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医生叫代雨燕，是才转正半年的新医生，听起来很嫩，其实读到医学博士也有二十九岁了，再加上工作半年，今年二十九岁半。
她和李护士都是满脸疲惫，看来在医院工作格外耗费精力。
杨护士是今年刚毕业的小护士，叫杨华蓉，才十九岁，虽说靠家里关系进的医院，但是负责细心，很受小患者老患者以及猥琐男患者的欢迎。
大婶一叫吴芸芸，大婶二叫吴梅梅，都是七十末年代出生，勉强算是八零后，所以思想行为都开明许多，二人是亲姐妹，只相差了两岁。
最后的老太太杨姨是退休教授，已经退休十年，今年也才六十左右。
李护士和代医生都不约而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她们的工作非常辛苦，一想到以后要六十五退休天都要塌了。
大婶一的脸看起来有种劳动人民的朴实感，但是她一身穿金戴银，像是有钱人家出来的，从她无时无刻炫耀女儿的行为来看，她的女儿肯定非常厉害。
轮到祁天锦介绍的时候她老实说了自己的名字，大婶一肯定有什么夸人天赋，张口就是，“哎呀，这个名字好，天和锦都是好字，还是很大的字，你家好肯用心给女孩子起名，你命也好，压得住这个名字。”
祁天锦想笑又不想笑得太没形象，歪着嘴洋洋得意，随后想到她一开始的名字是祁蓝麦，这个名字是后面‘闹’来的又没有那么开心了。
我弟零的自我介绍已经改成了我弟艾，然后她非常得意洋洋地说出了她弟弟得艾滋病快要死掉的事情。
大婶一没有夸，而是露出难过的神情，“女娃，你听婶一句话，把名字改了，不值得。”
我弟艾冷笑，“谁说不值得，能恶心他们就值得，而且我不知道要改成什么。”
大婶一没再说什么，或许是现在还不熟，她只说了一句，“名字要跟人一辈子，你爸妈不给取好名字你就自己给自己取，你对自己有什么期望？”
“除我以外，我的全家人全部死掉。”我弟艾开始考虑新名字，毕竟还没去医院，她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我弟零’，“我死全家？”
“别。”祁天锦都听不下去了，“没必要因为你家里人折磨我。”
我弟零愿意起这个名字祁天锦都不乐意叫出声。
大家都自我介绍结束后，她们开始探索这个未知的空间。
祁天锦负责照顾大婶一大婶二和李医生，我弟零负责杨姨和李护士，我弟零在最前面，祁天锦在最末尾。
她举着手电观察起这间走廊，房间不再阴沉沉，她的视线扫过墙上的海报，再望向角落的扫把拖把，突然意识到少了个人。
“我们刚进门的时候不是有个清洁工吗？人呢？”祁天锦转头看向我弟零。
我弟零也是一愣，她们都经过专业训练，她不了解祁天锦的敏锐程度，但是她对自己百分百自信，有人多或者少了她绝对会发现。
那个清洁工她一开始也看见了，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那股恶臭，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
我弟零面色严肃，除去跑出电梯的第一个精神病人，呆在电梯里被烧死的三个男人，其余人都在这了。
“那个清洁工是男是女？”我弟零反问。
祁天锦和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要不是祁天锦看见了清洁工具偶然想到，恐怕那个清洁工永远不会被她们想起来。
就算现在去回想，对方长什么样，多高，多重，是男是女都不记得了，只有他身上那浓重的腐臭味异常清晰。
“那股味道……”祁天锦面无表情，“很像尸臭。”
她知道尸臭味是因为有一次开学前忘记扔外卖，等过完一学期回家，那碗炒肉都腐烂了，据说猪肉和人肉是一个性质，那碗炒肉的气味令祁天锦终生难忘。
煮熟的都这样，生肉烂掉会难闻成什么样都不用想。
“就是尸臭，我一开始以为是患者切下来的身体零件。”代雨燕回道。
所以一开始那位男医生会训斥清洁工让他不要坐这班电梯。
李露和杨华蓉也是这么想的，大家一开始都以为是清洁工想偷懒走的电梯。
“而且，”我弟零提出疑惑，“我们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他‘消失’了。”
在场的人都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祁天锦和我弟零就不用说了，剩下四位医护人员也多少相信一些，杨姨岁数大更不用说。
两位大婶处于不信鬼神却敬畏鬼神的年纪，所以在场的人都难免露出些为难的神色。
吴云云求佛祖保佑，吴梅梅求祖先保佑，总有一个能保护她们的。
