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棒“噗呲”一声被点燃,迸射出一尾彗光,在冷空气中“滋啦”作响。
“九婶婶,也帮我的烟花点燃一下。”
“九婶婶,我也想玩仙女棒!”
“九婶婶……”
自从被闻佑打开了一个口子,其他小朋友纷纷效仿。
沈棠应接不暇,打火机里面的油很快见底。
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小女孩,沈棠不死心地“啪”“啪”按了两下打火机,才发现真是一点气也冒不出来了。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夹着墨绿色打火机横跨过来,“啪”地一声,点燃了沈棠面前的仙女棒。
仙女棒点燃的火光跃进瞳孔里,男人收回打火机,青筋凸起的手背上有一道不大明显的疤。
大概猜到来的人是谁,沈棠半天没抬眸。
闻祈垂着眼皮看她,半晌后问:“能聊聊吗?”
该说的早就说明白了,现在他们的身份都差了一辈,没什么好聊的。
但眼下人多,沈棠不好让他下不来台。
正思索该怎么体面拒绝时,身后忽然冷不丁地响起一道低哑男声。
“太太。”
夜色昏暗,男人西服笔挺,高大身影立于光影昏暗处的,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金丝眼镜后锐利的视线宛如地狱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沈棠却仿佛找到救星,踩着高跟鞋快走几步,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亲昵地问:“你去哪里了,刚刚找你找了半天。”
闻鹤之面上的冷硬倾刻松软下来,替她拨开鬓边碎发,语气温柔:“抱歉,是我不好。”
对面闻祈脸上强撑的体面隐约出现龟裂。
他以为沈棠嫁给闻鹤之不过是权宜之计,以为她过得不幸福,以为外界报道的夫妻恩爱新闻全是打造闻鹤之宠妻的国民形象,顺势为公司新产品造势。
为此他觉得厌烦,虚伪,试图从苦难中再次挽回沈棠的心。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不要名分。
毕竟闻鹤之身居高位多年,闻祈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低过头。
但今天,他见到了。
他们的夫妻恩爱,比外界传言更甚。
下一秒,闻鹤之锐利的视线再次扫过来,“闻祈,刚刚在聊什么呢?”
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却带着浓烈的宣誓主权意味。
闻祈胸腔里不甘心嫉妒的火苗,早在见到闻鹤之的那一刻,就被彻底降维式打击熄灭。
他甚至有点绝望现在才看清形式。
闻祈艰涩开口:“我陪闻佑玩烟花,碰巧碰上九婶。”
这是闻祈第一次喊沈棠九婶。
在混,他多少也得有点自知之明,哪敢光明正大跟闻鹤之抢女人。
他的主动划清界限让闻鹤之很受用,竟然主动问起他的近况。
“这段时间,在澳洲训练的如何?”
闻祈说:“适应的不错,基地的教练们都很专业,为人也很和善。不过基地放假时间不长,过完年我就得回去了。”
尴尬在冷空气里疯狂发酵,闻祈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闻鹤之却始终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审视的目光落在闻祈身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伪。
闻祈被盯的后背发凉,此刻只想脚底抹油赶紧溜走。
数十秒后,这场无声的威压才赫然收场。
闻鹤之平声说:“那还真是不巧。”
闻祈微诧,“怎么了?”
闻鹤之唇角轻扯,佯出三分遗憾的语气,“下个月我和棠棠举办婚礼,你怕是来不了。”
第70章
闻鹤之和沈棠的婚礼定在三月初三, 气候温暖的巴厘岛。
婚礼筹备期很长,大到场地选址,小到晚宴宾客安排, 乃至伴手礼的挑选, 闻鹤之即便再忙也全程参与, 并完全尊重沈棠的想法。
婚礼开始前一周,他们提前飞往巴厘岛备婚。
二月底巴厘岛还未出雨季, 气候温暖, 雨量充足,处处透着浓厚的南洋风情。
闻鹤之请的是当地最好的婚礼策划团队,婚礼场地选在海边,场景布置一切顺利。
至于闻鹤之定做的那条婚纱,从伦敦运回港岛, 又派专人转机从港岛运来巴厘岛。
几经辗转,存放在酒店的顶层套房内。
婚纱是隆重复古的巴洛克风格,轻盈的欧根纱层层叠叠铺坠下来, 纱面上缀满的珍珠和碎钻像是银河坠落人间,说不出的璀璨华贵。
比较独出心裁的是,婚纱腰部立体的海棠花瓣设计,亮眼灵动, 栩栩如生。
重瓣海棠剪裁难度极高, 这条裙子却用了999朵重瓣海棠设计, 其中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不知其数。
沈棠好奇问:“你什么时候订的婚纱啊, 我竟然都不知道。”
而且竟然每一处都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闻鹤之对此避而不答,下颌轻扬,“试试?”
