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戛然而止，接着是令人胆寒的咀嚼。
“阿龙！阿龙！？”我弟零意识到队友已经被袭击，怒骂道，“操！你们一人背一个，我打头掩护，走！”
出去的路需要乘坐那个小小的运送食物用的电梯，连祁天锦都需要挤成一团才能勉强坐上，更别说他们这些人。
我弟零助跑两步，走到洞口前上跳，单手扒住泥土地，灵巧翻身回到地下一层。
“吼！！！”动物头人身的怪物全部挤在进入这的缝隙前怒吼，我弟零闪到侧边，抽刀，挥下，鲜血和恶臭同时出现，破碎的肢体掉落一地。
我弟零的刀子在缝隙中不停没入抽出，鲜血越流越多，恶臭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等她挤到另一边时，她看见了队友的尸体，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队服，脑袋却被刺目的牛头罩住，要不是这身一模一样的队服，我弟零压根认不出这是队友。
“果子？”我弟零询问。
被称作鬼子的队友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他和四周的‘人’一样只剩下杀戮的欲望。
他一步一步朝我弟零走来，鼻腔喷出热气，有股浓郁的牲畜气味。
我弟零深吸一口气，她喃喃自语道，“抱歉了果子，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她的声音饱含愧疚，只一瞬的时间，果子胸口多了一把匕首，我弟零迅速两步上前，用力刺出第二刀……
半小时后，我弟零坐在一堆尸体中间缓缓点了根烟，朝地下二楼的人喊道，“上来！出门交任务！”
……
祁天锦并不把鲍包太放在心上，她一直试图把鬼老太往壁炉的房间引，当被触手打中狠狠撞在墙上时，打了一整晚架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的祁天锦不至于晕死过去，却也是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
隐隐绰绰的视线中，鲍包手持火把，火焰冒出诡异的银色，他用与娇小身姿不匹配的力量用力撞向鬼老太。
火焰熊熊燃烧，鬼老太发出凄厉的嘶吼，鲍包可爱的脸蛋散发出与之完全不匹配凶狠，他去壁炉拿火把过来。
最后一件祭器烧毁，按照规则游戏结束，房子立马‘死’了，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墙灰墙皮碎块一起掉落，秦辛一手扛住昏过去的队友，大喊，“上装备！出去了！”
鲍包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些零件，最后组合成一把复合弓，弓子很普通，真正重要的是箭，纯黑色的金属质感，顶端是一颗透明的石头，石头里面的液体像大海那样缓缓流动。
照理说这么重的箭不可能发射得了，尾端也没有绑上羽毛，但是鲍包稳稳架着弓子，对准大门。
鬼老太没有消失，而是又慢慢变回夏小小，她和祁天锦在阁楼第一次看见时一模一样，娇小，安静，有礼。
“小麦，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祁天锦也说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夏小小还是田小野，或许都是，她们都融合了。
夏小小因为特殊的体质被当成容器容纳了许许多多的人，最后被改造成半神之类的角色。
祁天锦的手心疼得厉害，水无痕想告诉她什么吗？
祁天锦只得点头说，“嗯，走吧。”
她本想抱起夏小小/田小野，但是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田小野呜呜哭出声音，“你骗我，你已经变成大人了，我还是小孩子，我回不了家了，妈妈……妈妈……”
祁天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秦辛则手脚麻利地从包里掏出针管，相机，棉签，剪刀。
抽血，拍照，采集黏膜细胞，剪下头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祁天锦看见田小野身体里抽出来的还是鲜红的血，像新买的颜料那样，红到怪异。
鲍包已经架好弓子，‘咻！’
金属划破空气，刺中大门，只是短短几秒，大门应声碎裂，左先生和林琴站在外面，他们旁边有个中年胖子，中年胖子身边有好几个黑衣人，许多车子把这里包围了。
秦辛脸色一沉，压低声音提醒身边的祁天锦，“待会儿你别乱说话。”
祁天锦点头，一把抱起田小野，对方很小个，体重也不重，很轻松就能抱起。
