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怎么会发出那么娇俏的女声呢？
很快，风衣的扣子被崩开，最先出现的是他肩膀上寄生的第二颗头，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她双眼紧闭，嘴巴大张，似乎很痛苦，却不断发出清脆的笑声。
更多人头冒了出来，长满男医生的胸膛以及脖子肩颈处，他们无一例外表情痛苦，却都能发出动听的喜悦的笑声。
一开始只有肩膀上的少女人头，接着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祁天锦看见了刚才被二楼女人杀掉的小孩，他‘长’在脖子的地方，只有一个小小的头。
李露大着胆子偷看了一眼，眼睛瞪大，那些人她都认识！
少女的头是蒋瞳瞳，最开始死掉的男医生和外卖小哥，其余的便是她当初从地下室放出来的那一批死人……
红梅医院关闭后她有了新的去处，等第一医院接手并装修完，医院已经不提供太平间的服务，尸体直接拉去殡仪馆处理。
李露也刻意忘掉过去的那些事情，并没有刻意深究，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自身能力范围，她当初来到城市工作也只有一个愿望：过得更好。
仅此而已。
男医生的头耸拉在前方，他们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怨念，许多笑声掺杂在一起令人心生不适，就像在看一场怪异扭曲恶心的喜剧。
祁天锦和我弟零打了个手势，两人百分百肯定她们打不过这个怪物。
‘祁天锦，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东西。’沉默许久的水无痕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我最后会变成那样！？’祁天锦是真的吓坏了。
‘不是，一个身体寄存着多个灵魂……不，不是灵魂，更像是意识体，我是寄存在你大脑里的意识体，我不是灵魂，真正的水无痕已经死了，这很难解释。
他们的情况要夸张许多，一个身体里寄存着许多个意识体，他们在抢夺地盘，抢夺那具身体的控制权。’
男医生死的时候穿着白大褂，外面那玩意儿穿的却是风衣衬衫。
那具身体最初属于谁已经不知道了，水无痕只能感觉到许多个意识体在折磨彼此，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第207章
祁天锦瞬间了然，水无痕的出现及‘诞生’和第四位主神脱不了干系，而来到这间医院后她一直没有感受到另外三位的气息。
祁天锦内心突然涌现出一些惶恐，就像滚轮中的仓鼠，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更高位者掌心中的玩具，没有任何自己做主的余地。
而这个游戏，或许只是开始。
‘可以直接动手杀吗？’祁天锦问水无痕。
‘或许可以吧，他们有十几个人。’水无痕也不太确定，‘他们像是我的故人……’
祁天锦把这当成同类相吸，水无痕死的时候也才二十几岁，和他们能是什么故人？
看上去占据主导地位的是死在电梯里的男医生，其实发号施令的是在右侧肩膀上的小小一个的少女的头。
这个少女便是蒋瞳瞳，这下不用费心去地下室找了，因为对方已经找上来了……
祁天锦确信自己躲藏得很好，然而鬼还是转过身，颈部的脊椎传出‘咔咔咔’的脆响，男医生的头软软垂下，小小的少女的头注视着她。
“嘻嘻……咯咯……”
蒋瞳瞳面带微笑，笑容诡异又邪恶，迈着诡异的步伐朝祁天锦猛扑过来。
“妈呀……”祁天锦迅速后退，整个人贴着门框像一条泥鳅似的从鬼身边溜走，当真正的恐惧袭来，人类的第一反应便是逃跑而不是反击，祁天锦也不例外。
‘哒……哒……’
规律的脚步声，多头怪明明是男人的身体男人的衣服，却有一双鲜红的鞋和雪白的脚。
我弟零也有些懵，她不是怕死的人，她出入游戏的次数比祁天锦多得多，也不止一次冒着生命危险救下队友。
但是这次她犹豫了，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出于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就像老鼠看见猫要么疯狂逃窜，要么一动不动。
恐惧刺激着她的神经，只能眼睁睁看着祁天锦跑远。
祁天锦不敢下楼，谁知道楼下的小橘会怎么样，也不敢上楼，在游戏里面落单的死亡率会大大增加。
她只能在三楼的走廊来回窜。
多头怪已经完全露出它原本的模样，除了那十几个人头外，它的皮肤被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鳞片覆盖，在黑夜中闪着微光，并伴随着浓郁的鱼腥味和地上一串湿滑的脚印。
