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看不起你的,是你自己。”阮烟罗说这话时,已经将楚行南掌中的碎瓷片夺了出来,伸手狠狠地将它掷向墙角。
“府内的郎中今日恰好告假回乡探亲,主子......”
“那就去安济坊请,越快越好!”阮烟罗说到这里已经是吼也似的出声了。
“阮四你装什么清高!”冯执素再也绷不住了,“没有孩子傍身我们只是个奴婢!将来死了就是死了,一具草席就是我们的归宿!不会有人记得我们的!”
冯执素身上的药粉因为她陡然激动的情绪而加快速度蔓延,她说着已经开始脱衣服,“富贵险中求,你若觉得自己冰清玉洁,那你走,让我来......”
“你们两个在门口看戏看得好看吗?”阮烟罗声音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再不把这个疯女人拖走,待王爷醒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脱罪!”
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侍卫一听阮烟罗这话,无论再如何犹豫也硬着头皮闯进门来,伸手想要将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冯执素拖出去。
“阮四!你不得好死!”冯执素拼命挣扎,然而两个成年男子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抵抗的,那副伴奏琵琶的江南甜嗓此刻已经厉变为尖锐的叫骂,“你个小娘养的,他日你若为促织,我便是螽斯,夜夜入你梦来将你嚼吃入腹!”
该说不说,冯执素这回真让她阴差阳错地骂对了,阮烟罗确实是庶女出身,说是小娘养的也没错。
伴随着娇叱声越来越远,阮烟罗低下头查看楚行南的状态,“王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行南此时双目紧阖,额角的青筋已经尽数绷起,热汗涔涔,自脖颈到头顶都是不正常的绯色,他开口想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阮烟罗就看见一条血线自楚行南的嘴角涓流而下。
“血,王爷你吐血了...”阮烟罗凤眼下意识睁大,只能抬头一遍遍朝外喊去,“你们两个愣着干嘛,请郎中,快去请郎中啊!”
楚行南身上泛着异于常人的灼热,阮烟罗想到冯执素之前说的中毒已深,低声咒骂了这女人何其下作,被楚行南枕着的双腿已经又酸又麻了,阮烟罗跌跌撞撞地扑向大门将门关上,随后低头一边解着自己的腰带一边向楚行南走去。
当她将楚行南揽入怀中时,楚行南却一把推开了她,转身又攥入一块碎瓷片狠狠地扎向自己的胳膊,“我...还可以等...你别过来......”
阮烟罗望着自瓷片扎入处洇出的鲜红血液,有些腿软,但还是开口,“我是罗罗啊王爷,我不是冯执素。”
“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会受伤的......”
他这一次没有自称“本王”。
第37章
这话说得好似她从前就没受过伤似的。
阮烟罗折腰劈手夺过楚行南掌心的碎瓷片,嘴上话赶话脱口而出:“折磨我不是你平时最欢快、最乐意做的事了吗?”
阮烟罗明显感觉到话一落地,楚行南微微地偏过了头,薄唇的线条用力抿直了,似乎是不想面对阮烟罗的这个话题。
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阮烟罗也不再兜着了,继续道:“谁要你这时候来装好人了!把自己扎得满身是伤,是想我再背上个魅惑主君的骂名吗!”
楚行南弓过身,背对着阮烟罗,青筋迸起,面上已经被痛苦隐忍填满,他开口,磨着牙,“你走吧。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你干什么!”
阮烟罗头也不抬,伸手将楚行南捞回原本的平躺姿势,已经解过无数次的腰带被阮烟罗三下五除二剥了下来,紧接着楚行南被阮烟罗撑着往床上带去。
“放下我就好了......”楚行南尽力屏息凝神,试图不去吸嗅身旁那无所遁形的清甜梨香,然而他中了药现下连平时十分之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凭那梨香窜入他的四肢百骸,将原本灼热的气息撩拨得愈加滚烫。
阮烟罗将楚行南安置在了榻上,然而下一刻她折了腰,柔荑毫不留情地将楚行南身上的衣衫尽数脱下,连亵裤也不曾放过。
“本王现在命令你,出去!出去!”楚行南无能狂怒。
阮烟罗戏谑的目光扫过榻上健朗颀长的男子身躯,甚至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楚行南:......
虽然从前,她也不是没有与楚行南青天白日里缠绵过,但她大部分都处于被动接受的阶段,从来不曾如今日这般仔细、缜密地观察过楚行南。
“你,你若再不出去...”楚行南只觉得脑仁中一阵一阵地发涨,他用尽全力保持着灵台最后的清明,佯作凶狠道:“本王定会一枪挑下...流云的脑袋。”
楚行南顿了顿,口中的“你”到了唇齿间最终还是变成了“流云”。
雇了马车正在路上飞速向安济坊驰骋而去的流云:“阿嚏!”
