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间,她抓住了顾玥的衣服,哪怕今天要死,她也要多拉一个人来垫背!
顾玥被她这一推激怒,更是用力和她缠打了起来。
慌忙间,顾蘅抓住了顾玥的衣服,想拖住她同归于尽,不料衣服禁不住这般的撕扯,“哗啦”一声,便断裂开来。
看着顾蘅发狠的神色,顾玥心头一跳。
今天若不能除了这个贱人,怕是后患无穷。
见顾蘅失了力,往后滚了几步,顾玥立马上前狠狠一推!
紧接着,顾蘅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然坠下了悬崖——
“二小姐,不要啊——”
*
一时之间,凛冽的风声自她的耳边呼过。
紫云和秦嬷嬷凄厉的呼喊声越来越远了。
如今正是冬天,她分明应该感觉冷才是,不知为何,却感觉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正好掉到了一颗树上,树枝划破了她的后背,但好歹算是缓冲了一下坠落的力道。
后来,树枝也终是承受不住,顾蘅再三挣扎,仍旧滑落了下去。
本来以为已经必死无疑,不料这处悬崖下,竟有一个很深的池塘。原本上方已经结冰,却不知道被什么重物砸破了冰面。
顾蘅险而又险的逃过一劫。
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本能,顾蘅用力全力游到了岸边,终是再也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不料,这一晕,却让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境中的一切,恍若前世已经发生过一遍。
原来,她并非被父母遗弃的孤女,而是京城永宁侯府流落在外的女儿。
她有人疼,有人爱,父母甚至在她丢失之后,日夜以泪洗面。
她虽一直被养在长乐县,但不久之后,就会被认回京城,曾经欠缺给她的荣华富贵,侯府都会千百倍的补偿给她。
而且,她还有一门自幼便定下的婚约,那谢家公子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着实是个不错的夫君人选。
只可惜,梦里的好运似乎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成婚之后,她在一次宴会上,竟然被当朝太子看上,而她那软弱的夫君,竟然畏惧太子的威严,将她拱手相让。
顾蘅不从,在梦里千百次想逃离求囚牢一般的皇宫,却又被抓回。
每次逃走失败,她都会面临更加严苛的惩罚。
许多次,她都想,不如就此死在床榻上好了,也好过日日夜夜被反复凌辱。
那时,父母兄长还想搭救于她,不料太子竟将永宁侯府全家下狱,只为堵住顾蘅的所有退路。
心灰意冷之际,偌大的京城,竟只有顾蘅年少时的竹马愿意搭救于她。
沈徵玉那时不过也刚中状元而已,官位也不高,却宁愿冒着丢了性命的风险,也想救她于水火。
然而,顾蘅还没等到逃出升天的那日,东宫的良娣先给她端来了一杯毒酒,逼迫她喝下。
一阵钻心的疼痛过后,梦中的一切瞬间化为虚无。
顾蘅猛然睁开眼,被吓的冷汗涔涔。
只可惜,她梦中的一切都太模模糊糊,她看不清所有人的脸。
若是能得知太子的长相,便也能提前提防这个仇家了。
下一秒,顾蘅感觉身上很冷。抬头一看,月亮早已高高的悬挂在天上了。
想来如今已然是半夜了。
此刻雪虽然已经停了,可仍旧很冷。
顾蘅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今天的经历虽然很曲折,但好歹没有缺胳膊少腿,还好好活着。
但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却感觉脚下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竟然是个人!
这一幕,吓的顾蘅跌倒在地。
半夜,荒郊野外,遇上一个不知生死的人。
哪怕顾蘅从小便是个胆大的姑娘,如今也被吓的不轻。
“喂……你还活着吗?”
言毕,顾蘅捡了一根树杈子,往那人身上捅了捅。
毫无反应。
没有办法,顾蘅只好壮着胆子上前,将手指放在了那人的鼻息下。
天寒地冻间,那人的呼吸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还好,还有气。”
顾蘅拍了拍胸口,总算是松了口气。
下一刻,她伸手擦了擦那人脸上的雪,却在看清面容的那一刻,震惊无比。
“……阿徵?”