“两位姐姐，别求保佑了，走吧。”祁天锦忍不住提醒，看样子这里和那间别墅一样是个鬼宅，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才是最要紧的。
“姐姐？我都可以当你妈妈了。”吴云云笑眯眯的，一扫刚才的恐惧之色，人不能想象未知的事物，更别说享惯了清福的退休女人，她对于灵异事件的认知只停留在撒把糯米赶走僵尸。
“别整虚的，喊阿姨就行了。”吴梅梅也笑眯眯的，她拉住祁天锦的手，“你长得真像我一个老同学，你来看看，像不像之前天天来我们家玩的那个姐姐？”
吴梅梅仔细打量一下，“好像是有点像……”
祁天锦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几人继续朝前走，走廊前面是二楼，在这里待的时间最长的李露一眼便看出来这间医院的布局和现实中的医院一模一样。
“后面的走廊不见了。”祁天锦感觉身后的气流消失，返回的路彻底消失，唯一离开这里的办法就是破解游戏找到出去的路。
“这里是二十年前的医院。”李露回道，她抓住我弟零的手腕照向左边的皮肤科就诊室，“这里是我实习的第一个科室，里面应该贴着露易丝的海报。”
祁天锦不认识露易丝，这个外国名字普遍又常见，吴云云和吴梅梅却如雷贯耳，千禧年火遍全球的影视歌三栖好莱坞小天后。
“哇塞，你们在医院贴明星海报啊？”祁天锦啧啧称奇。
“那时候可没现在管得严。”李露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似是在怀念那个年代，“这里是皮肤科，我记得毛医生在这个诊室。”
李露走进诊室，她试图拉开抽屉，抽屉却纹丝不动。
她看向身边的我弟零，说，“撬开。”
“里面有什么？”我弟零很谨慎，多次游戏经验告诉她查明情况前不要乱动任何东西。
“毛医生的日记和就诊记录，”李露停顿几秒后补充道，“毛医生在医院装修前两个月失踪了，至今没找到人。”
我弟零闻言让她们都离远点，拿出根铁丝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抽屉应声而开。
“厉害啊姐。”祁天锦夸赞，她回头也要学这个。
我弟零酷酷一笑，“小意思，老式锁很好开。”
祁天锦用手电筒照了照，除了几只没墨的笔之外，只有一本黑皮日记本，朴素但耐用，几十年前很多人会用这种本子。
祁天锦拿起笔记本，一张被折叠起来的厚实的纸掉在地上，展开后可以看见是医院的平面图，有一些房间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一些房间又用蓝笔圈了起来。
李露看了一眼，虽然她熟悉医院，但是不怎么会看平面图。
“先看一下这个吧，”祁天锦打断她们的思路，“待会儿再研究那个。”
她把本子放在桌面上，要求大家一起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我弟零突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她举着手电照向房间门口，露易丝甜美可爱的脸蛋在这种灯光下都显得可怖了一些。
门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们，甚至想进来加入她们？
我弟零一阵惶恐，三两步上前把房门重重关上，心脏在扑通扑通直跳。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说，“先看日记。”
李露面色凝重，还有一件事情她没有说，她怕吓到其他人，影响到她们的状态，那就是毛医生消失的前一夜，护士看见他躲在拐角露着半张脸笑。
而另一批护士却信誓旦旦的说，毛医生当天晚上参加一场车祸的急救，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休息。
第166章
“姓名：毛东东
时间：1999.12.24
今天晚上依旧是我和小张（张婷护士）在急诊室值班，护士站也还有几个医生，听说新来了一个护士，姓李。
前两天我听见护士长和另一个医生在背后说李护士走狗屎运进来的，要不是医院出事她绝对进不来，希望她不会被护士长欺负吧，唉。
我这种普通医生都觉得护士长未免刻薄过头，更别说新来的实习生。
一些年轻的医生说今天是西洋的除夕夜，叫平安夜，按照西洋习俗要吃苹果，小张也给了我一个，真甜。
现在是九点五十三分，再过七分钟我就要去查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