为儿子才能争家产。
不过有没有儿子对祁天锦来说无所谓，因为不管祁老爸怎么安排，她一定会把家里的东西争到手，她拿到的东西不能比她两个哥哥少。
杨姨回想起曾经的事情还是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容，“她自己做的选择，后续的苦果也只能她自己吞，我不会因为她是我女儿向一个畜生妥协，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事业，梦想，我不会为任何人让步，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过一次。”
祁天锦有些羡慕杨姨，她不可避免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哪怕到现在她也很难把记录里牛气轰轰的W和自己软弱内耗的妈妈联系起来。
“你之前知道杨华蓉是你外孙女吗？”我弟零问道。
“有过猜测，她和她妈妈很像，不过刚才才确定。”杨姨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她喜欢杨华蓉是因为对方负责，却也不会为了那点血缘关系付出自己的性命，哪怕对方是她唯一的后代。
祁天锦不明白把她们所有人都聚集在医院里的意义，很多人都陆续离开了，第四位已经死掉的主神这么安排的用意是什么？
“蒋瞳瞳去世后我来医院见过她，”杨姨突然开口，“我没有权力带走她的尸体，只能等她爹来，那个小护士说她天天晚上都会在梦里叫妈妈。”
祁天锦内心第一反应竟然是嘲讽，没事的时候想跟着爹还在法院上背刺挂念自己的妈，意外怀孕没人管后又想找自己的妈来照顾，哪有那么好的事。
杨姨说完后，似是在自言自语，补充了一句，“她可能只是想妈妈了。”
祁天锦眨眨眼，又开始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暗黑，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切，你就是没良心。’水无痕毫不留情地嘲笑。
我弟零却有了新的想法，“她直到死前都在想妈妈，或许她的愿望就是……妈妈？”
祁天锦想起之前她问水无痕怎么有能力收回邪恶体，明明一直被对方控制着。
水无痕的回答是，‘不知道，我的勇气来源是你。’
所以善面打败了恶面。
蒋瞳瞳对母亲是什么样的情感呢？万一刺激到恶面彻底吞噬了善面怎么办？
祁天锦把猜想告诉她们，我弟零当机立断，“那就不管她，直接去找我妹妹说的护士，把她杀了游戏就结束了。”
杨姨以为她说的妹妹是祁天锦，便问道，“什么护……”
话语戛然而止，杨姨看见了躲在我弟零身后那道模模糊糊的影子，拥有和解剖床上的尸体一模一样的脸。
祁天锦则看向杨姨，似是在确认她舍不舍得抛弃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
杨姨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淡然一笑，“我说过了，那是她的选择，我干涉不了，我尝试过帮助她，但是她放弃了我。”
‘这老太太是真的被伤透了心啊。’水无痕啧啧两声。
祁天锦知道青春期小女孩说话有多难听，她一想到曾经对亲妈说过的话也会后悔，但是又难免怨恨亲妈在她小时候的一些不太好的教育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