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闻言,苦笑了一声。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猛然抓住了嬷嬷的袖子,焦急的问道:“嬷嬷,和我一起来这的那位男子呢?他现在在哪里?”
说到这里,顾蘅顿了顿,担忧的说,“……他如今怎么了?还活着吧?”
无论如何,阿徵在梦里都对她有搭救之恩,如今他伤的这般重,她也理应救助报答于她。
闻言,赵嬷嬷点了点头,“还活着,现在就住在隔壁房间里呢——”
话音刚落,她便见顾蘅直接跳下了床,朝着隔壁而去。
*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顾蘅有些恍惚。
男子这时已经醒了,但却想一个失了灵魂的娃娃,只是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如今他这幅模样,和当初阿徵翻她院墙来见她时那副充满生气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知怎的,她竟有些心疼。
见顾蘅进来了,男子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她。
见状,顾蘅走了进去,坐在了一旁的小板凳上。
“你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吧?”
闻言,男子愣愣的点了点头,说,“我一切都好,感谢你…救了我。”
见他还能正常说话,语言还有逻辑,顾蘅总算放下了心。
看他这副模样,也是坠崖受的伤。
古往今来,伤到头一直都是最可怕的,轻则失忆,重则变成傻子,再严重一点,便是回天乏力,要去见阎王了。
看来阿徵是没有变成傻子的。
“你昨夜那个样子,真的把我吓到了,若是你出了事,今后见到沈叔叔,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交差呢。”
闻言,男子愣了愣神,“沈叔叔……又是谁?”
顾蘅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的,阿徵,如今你是伤了头,失了忆,过往的一切都忘记了,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记得的事情,我也记得,我会一桩桩的讲给你听的。”
少女忽然凑过来,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忽然萦绕着他的耳鼻。
一时之间,他忽然感觉有些痒。
至于她温热的手掌握住他时,他忽然有些不自在,悄悄的抽回了手。
顾蘅没在意他的小动作,继续讲着。
“你叫沈徵玉,沈叔叔是你的父亲,在你五岁的那年,带着你搬到了我家隔壁,从小,你便很爱读书,但是你知道我爱玩,也愿意陪着我瞎胡闹,许多次,在我的怂恿下,你还逃了课,带我去听曲看戏,逗蛐蛐呢。”
在顾蘅的三言两语下,男子便逐渐接受了她所说的一切。
许是少女的声音足够温和,声音也暖暖的,他眼前似乎也浮现了一幅少年少女嬉笑打闹时的场景。
虽然有些陌生,但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嗯,那就听你的,我相信你,从此以后,我便叫阿徵了。”
闻言,顾蘅笑了笑,“好啊,阿徵,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好好治病的,很快你就能恢复记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有人重重的推开了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顾蘅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几岁的丫鬟正站在门口。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样式简单,但用料却并不粗糙,和这庄子上的其他丫鬟婆子比起来,已然算是豪华了。
还没等顾蘅开口,这小丫鬟倒是先吵闹了起来。
“你们是谁啊?怎么住*在这里?”
这时,赵嬷嬷也闻声赶了过来,连忙开口解释,“春华,这是咱们府上的二小姐,来庄子上养病,昨日府里不是已经传了信来了么?你忘了?”
闻言,春华冷哼一声。
“我只知道,主母今儿早上又传信来说,二小姐昨日坠了崖,许是来不了了,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是不是真的小姐呢,说不定就是个冒牌货!”
顾蘅翻了个白眼。
赵嬷嬷在一旁连连陪笑,“二小姐,这春华三年前才来的我们庄子上,许多事情都不懂,也没见过您,您不要见怪。”
顾蘅一看这春华眼睛朝天看的模样,便知她肯定是府上哪个管事的人的女儿,自以为手上有些权力,便拽起来了,顾蘅不愿和她多争执,从身上摸了一块腰牌出来,扔到了春华的脚下。
“咚”的一声后,春华低头,见这幅腰牌的确是府里的主子才会有的东西,冷哼了一声。
“我看二小姐穿的如此破烂,衣衫不整的模样,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来讨饭吃呢。”
顾蘅被她怼了一句,很是无语。
“你素日里便是这般讲话的么?若是去了府里,你这样的性子,怕是不出三天就要被打死。”
闻言,春华气急,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顾蘅。
“你别以为你是个小姐,就能在这庄子上横着走,我告诉你,你的处境,我清楚的很!如今你的姨娘死了,又失了父亲的宠爱,说是把你送到庄子上来养病,实则不过是弃了你而已!”
