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她藏在哪?”
邵北琊将锦云舒安置在乡下,杜宗衡手里没有兵权,就凭些士卒,压根敌不过禁卫军。
“怎么?”
“将她安置在我府上吧。”
沈淮舟微挑着眉,凑到叶枝面前,四目相对:“你这是什么打算?”
“杜宗衡有心无力,皇帝也不帮他,甚至避之不及,所以她无论在哪里都是安全的,索性来我这吧,还能有个伴,不好吗?”
沈淮舟紧盯着叶枝,似是要将她看穿:“你想我禁卫军司保护你?这才是你的打算?”
复仇之路危险重重,说不定哪天就丧命于市井。
叶枝低叹一声,遂起身,看向沈淮舟:“副帅刚刚不是还说要帮我吗?我不会武功,若是一个不小心丧命了,就杀不了杜宗衡了。”
沈淮舟收回视线,应了声,“好。”
夜色入水,繁星闪耀,这般好的美景,叶枝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和沈淮舟共赏。如今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她能利用沈淮舟,沈淮舟也能利用她,她才不想在没有复仇之前先被算计一道。
眼下无事,沈淮舟索性安安稳稳的坐在院中,时不时捻几口粉酥,又打量着周围。
“所以,眼下我们算是……朋友?”沈淮舟试探性的问出了口。
“算是吧……”
算是吧,如果他不碍着她的道,眼下利益相通,确实算得上朋友。
算是吧?
沈淮舟噗嗤一笑:“什么叫做算啊?郡主不乐意交我这个朋友?”
叶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乐意,自然不是特别乐意的;不乐意,又好像不是。
“算了,知道郡主压着复仇的大事,哪里想着交什么友啊。”沈淮舟帮叶枝打着圆场。
时候不早了,再不回禁卫军司邵北琊该询问了。
沈淮舟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冲叶枝扬眉笑了笑:“我得回去了,等我什么时候接人上来,再找你。”说罢,只见他轻易便翻上了墙头,又三两下翻身下去。听这声音轻巧,倒真是轻功极好。
叶枝盯着沈淮舟离开的位置看楞了神,直到被旁边的碧落话音打断。
“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私会外男呢?”碧落一副八卦的样子盯着叶枝。
“什么叫私会外男?”叶枝低声说,可回想起来,这不就是私会外男吗?
碧落:“我觉得这个副帅总是能和姑娘扯上牵连。”
好像是的,他总是能误打误撞闯进叶枝的生活中。
叶枝:“碧落,改日去把西厢房那边的房间收拾出来,叶府要迎接一些新客。”
碧落应声照做。
让锦云舒住进叶府也不单是寻得禁卫军司的保护,她也是真的想要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姑娘。
沈淮舟向来说话算话,不日里就将远在乡中的锦云舒暗送来了叶府,还带着些武力超群的禁卫军。
人是夜里送来的。
锦云舒如今俨然一副无所谓模样,好像在哪里住都一样,第一次见到锦云舒就觉得她很落寞,知道一切的叶枝也只能在心中哀婉。
锦云舒朝沈淮舟鞠了一躬,缓缓开口道:“多谢你,还有,代我向你们统帅也道声谢。”
在乡下的日子清闲,不过属实是寡淡无趣,虽邵北琊偶有来探望,不过到底是男子,也说不上什么体己的话。
沈淮舟:“此事我还没有告诉北琊,晚些时候再说吧。”
碧落带着几人去了西厢房那头,院中空留叶枝和沈淮舟。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叶枝索性盯着地上发愣。
沈淮舟注意到偌大的叶府,属实是没有多少人住,平日里伺候叶枝一个也不需要多少人。要是藏什么,这里真可谓是绝佳的好地方。
叶枝抬眸,眸光融于夜色,外表看着本就温婉的叶枝更是与这夜色交相辉映着。
“谢谢你。”
他同意让锦云舒住进来,让禁卫军保护她,理应说声谢谢。
第一次听叶枝一本正经的道谢,沈淮舟到生出些不自然。在沈淮舟心里叶枝就像只猫,表面上人畜无害,实则内里谁都瞧不上,一急还要炸毛,还会咬人。
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自己嘴角不知何时不自觉的上扬。
叶枝看着愣神的沈淮舟,以为他没听见,又对着他,郑重的再说了一遍。
“好了,没什么好谢的,这点事,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叶枝:“……”
“如果真想谢我……”
沈淮舟把玩着手里的剑穗,双眼随意的看着叶枝,但就这般漫不经心,竟有几分玩味。
不知道他要提什么要求,叶枝不由得微蹙着眉:“怎么谢?”