这套婚纱光是挂在那里就已经很好看了,好看到沈棠完全无法想象到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一时有些犹豫。
身边的工作人员也建议她可以先试穿一下,毕竟他们经验丰富,不少新娘在婚礼前或多或少会有体重上涨或是下降的变化。
现在还没到正式婚礼,如果尺寸不合适,她们还可以安排设计师进行修改。
沈棠觉得有道理。
于是工作人员转头对闻鹤之说:“闻先生,现在我们需要给太太换上婚纱,请您移步客厅。”
闻鹤之配合地坐回外面客厅沙发上,看着两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地关上试衣间的大门。
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降落在海岛上空,水珠无规则地顺着玻璃窗向下滑落。
靛青色的天光落在闻鹤之的眉宇间,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国际时报翻阅。
一份报纸看完,试衣间的门正巧被拉开。
闻鹤之从报纸后抬眸,沈棠已经换好了婚纱站在门口,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恍惚间似乎星河倾落,万千朵海棠花争锋绽放的错觉。
“怎么样?”沈棠眉眼弯弯地笑着问他。
闻鹤之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一年前婚纱店她误将他认为闻祈抱错的乌龙还历历在目。
“很美,很衬你。”闻鹤之说。
见婚纱尺寸合适,工作人员便很识时务地退出总统套房,将空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妇。
房间内摆着一面三人宽的巨型穿衣镜,沈棠站在镜子前,觉得婚纱上的每一处纹路都好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闻鹤之从梳妆台拿起一把木梳,替她挽发。
看着镜子里眉眼温柔专注的男人,沈棠忽然想起来一句很古老的婚礼贺词。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
话说到一半,沈棠意识到不对,忽然顿住。
闻鹤之从镜子中看向她,漫不经心问:“三梳到什么?”
长睫煽动,沈棠说:“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闻鹤之修长的手指勾住乌发,放慢动作轻轻向下梳了一下,“四梳呢?”
“不记得了……”
闻鹤之轻笑一声,下巴靠过来贴在她修长白皙的颈侧,“棠棠。”
他尾音低磁,裹着细细密密的吻一同落在沈棠的耳垂,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
沈棠被他勾的全身酥麻,但还是很注意场合地推了推他,“别,别把婚纱扯坏了。”
确实有道理。
不过闻鹤之想的是另外一种解决措施:“那棠棠自己脱掉,好不好?”
这人明明说着最流.氓的话,做着最流.氓的事,却还要十分得体地装作问她好不好。
很长时间没等到回应,为了防止人逃走,闻鹤之长腿屈进,将女人钉在镜子和自己胸膛之间,金丝镜片后的一双黑眸温柔地看着她。
“棠棠也不想婚纱被扯坏,对不对?”
对着镜子,在他面前,脱掉婚纱实在是太羞耻了。
沈棠手指颤抖,缓慢地拨开肩膀上的蕾丝肩带,一点点向下褪……
闻鹤之亲亲她的耳垂,“很美。”
雨水顺着墙根“啪嗒”一声落在芭蕉叶上。
闻鹤之应沈棠要求把灯熄了,室内光线本就昏暗,穿衣镜前的光线随着镜前两人姿.势的转变,折射出不同角度的明暗。
闻鹤之盯着镜子里女孩薄红的脸庞,说:“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这样做了。”
昏昧光线中溢出一声男人轻.口耑,沈棠害羞地闭着眼睛不敢看。
“有多早?”
有关时间的问题,闻鹤之从来避而不答,修长的手指移动到挺立雪山上那点,轻轻一掐。
“宝宝,专心些。”
雨势渐大,酒店门前的编织吊灯也被风吹得四处摇晃,险些支撑不住,从高处坠落下来。
婚礼前的这一晚实在荒唐,谁也没守住戒。
但好在没有弄脏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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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婚礼日是个大晴天,白云像无数块柔软的棉花糖一般,低低垂落在湛蓝色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