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
收音机发出嘈杂的声音，接着晴朗大气的女生用一口非常正的普通话说道，“这里中央气象台，今天是200……滋……月……日……接下来为您播报今日天气……滋滋……滋滋……
预计三日后冷空气袭来……最高温度……滋……天气晴朗……”
嘈杂的声音吵得祁天锦耳朵疼，在水无痕听来却是正常的声音，她回道，‘这三天都是大晴天，三天后冷空气袭来会下雪。’
祁天锦留了个心眼，重新把视线移回尸体，我弟零还在检查，她说道，“身体没有任何外伤腐烂，但是瞳孔已经扩散得很厉害了。”
见祁天锦还是一副呆滞模样，我弟零解释道，“只有死了很多天的尸体才会有这样的眼睛，但是她身上没有一点腐烂。”
杨姨也凑了过来，她并没有老人家对死亡的忌讳，她先是按了按四肢，再按了按肚子，说，“这姑娘手脚的骨头都断了，肚子这么扁也是因为内脏没有了，我没摸到肾和肝。”
祁天锦想到刚才在二楼，风把窗帘吹开时，她看见了这具尸体的……幻影？当时幻影身上有一个巨大的Y字伤口，只有法医才会用这种方法剖开死人尸检。
现在尸体身上却干干净净。
祁天锦把自己刚才看见的东西说了一遍，我弟零和杨姨都摇头，她们没有看见祁天锦说的那种情况。
她们只看见窗帘后面有个影子，没有什么风吹开帘子。
‘水无痕？！’
‘在，这不是幻境。’水无痕再次强调。
祁天锦的冷汗却落下来了，既然水无痕在，为什么她还是能看见幻觉？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水无痕也是假的？
‘祁天锦你冷静点，我是真的。’水无痕察觉到她的恐慌不得不出声安抚，‘针对你的幻术可能是因为我，对方在试探我的存在。’
祁天锦闻言看向尸体，只见她上半身有一个大大的狰狞的若隐若现的‘Y’字型伤疤。
她慢慢地坐了起来……
“卧槽！”祁天锦拿起刀子就要戳过去，然而却只戳到空气。
杨姨惊讶地看着她，问，“你怎么了？”
我弟零当机立断把祁天锦赶到一遍，一个心态崩溃却战力超群的队友随时都可能带来意外。
祁天锦在一旁蹲下，眼前出现一双雪白的脚，不是水无痕的脚。
‘卧槽！祁天锦，她在入侵我（&*）……’水无痕的怒吼被突然掐断，接着是一道清脆的柔弱的银铃似的少女声音。
‘你知道她曾经对我做了什么吗？’
祁天锦抬起头，那个和我弟零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的影子站在她的面前，浑身赤/。裸，歪着头冷冷地看着她。
第212章
祁天锦不想知道她们的过往，因为这样会影响她对我弟零的判断，目前她只需要知道我弟零是个可靠的队友就行了，剩下的等去外面再说。
‘水无痕！水无痕！’
水无痕没有回应，但是祁天锦能感受到她，她也在努力尝试与祁天锦恢复联系。
渐渐地，四周都变了景色，新鲜空气，茂盛的树木，质朴的山村小屋，美丽的自然环境往往与落后贫穷脱不了干系，这里也是如此。
祁天锦像是置身于AR游戏，她能听见鸟鸣虫鸣，能看见蓝天绿树，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却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不远处的一个山间泥瓦屋里有两个脏兮兮的女孩子，长的一模一样看来是双胞胎，她们并没有像电视剧喜欢描述的那样相亲相爱，在极度贫穷中争斗才是日常。
不争就意味着饿肚子，所以她们哪怕拥有一模一样的性别，一模一样的外表，一模一样的身材也避免不了争得你死我活。
祁天锦不知道我弟零是谁，但是双胞胎里一个叫我停女，另一个叫我盼儿。
盼儿经常输，所以常常吃不饱，渐渐地和姐妹的身形差距就拉开了，她瘦小孱弱，停女不算健壮但看起来也不至于营养不良。
停女经常会无缘无故殴打盼儿，盼儿也会反击，只是常常打不过，事情转折出现在她们十五岁的时候，村长的傻儿子要娶老婆，村里没人愿意嫁，就找上她们了。
盼儿不想嫁，但是停女过够了苦日子，哪怕是傻子她也愿意嫁过去享福。
虽然她们两个一直关系不好，但毕竟是一母同胞，盼儿一直告诉停女还有一年初中毕业，她们熬过初中就可以去镇上了，不管读高中还是读中专还是打工，勤奋点总能越过越好。
嫁给一个傻子后半辈子都毁了。
停女不以为然，她只知道她穷了十五年，再这么穷下去她迟早会死。