“下次我来你府上,记得多做些豆沙粉酥。”
“就这?”
“就这。”
叶枝:“……”
沈淮舟这句话,差点让叶枝以为要帮他杀人了。
不过是几盒粉酥,这南街到处都有卖,失了一个让叶枝卖命的机会,真是亏大发了。
叶枝自顾自的想着。
他看着也不穷的样子,怎么就对自己府里厨子做的粉酥感兴趣。
锦云舒收拾好了房间,便由碧落引着来到了前院。
叶枝立刻叫来张福,摆了桌好酒好菜招待锦云舒和沈淮舟。
初来叶府,说不别扭那是假的,不过锦云舒懒得管这些。
叶枝时不时不经意的给锦云舒碗里夹菜,霎时间,锦云舒碗里已经是盛满的状态。
瞥见这些的沈淮舟低头暗自笑了笑。
心想着:她明明是个很善良的女子,外表却非要强硬、装作淡漠。
第15章
一饭后,叶枝叫住了准备走的沈淮舟。
“还有事?”
叶枝叫张福多包些豆沙粉酥,递给沈淮舟,面上坦荡荡,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其余的情素。
沈淮舟眸子微动,目若点漆,几乎是下意识接过叶枝递来的粉酥。
“谢了,不过这次可不算哦。”沈淮舟举起粉酥朝叶枝指了指。
“放心,以后副帅来次,我必会准备。”
沈淮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离开了叶府。
回身望去,锦云舒早就回房了。不过叶枝也没想多问什么,毕竟这事说出口多说不便,也不好得揭人伤疤,让她来叶府本就是委屈了她。
今夜似乎不一样了。
今夜的叶府似乎不再冷清、不再气死沉沉了,即便相伴无言,也觉得心里踏实。
最近叶枝倒是没有再习武了,虽是存着不想被锦云舒发现的心,也有最近事务繁多的因。
这段时间,叶枝只与锦云舒在用饭时一道,但也只是用饭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没人搭话,仿佛都不想窥探对方的心事。
府里下人不多,除了浆洗洒扫的,就只有张福一个厨子在。叶枝在浆洗丫鬟里挑了个叫明月的丫头,去照顾锦云舒,明月看着聪明伶俐、人也大方开朗,想必定能照顾好她。
“咚咚咚——”
“叶姑娘,你在房间吗?”
听到是锦云舒的声音,叶枝随手将化肤膏以及各种擦伤的药藏了藏。
正午的光刺眼,叶枝下意识皱了皱眉,目光没分给日头半分,全数落在了面前这个女子身上。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软烟罗锦裙,颜色虽然不大好看,但是在她身上却是别有一番韵味,这家衣裳也是价值不菲。
锦云舒与叶枝完全是两种长相。
叶枝温婉端庄,锦云舒则是妩媚勾人。但这只是外表而已,她们内里都不似外表的模样。
“你让明月来伺候我,给我布置那么精心的房间,谢谢你。”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叶枝摇了摇头,迎着锦云舒进来。
“何足挂齿,你在这里安心住着,过段时间就能回赵国了。”
赵国。
提到这两个字,锦云舒很难不伤怀。
“回不回去无所谓,回去也是声名狼藉。”
叶枝几乎是立马做出了反应,她看向锦云舒义正言辞道:“名声算什么?只要自己好便是。”
她没有否认锦云舒回赵国会声名狼藉这事,文昭公主失踪,好端端回去,难免往不了坏处想。这是人性,也无可指摘。
锦云舒叹了口气,还是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冲叶枝笑了笑:“我同叶姑娘不一样,我贵为一国公主,是一国的脸面。”
一个国家的公主,失踪还遭遇那档子事儿,怎么都是羞于见人,叫天下人耻笑她、耻笑赵国。
是啊,她和叶枝不一样,叶枝孤身一人,无所顾忌。
锦云舒看见叶枝哑口无言,还是忍不住笑:“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想,我能看开。”
叶枝也对着锦云舒笑,伸手轻拍着锦云舒的手背,似在安慰。
想起什么,叶枝又立马起身,找出软尺给锦云舒量体。
锦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