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觉到底有多不安分?
她其实还真不知道。
不过——桃溪村啊。不知道檐如岁现在怎么样了。
离清缘默默想了下。
第53章
手被对方攥住,脚腕处也因扣了水碧玉环而不能自由动弹,但这会离清缘也没什么挣扎的打算,她只很安静在厌拂满怀里待着,很安静盯着他的侧颜看。
表面上,她在盯着厌拂满看,实际上,她的思绪早就飘了十里远。
从檐如岁飘到檀秋祝,再从檀秋祝飘到师灵澈,再从师灵澈又飘回自己脑海里的那面怨气值光屏。
厌拂满的怨气值一直是100%。
没动过。
她感觉得到,厌拂满整个人还是时不时涌出那种冰冷的杀意,想一剑横过来,直接送她归西。
但她同时也更可以感觉到对方舍不得杀她,因为他还爱她,而且爱得...还不浅。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恨海不一定是情天,但情天一定是恨海?
不能动弹,实在太无聊,于是这会离清缘的目光是真的开始从厌拂满的清冷眉眼上一寸一寸碾过去,像想从对方的睡颜里窥一二真实心绪。
这一趟看下来,真实心绪是没窥出个一二的,但有一件事,离清缘是确定了的——
厌拂满的睫毛真长。
真浓。
真密。
也数不出具体有几根。
但黑...倒不是很黑,相反,他的眼睫颜色很浅,像泛着雪光。
很圣洁。
要不是手已经被厌拂满攥住,离清缘一定会毫不犹豫伸出指尖去碰一碰对方的眼睫...哎,不对,她真的傻了,她明明还有一只自由手啊。
这样想着,她便悄悄动了动左侧那只离厌拂满更远的自由手,声响极轻微地探过去,眼看就要碰上对方的浅色长睫。
“想做什么?”
自由手的手腕被人蓦然捉住,厌拂满平静的声音响起,他掀开眼,浅色长睫也跟着微掀一掀,抖落雪光几顷。
离清缘:“......”
美色误人。
美色误人。
美色真的误人!
“没什么。”
厌拂满攥得不紧,离清缘没怎么使力便挣脱了他对自己那只自由手的禁锢,泰然自若答,“看错了,我以为你脸上有脏东西。”
厌拂满斜睨她一眼,没说话,但神情却是熟悉的似笑非笑。
“脏东西。”他思考了下,说,“确是没有的。”
一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停顿后,他笑了,“骗人的坏东西,确是有一个。”
“你说这坏东西在哪?”厌拂满慢悠悠问。
...好吧,离清缘缴械投降。
她叹了口气,道:“好吧,师父,我只是想亲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趁人睡着偷亲这个行为更荒唐,但她就是不想说自己其实是想碰一下对方的睫毛。
怪怪的。
但怪在哪里?这她倒是不知道。
可能怪在没那么不要脸,不符合她的人设吧。
“亲我?”
厌拂满胸腔里溢出一声冷笑,侧身,那双节骨分明的冷白大手抚上离清缘的面颊,银色发丝也如月色倾下,流泻至她的肩头。
而银色发丝的末端带一点卷曲,和对方此刻的声音一样,像藏了把摄人心魄的弯钩。
“我第一次听说,亲人是用手的。”他的手游移往下,冰凉的指腹落在离清缘柔软的唇上,抵着碾磨。
他碾磨得极轻,但指腹上的那层因常年执剑而生出的薄茧却极有存在感,竟叫离清缘被碾得无意识从喉端挤出一声很低的喘。
于是上下唇瓣便也无意识地翕动,张开。
厌拂满修长的食指卡在离清缘的唇齿间,倒没再往里,只是轻轻碰了下她艳红的舌尖,指腹泛起一片潮湿。
离清缘想说话,但卡在她唇齿间的食指叫她发出的音节都含糊不清:“师...师...”
一个称谓还没喊清楚,厌拂满的食指又勾缠了下她的舌尖,带出几缕靡靡银/丝,散漫一声笑后,他说:“放心,没湿。”
...她要问的是这个吗?