祁天锦下意识按住自己掌心的鱼鳞，心底惶恐。
蒋瞳瞳的目光中满是贪婪，她在渴求祁天锦，其他人头不再统一整齐的微笑，有的痛苦，有的疯狂，有的尖笑。
各种哀嚎哭喊混杂在一起，特别是脖子处的七八个头，互相推挤着，攒动着，像是节假日热门景区里乌泱泱的人头，只不过它们都在同一具身体上……
惟独蒋瞳瞳保持着和一开始一样的淡然微笑，面庞稚嫩，笑容却有地母似的光辉。
她们距离越来越近，祁天锦已经跑到病房尽头，三楼眼科竟然没有医护休息室，这里只有一堵厚厚的墙和左右两扇紧闭的病房门。
祁天锦冷汗直流，估算着距离打算再次贴着墙壁溜走。
但是多头怪已经露出完整的身体，一个庞大的诡异的怪物，而祁天锦的身形也偏健壮，她很难避开怪物溜走，哪怕这条走廊可以同时容纳两个成年人并排行走。
阴冷的气息越来越近，祁天锦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一些无措，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左边突然一股大力袭来，有个人把祁天锦拖进了328病房，祁天锦摔倒在地上后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杨华蓉。
她很吃惊，为什么杨华蓉一个人会躲在328？！
杨华蓉捂住祁天锦的嘴示意她安静，趴在门口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多头鬼。
祁天锦亦是眉头深锁，放轻脚步来到杨华蓉身边，把耳朵贴在病房门上，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祁天锦长松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把杨华蓉拉起来，问：“你们怎么在这？”
“杨姨身体不舒服，小李护士说这里有药，之前住在这里的病人是心脏病患者。”杨华蓉叹气，指了指床。
床上果然有一坨小小的被子包。
第208章
病房里面的光线很暗，回想起杨姨瘦小的身材，确实只能拱起这么小小的一坨，空气中散发着发霉的怪异的气味，看来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祁天锦打开手电筒，这间病房是单人间，面积却和四人间一样大，正中央摆着一张床，像棺材似的。
这句话当然不能说出来，老人家本来就忌讳这些事，她才不会傻到去惹杨姨生气。
但是这间病房的摆设也太诡异了，宽阔的空间里只有正中央一张雪白的床，没有柜子，没有桌子，窗户被厚重的白色窗帘遮住。
祁天锦微微拧眉，这间屋子是不是太新了？
空气中明明散发出腐朽浓重的气味，但是床单、墙壁、地板、窗帘都像雪那样白。
整个房间只有一种颜色，祁天锦打着手电都感觉眼晕，住在这里的是盲人吗？
想到三楼是眼科，祁天锦便了然了。
她只是照了一会墙壁，强烈的孤独感和压抑感便涌进心房，虽然到处雪白，却总让她觉得弥漫着驱散不掉的灰暗气息。
祁天锦望向病床，后知后觉意识到，杨姨这种时候睡觉是不是太过怪异了些？
而且，她为什么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床上的人察觉到外面沉默的气氛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被子变成更小的一团，像一个坟包，里面的人害怕极了，被子微微颤抖。
祁天锦状若无事地走到门边，靠在墙上，问：“杨姨这样不难受吗？”
杨华蓉摇头，“不难受，她肺不好，不能吸太多冷空气。”
祁天锦点头‘哦’了一句，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里面的人绝对不是杨姨，是谁？真正的杨华蓉吗？Uco
她不敢背对鬼，只得在心里呼唤水无痕，‘你能看到外面的鬼吗？’
‘可以。’水无痕可以在祁天锦身边小范围移动，现在祁天锦就靠在门边，她刚才留了个心眼没把门完全关严实，水无痕恰好可以透过小缝偷看。
“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杨华蓉松了口气。
“是啊。”祁天锦依旧靠在墙上保持着不动的姿势，鬼都要遵守一定的禁忌，哪怕现在到了游戏末期，但是游戏还没有结束，十二月二十七日还没到，鬼就要遵守一定的禁忌。
从进门到现在，鬼没有对她下手，那就说明她还没触碰到禁忌。
“你能不能看看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杨华蓉问道。
‘鬼往前走了，刚刚经过这间病房。’
“鬼往前走了，刚刚经过这件病房。”祁天锦重复了水无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