在方才的那个梦里,别人的脸她都没有记住,唯独沈徵玉的脸她记得清清楚楚。
从三岁到十二岁,她与阿徵一直比邻而居,虽然不是亲生,却早已情同兄妹。
虽然后来他不告而别,但顾蘅也从来没有怪过他。
更何况,在刚刚那个荒唐的梦里,也只有他愿意不顾一切的搭救自己。
顾蘅咬了咬唇,终是下定了决心。
这个人,她一定要救。
只是,几年未见,他的右边眼尾下,为何会多出一颗红痣呢?
没等她更深入的思考,身下的人先动了动,下一秒,竟然猛的起身,将顾蘅扑倒在地。
男人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呼吸不得。
顾蘅抬眼,只见男人双眸猩红,一字一句,艰难的询问。
“你是谁……?!”
第3章
事到如今,男子手上的力道仍旧没松,情急之下,顾蘅只好一直拍打着他的手腕,企图让他松开。
见他真带了一丝杀气,顾蘅心头涌起了浓浓的后怕。
她开口,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的说,“我、是阿蘅啊,阿徵,你不记得我了吗?”
听到阿徵两字,男子眸色稍有松动,下意识把手放开了。
一瞬间,顾蘅跌倒在地,狠狠的咳了两声,再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气,吸的感觉肺都生疼。
“这么多年没见,你一见面就要杀我,阿徵,这次你可真是伤到我的心了。”
顾蘅勉强坐起身子来,却见眼前的男子单手捂着头,喃喃自语着,“阿蘅是谁,阿徵又是谁?”
见状,顾蘅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强撑着身体,走到男子面前,发现他的后脑勺处破了个口子,流了许多血出来,心里一个咯噔。
伤的这么重,怕不是真的伤到了脑子,失去了记忆吧?
那他方才不顾一切的攻击她,倒是也能解释的通了。
顾蘅长叹一口气,将人扶到了一旁的树下坐下。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自从我三岁开始,你便搬到了我家隔壁,直到我十二岁,我们都是日日见面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这一刻,男子抬起头,似是想要努力辨认顾蘅的模样,可越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就越是模糊。
许是伤的实在太重了,方才醒来一下已是不易,下一秒,他缓缓闭上眼,直接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顾蘅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栽倒了,还激起“咚”的一声。
见状,顾蘅感觉棘手极了。
她身上也是有伤的,若是两人都还清醒着,或许还能一起搀扶着走到庄子上。
可如今……只剩她一个人还醒着了。
实在没办法,总不能不管他吧。
于是,顾蘅拖着病体,在山脚下寻了一圈,终于让她找到了一辆被人废弃的板车。
顾蘅用尽浑身力气将人放在了车上,不知从哪忽然爆发出了勇气,愣是拖着他便走了。
所幸这处庄子原来是馥姨娘的产业,虽是县令赏给她傍身用的,但毕竟也算是她的私产,所以顾蘅幼时,也曾和她一起来过,还依稀记得路。
这一路,雪虽然停了,但还是十分寒冷,冻的顾蘅直打哆嗦。
两个时辰后,她终于到达了庄子门口。
这时,天光都已然大亮。
庄子上的一些人已经陆陆续续醒来了。
许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顾蘅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也晕死了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终于有一个丫鬟发现了她们。
见两人浑身是血的躺着,这场景实在有些吓人,丫鬟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大声尖叫了起来——
“救命啊!这里有两个死人!!”
*
顾蘅醒来已是傍晚时分了。
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嬷嬷正站在她旁边。
还没等她开口,赵嬷嬷先上前抓住了她的手,眼含热泪。
“二小姐,您受苦了。”
顾蘅仔细的想了想,幼时的确见过这位嬷嬷。
当时她失了一双幼子,想要自杀,是馥姨娘救下了她,又帮助她和整日酗酒打骂她的夫君和离,给了她生的勇气。
从那以后,这位嬷嬷就忠心耿耿的为馥姨娘做事了。
许久没见幼时相熟的人,顾蘅也有些感动。
“嬷嬷,好久不见。”
见顾蘅认出了她,赵嬷嬷一时老泪纵横。
“二小姐,姨娘去世的事情,老奴也知道了,只可惜小姐小小年纪,就失了母亲,如今还被府里人排挤,只能住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