还有,她上辈子把这人捅死后,这人是去了什么风/骚书院培训吗?讲起这些骚/话越来越得心应手。
“这么看,用手确实也能亲人啊。”
厌拂满笑吟吟说完这句后,却把卡在离清缘唇齿间的手指霎时抽出,道,“但师父觉得,还是得教教你怎么用别的办法亲人。”
紧接着,厌拂满俯身而下,一片浓深的阴影笼下,这个姿态,仿若他下一秒就要吻下来,下一秒,对方也确是吻下来了,但——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连舔/都没舔一下。
而后,头顶浓深阴影拨云见雾般散开,厌拂满径直坐起身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襟。
骚/话说这么多,吻就这样吻一下?打发叫花子呢?
有没有天理了?
离清缘一双清凌凌的狐狸眼微睁,一湾黧黑的静水正茫然荡漾,而茫然过后,则浮现出一种又被厌拂满这狗/逼耍着玩的愤慨。
“张嘴,你张嘴。”她扑过去厌拂满身上,这一下,换她投下阴影,把对方压在蚌壳之上。
厌拂满笑着看离清缘:“我张嘴做什么?”
本来那一夜,睡檐如岁睡到一半被打断就够让离清缘崩溃的了,于是这会她被撩拨后又草草结束的烦躁简直是超级加倍,索性彻底不要脸皮,乱讲一通:“我欲/求不满,行了吧。”
“所以这是出师了,也要试试用手亲我?”
他作出好整以暇的姿态,银发在身下散开,谪仙气质的人,眉目流转间竟少见露出点海妖似的靡丽魅惑,开口语调轻且缓:“行,来吧。”
“不。”
离清缘对用手报复回厌拂满的行径暂时没有那么迫切的渴望,她眨了眨眼,叫他一声:“师父。”
“让我睡一下。”她很认真说。
“你确定?”厌拂满被离清缘压在身下,闻言倒是又笑了。
这笑,总让离清缘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确实想睡人了。
反正上辈子,她和厌拂满还没结成道侣,只是师徒时候,她就常把师父我能不能睡你挂嘴边,一回生二回熟,还真给她睡到了。
脚腕处的水碧玉环已松动,离清缘用脚背轻轻勾过厌拂满那处,脆生生说:“当然确定。”
这种引诱的手段很拙劣,但厌拂满眸色还是深了深。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的。”他握着离清缘的脚腕,捉开,淡声说,“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
厌拂满这人,做什么都随心所欲,和檐如岁不一样。
他脑海里才没什么成婚了才能做这种事的纯情思想。
所以春风一度,才很合适啊。
“确定,确定。”这会离清缘回得更敷衍了,连声答完这两词后,便伸了手去解厌拂满的衣襟。
“好。”厌拂满也不
挣扎,就这么看着离清缘解他衣襟,笑问,“离清缘,你的灵脉通了不少啊,下一步,准备去做什么?”
离清缘正解厌拂满衣襟的手一顿。
——她的正事。
差点忘了。
力量回收后,第一件事,应该是哄厌拂满带她去不周山取溯游剑...她怎么在这准备跟人春风一度上了?
“准备去不周山?”她未出声的瞬间,厌拂满便把话接下去了,他若有所思道,“应该是的,毕竟你现在都连那种破烂刀都得用,肯定很想你自己的剑。”
破烂刀,指的是她那把在灵域买的短刀。
她自己的剑,指的自然是溯游剑。
厌拂满:“而我猜,你来找我最大的目的,也是想要我帮你取溯游剑吧?”
离清缘:“......”
虽然这是真的,但问得这么直接,她也没胆子承认啊,但否认的话,到时候厌拂满不跟她去了怎么办?
于是离清缘目光上下左右四处飘忽:“嗯...这个...这个嘛.......”
早有预料她会这样,厌拂满便嗤一声:“报酬呢?”
离清缘哎一声:“师徒之间,讲报酬什么的,师父你不觉得太见外了吗?”
“怎么会呢?亲师徒,明算账嘛。”
他懒懒散散在笑,微扯离清缘乌黑发尾时,却透出点本性终于显山露水的顽劣,“你记不记得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说过什么?
她说了这么多话,好像也没什么很有价值的啊?除了——
“让我睡一下。”
随着这句话在脑海里的回放一起响起的,是厌拂满慵懒得仿佛没长骨头的嗓音:“让我睡一下。”
他在重复她的话。
离清缘却没由来后背一凉。
危险预警!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我随便说的,我们还是先去不周山吧。”离清缘干笑两声,当即想从厌拂满身上下来,先从这蚌壳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