奇怪,昨夜也没贪凉啊,流云心里纳闷。
“挑吧,挑我就的好了。”阮烟罗说着,纤细如嫩葱的指尖一把挑下了自己轻薄的衣衫,折腰娇娇一笑,凤眸霎时弯过万种潋滟风情。
“嗯哼...”楚行南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着,不自觉地便跟着阮烟罗的动作扬起首来张口呼吸。
阮烟罗唤醒了系统11后,先是将五个经验点点在了身体属性中的身体健康上,随后觉得事情不容乐观,又追加了五个点。
柔荑撑着楚行南的肩膀,将他摁在榻上,阮烟罗也跟着伏低了身子,楚行南此时就像一个贞洁烈男一般挣扎着,“不行,你快出去。”
“从前我向你这般哀求时,也不见你手软放过我的。”阮烟罗低头忽然啾了一口楚行南的面颊,俨然一副郎荡子的做派。
“你!”楚行南挣扎起来,不再配合阮烟罗的节奏,他挣开阮烟罗的桎梏,转身伸手就要去撕裂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阮烟罗眼疾手快摁住了楚行南的手。
也亏得就是冯执素这药让楚行南暂时失去了抵抗能力,否则就以阮烟罗这软绵绵的力量,方才还真不一定摁得住他。
“楚行南你干什么!”阮烟罗这回急得连名带姓地叫了楚行南。
楚行南的桃花眼中水色潋滟,已是情动非常,一眼望去竟是雌雄莫辨的蛊人,只肖他轻轻扫过一眼,黝黑的瞳仁便足以将女子的芳心拖入泥淖深陷。
可他依旧挣扎着开口,“我控制不住自己,别胡闹了,我会弄伤你的。”
楚行南鬓发间都沁出了层层的汗,顺着弧度逐渐滚下,漆黑柔顺的长发贴在他的脖颈与面颊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拢起,眼尾泛着情动的红,细细望去似乎有晶莹流转,像是一尾搁浅濒死的鱼。
开口的声音近乎乞求,“不要......”
阮烟罗忽然轻笑了一声,她跨坐在楚行南身上,俯身在他唇畔轻柔地印下一吻,开口却是,“你让我受得伤还少吗?”
从前他都是冷着一张脸将她往死里磋磨的,如今来说这些做什么?
“以后一起还吧。”
毕竟我,这次是来取你性命的。
人影幢幢,帷帘重重,日头落山后,月色自云翳间破开撒下,犀角含珠鎏金博山炉中已经没有细烟袅袅而出了,香灰当中仅剩的一些温度也在时间的催化下凉了下去。
——
流云带着安济坊的郎中来到别院时,原本的两个侍卫依旧候在院外,见流云气势汹汹地赶来,二人对视了一眼后依旧伸手拦下了流云。
梅开二度。
流云小脸一拉,正以为又是冯执素出了什么幺蛾子,她捋了捋袖子准备硬闯时,却听得其中一个守卫开了口,“阮娘子正在书房里面陪着王爷呢,姑姑就别进去了。”
“真的?”流云狐疑地往院子里头望了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认真盘问:“那冯娘子呢,你们怎么处理她了?”
“冯娘子是由身边的花云姑姑接走的。”
“径直回了她那劳什子清柿园?”
两位守卫点头,“自然。属下跟在冯娘子后头,亲眼见她进了清柿园才返回。”
“那之后呢,花云可去请郎中了?”流云不依不饶。
“是位面生的姑姑去请的,向来是花云姑姑忙着照料主子,无暇分身。”两个守卫如今也认清了阮烟罗在他们王爷心目中的地位,连带着对阮娘子身边的这位贴身侍婢也恭敬起来,凡流云想问,他们恭恭敬敬,无不答的。
流云盘问至此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着郎中行了个万福礼,“劳烦闻大夫跑这一趟了,听闻府上冯娘子身子也有不适,不如闻大夫随我去清柿园喝杯茶,再为冯娘子诊诊脉?”
他人经手,流云自然不信,须得有她亲自审过才好。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了,守在别院门口的两个侍卫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他们方才还隐瞒了一段,在送冯娘子回清柿园的路上,中间数次冯娘子要越过花云往他们身上扑将上来,甚至身上的外衫也已经不安地褪下大半,雪白的皮肤裸/露在空中,无端惹人遐想。
到了临近清柿园的最后一段,花云显然已经分身乏术,只好先央求他们两个退下,她再慢慢将冯娘子带回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