春华越说越得意了起来,抱臂站在一旁,“我可是主母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嬷嬷的女儿,你以后对我最好放尊敬一点,不然,我让你在这庄子上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又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阿徵身上。
在看见他那张脸时,瞬间被惊艳了,但看了眼他浑身的穿着,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眼中又生了鄙夷之色。
最后,她将目光移回了女主身上,啧啧叹气。
“二小姐呀,我都不怎么该怎么说你,作为一个官家小姐,你来庄子上,竟然还带了一个野男人,昨夜那么长的时间,你们孤男寡女在路上相处,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呢,真是不知检点!”
闻言,顾蘅再也忍不住了。
阿徵和她才刚刚重逢,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这丫鬟打断。
如今,瞧她越说越不像话,更是要侮辱他们二人的名节了,顾蘅干脆直接站起了身来,顺手拿起手边的一杯冷茶,就朝着春华的面上泼了过去。
下一秒,春华的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顾蘅!!你这个贱女人!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便扑上前来,想要扇顾蘅一巴掌,不料半路却被一旁的阿徵给抓住了手,下一秒,他借力将人狠狠一推,春华便失了力,往后倒去。
这一倒,她便重重撞到了桌上,顿时将一桌的茶具全部撞翻,散落了一地。
下一刻,阿徵冷漠的声音响起。
“呱噪,吵的我头疼。”
第4章
春华重重的摔倒在地,手掌下意识撑在地上,不料却放在了碎瓷片上,瞬间割破了她的皮肤。
下一刻,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啊啊啊!好痛!!”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伤口处血流不止,很快就染红了地面,看着有些瘆人。
顾蘅自幼便有些晕血,见到这一幕,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去。
不料正好将脸凑近了阿徵的胸口。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血腥气也未散,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了,顾蘅又急急忙忙的往后退开。
而另一边,春华早已怒不可遏。
她站起声来,面色因疼痛而有些泛白,一双下三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顾蘅和阿徵。
“你们今日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完这话,她便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一旁的赵嬷嬷见状,神色有些为难,她走到顾蘅的身边,有些担忧的说,“二小姐,这春华是管事嬷嬷的女儿,从三年前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当成庄子上的主子小姐,如今您这样对她,恐怕她会报复您。”
顾蘅闻言,讥笑一声,“如今姨娘没了,真是什么人都敢踩上我一脚了,一个奴仆,竟然还想骑到主子头上来。”
赵嬷嬷摇了摇头,“谁说不是呢,只是她毕竟也算是这里的地头蛇,您还是多小心一些为好。”
*
傍晚,县令府,如月苑。
“砰”的一声,一件上好的瓷器便碎落在地。
顾玥神色阴狠,掀翻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就连笔墨纸砚都掉落了一地,墨迹在地上蜿蜒出一道痕迹,而这痕迹的尽头,正跪着好几个丫鬟。
顾玥平日里在县令面前装的很是懂事,可实际上在自己院子里的时候就原形毕露。
在她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基本上身上都没有一块好皮。
见主子今天这么生气,她们个个都忍不住抖了起来,生怕又挨打。
“顾蘅这个小贱人,那日我亲眼看着她掉下的悬崖,不知道她到底走了什么运气!竟然这样都没死!”
一旁,顾玥的贴身丫鬟碧云上前,给她端了一杯茶水。
“大小姐,您别动怒,先喝杯茶,压压火气。”
不料顾玥拿过茶杯,竟然狠狠的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