接触到对方的时候，祁天锦脑子里又响起很多很多人的声音，都是小女孩，她眉头深锁，并没有听见秦辛的话，脑子里的声音已经占据掉她全部思绪。
中年胖子身边停着一辆铮亮的黑色轿车，轿车倒映出他们三人的身影，中年胖子上前想接过夏小小，他和蔼地笑道，“辛苦了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你好好休息。”
祁天锦后退一步，没有交出田小野，还警惕问道，“你是谁？”
“我是星辰的十位管理人之一，我叫郑锐。”中年胖子还是云淡风轻的和蔼模样，“这是你们找到的实验体？”
“说什么呢？这是我同学。”祁天锦一点都不带客气的，“田小野，你是不是我同学？”
“是……”田小野声音虚弱，“小麦，你要带我去看妈妈吗？”
“有个大爷挡着我路了。”祁天锦回道，“我把这大爷赶跑就带你回家。”
大爷这个称呼让郑锐眼角狠狠一跳，更让他恼火的是祁天锦的态度，但是当众对一个小女孩发火太没涵养，他选择向秦辛开跑，“秦辛，你该好好管管你的队员了。”
“她由左先生直接管理。”秦辛语气不卑不亢。
郑锐不住冷笑，“左恒，你现在的眼光未免太差了。”
“哇塞，你自己肥得像头猪还有脸说左大爷，左大爷比你会打扮多了。”祁天锦故作惊讶。
左大爷这个称呼还是让左恒握紧了拐杖，他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不过还是笑道，“年轻人的未来可比我们更广阔，她很有潜力。”
祁天锦正准备把田小野放进车里，郑锐旁边的人的枪里突然冒出火光，‘嘭！’
一声枪响过后，子弹贴着祁天锦的肩膀划过，却把田小野的脑袋整个打穿。
“！！”祁天锦短暂愣了一秒，怒火涌上大脑，本能跑在理智前面，拿起刀子冲向郑锐。
秦辛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他人高马大，怕伤害到祁天锦也不敢控制住她的手脚。
郑锐眉头深锁，冲身后的人发火，“这是重要人证，你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人满脸惶恐，“对不起，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枪会走火。”
林琴和左恒都面无表情，祁天锦都能看出对面的心思，他们两个不是笨蛋。
郑锐看向祁天锦的眼神充满厌恶，“左恒，你该好好管**工了。”
祁天锦压根不知道自己骂了什么，按照她的良好家教大概是很多不堪入耳的脏话。
“走。”郑锐确保田小野死绝了便要离开，这里已经不是游戏世界，田小野也不能复活了。
铮亮的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昏暗嘈杂的环境下，没有人注意到，祁天锦倒映出来的影子并不是祁天锦，而是水无痕。
漆黑的眼睛死死盯在郑锐身上，直到车子开远，消失不见。
祁天锦稍微冷静下来就跑到一边用脚用力踢土，嘴里骂骂咧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素质有多低。
左恒从口袋拿出耳麦，对我弟零说，“现在可以出来了。”
我弟零叼着烟满身是血，眼神像一只野马，背上背着一个牛头人身，穿着队员服的‘人’，左恒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有一个人折在游戏里了。
第161章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静，为了避免被郑锐发现什么，他们把‘病人’全部藏进后备箱。
病人们发出轻微的痛苦的声音，突然又尖叫一声，折磨着祁天锦他们的神经。
祁天锦甚至分不清这些声音是来自她的脑子还是来自病人，她似乎还能听见田小野的声音，对方哭着求她去找妈妈，当她凝神想去听时声音又没了。
直到水无痕压制住这些声音，祁天锦的思绪才得到片刻喘息，她现在正在磨刀，我弟零给她的磨刀石，而我弟零在她旁边擦枪。
两个人都是满身臭汗，我弟零的风衣甚至被血浸透，往下滴滴答答的滴血，她们的眼神都无比凶恶，像是要出门杀人。
坐在二人对面的林琴突然理解了左恒为什么选她们两个做明线，确实是适合吸引火力的性格，而且能让敌人放松警惕。
坏处是容易得罪人，不过左恒本来也没什么朋友……
茸阳市多山，回市区的路上要经过高速公路，公路依山而建，弯弯绕绕，祁天锦已经有些犯困了。
秦辛和其他队友在另一辆小货车上，开在左恒他们前面。
“前面怎么回事？车开得不稳。”林琴微微拧眉，声音透出不满。
“他们全都接受过专业训练，出事了。”左恒声音冷静，拨通了秦辛的电话，“情况怎么样？”
“疯了！有人疯了！”秦辛大声回答，“左先生！”
“控制不住他吗？”左恒猜测是那个昏迷不醒的队员出现意外，只有他看见了触手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