所以当村长的傻儿子一定要娶盼儿的时候，停女怒了，她选择离家出走，不过很快被找回来，村长愿意给她出学费供她继续读书，不过只能上中专，条件是不能把这件事捅出去。
毕竟盼儿才十五岁，而村长的傻儿子都三十岁了。
这个选择显然比嫁人或者是独自出门打工好，所以停女接受了。
祁天锦内心浮现出不祥的预感，这个丧心病狂的停女不会就是我弟零吧？
出嫁前一晚，也是停女去读书的前一晚，她们两个最后一次在后山见面，盼儿告诉停女她才是应该出去读书的那一个。
停女只是冷冷一笑。
盼儿说，“我们争了一辈子，我从来没有赢过你，但是这次我不能输。”
在黑夜与黯淡的月亮的见证下，盼儿拿出刀子捅进停女的身体里，把她的身体扔进河里。
从今天开始，她是停女，死掉的是盼儿。
买卖人口本就是犯罪，再加上出了条人命，村长不敢不按照承诺供‘停女’读完中专，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停女销声匿迹，再也没和村子里的人产生过任何联系。
祁天锦眉头紧锁，我弟零今年24岁，十五岁是九年前，为什么她双胞胎姐妹的尸体会出现在九年前的红梅医院？
幻象中没有提到这件事，只短暂地揭开了作为我弟零的过往。
祁天锦并不想多苛责我弟零，还是那句话，同样的事情搁她身上，她说不定做得更绝。
比如杀完人后再一把火烧了全村。
她只是好奇真正的停女的身体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因为她啊，本来死的是她，被卖的是她，躺在这里的也是她。’
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祁天锦睁开眼睛，她们没有回到医院，而是在一个靠海的破落的渔村。
这里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村庄，房子全是木头做的，到处都破烂得厉害，整个村子的地上铺满了白色的拥有细小鱼鳞的死鱼。
停女站在一个巨大的白色人鱼尸体前面，那条人鱼实在太大太可怕，上半身雪白雪白，下半身也雪白雪白，唯有被剖开的腹部流出许多内脏与鲜血。
祁天锦心跳如鼓，身体本能地战栗着，这条人鱼，这个村庄，都在她的大脑中闪现过几次。
这是死掉的第四位主神和供奉祂的渔村。
祁天锦喘不过气了，她软软摔倒在地面，大口大口呼吸着却没有任何气体被吸进身体。
停女冷冷注视她，掌心有一片异常显眼的鱼鳞，祁天锦的视线变得模糊，在昏倒前，她看见了那具雪白的人鱼尸体慢慢睁开双眼……
“祁天锦！”
一个嘴巴子和一声怒吼把祁天锦喊醒，她的大脑还在混沌之中，我弟零长松一口气，问，“你还好吗？”
祁天锦从地上爬起，看到尸体还躺在台上，问，“你解剖完了？”
我弟零摇头，拿出一张纸，纸质厚实泛黄，像是年代久远的莎草纸，上面有一个外国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魔法阵，她说，“这是从她嘴里发现的，这个阵你认识吗？”
“呃……驱魔的？”
“不是，是一种诅咒。”我弟零用手电从背面穿过莎草纸，阵法竟然在微微发光，“如果我们把她剖开，同样的诅咒会反噬到我们身上。”
“哦。”祁天锦维持住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她问道，“我刚才看见你小时候的事情了。”
我弟零冷笑一声，“是吗？”
“你被盼儿杀了。”祁天锦的视线异常冰冷，“尸体被卖了，然后呢？然后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给我看了？”
我弟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面容也一点点变了模样，她是停女。
祁天锦不知道怎样才算禁忌，便干脆一动不动，反正躺着也不累，她并不会傻到听信鬼的一面之词，她更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在小山村死掉的少女会跑到红梅医院？
场景又是一变，这次祁天锦变成了躺在病床上被推着前往担架的人，她浑身冷得可怕，止不住地打哆嗦，害怕又恐惧。
模模糊糊中，有道女人的声音传来，“无关人员都走了吗？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