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摆手:“哎,说什么客气话,当初要没你,我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不一定呢。”
柳音打断,笑道:“用膳吧,说来说去的也不嫌麻烦。”
十三眉眼带笑:“是我浅薄了。”
用完膳,各自回了寝间,待婢女备好热汤后,卫青泡了好久,突然想念宫中的生活,算算日子出来也有半年了,也不知父皇母后,阿弟如何了。
穿好衣服出来,卫青躺在床上发呆。
“想什么呢?”,十三笑问。
翻了个身,卫青脸朝着十三:“想念宫中的冰窖,大床,美食。”
十三捏了捏卫青的脸:“等这边事了了,咱们便回去,想来应当是快了。”
刚沐浴完,身上又起了薄汗,卫青颔首,没甚力气的点头:“这天气热得人心烦。”
想到什么,卫青眼睛一亮:“春来现在居住在刺史府,身为一国公主的寝间定是有冰块降温的吧,我明日寻个理由去见她,蹭蹭这凉爽气。”
十三颔首:“刺史府现在正准备着与杜梨的婚礼呢,请帖倒是给了咱们,你便打着过去帮忙的旗号蹭蹭吧。”
卫青拍手:“再拐个弯,寻个借口瞻仰一下咱们福宁公主的风采。”
“夸自己倒是不嘴酸。”,十三轻笑。
卫青哼了一声:“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锤了一下十三。
十三讨饶道:“是是是,公主雍容华贵,仪态万千,谁人不知。”
卫青轻笑:“算你识相。”
隔日,卫青起来,本想叫上柳音一同前往刺史府,临想了想,还是作罢,且不说她这身份,莫名求见公主显得十分可以,就说十三那蹩脚的理由,人家杜梨结婚,她这身份跑去刺史府能帮什么忙,且就算帮忙按理也该去杜府。
有些垂头丧气的坐在树荫底下,许是老天看不过,吹来了几许凉风,驱赶躁意,也罢也罢,再忍忍。
日子便如同流水一般悄然流逝,十三跟着余大送货,偶有几天不回来,卫青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府上,偶尔有帖子相邀,便同柳音去拜会一下。
平静得让卫青偶尔泛起错觉,仿佛那些刀光剑影,尔虞我诈都与她无关,只有细碎的宁静与快乐。
只有一点烦恼,便是那幽州刺史迟迟不让十三参与铜矿运输的事情,这般下去,也不知还要等多久。
又是寻常又普通的一天,卫青照常坐在大树底下纳荫,柳音请了夫子来府上给余玉教学,隔得不远的书房中不时传来余玉读书的声音。
卫青伴着读书声打盹。
许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总会起些波澜,这镜花水月的平静日子便如同海市蜃楼般,随着光影退却,彻底消散。
十三踏着夕阳的余光回来,脸色沉重,看着猫一样躺在树下睡得深沉的卫青,薄唇紧抿。
脚步略显沉重的走了过去,昨日至平洲送货,他寻了个借口与余大分开,去平洲的影卫据点传递消息,得知陛下病重吐血,朝堂上一大半官员向晋王倒戈。
今早他快马加鞭回来,先去了一趟刺史府,假装汇报近日情况,刺探刺史的反应,刺史十分高兴,想必是得知了情况,又或是被下达了什么命令,让他去苍华山那边运输某样东西。
苍华山,那必定是铜矿了。
陛下病重,此时急切的运输铜矿,还能有什么事呢,连府上“福宁公主”的脸面都不顾了。
十三轻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卫青的肩膀,将其唤醒。
“回来了?”,卫青嘟囔一声,嗓音软糯。
十三嗯了一声。
“进来用膳吧。”,柳音立在门前,笑着道。
卫青瞧了一眼天色,惊叹一声:“我居然睡了这么久,真是越来越疲懒了。”,拉住十三的手,笑着道:“走吧。”
十三嗯了一声,没甚表情。
瞧着十三神色不对,卫青问道:“怎么了这是?”
“陛下病重吐血,朝堂大半官员倒戈。”
卫青脚步猛的一顿,抬头时,眼里已泛起泪水,忍了忍,低声道:“父皇如何了?”
“情况是稳定下来了。”,十三语气一顿:“但不太好。”
卫青抿了抿唇,将喉头的艰涩咽下:“知道了,先用膳吧。”
进了屋,柳音瞧着小两口神色不对,打趣道:“怎么这是?吵架了?”
十三勾起笑容解释道:“拌了几句嘴,这不,正生我气呢。”
柳音哎哟一声:“瞧你给弟妹气得,也不让着点弟妹。”
十三赶紧道歉:“是我不对,惹得夫人伤心。”
卫青勾了一抹十分僵硬的笑容,晚膳用得心不在焉,她有好些问题想问十三,但碍于柳音在,只得忍下。
终于是熬过了晚膳,卫青跟柳音告退:“我回寝间了,嫂子。”
柳音笑了笑:“去吧,夫妻哪有隔夜仇的,别跟他计较,男人嘛,心粗。”
卫青牵起嘴角,嗯了一声。
刚到寝间,关上门,卫青转头低声问道:“阿弟呢?如何了?母后还好吗?”
“太子和皇后都好,陛下将他们护得很好。”,十三柔声回道。
卫青嘴唇轻颤,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十三心中一酸,将卫青拉入怀中,缓缓的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父皇便是这样,永远将我们护着,却不顾惜自个儿。”
“会好起来的,幽州刺史吩咐我去苍华山,想必是想让我参与铜矿运输了。”
58
第58章
卫青睁眼,习惯性的翻身一摸,空无一人,突然想起十三已经去了苍华山,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同余大告别。
待余大隔日回来,十三已经出发了,听闻消息,只得叹息几声。
她因着父皇病重的消息,连着几日都没什么精神头,柳音还道她是与十三拌嘴,心情不好,见着她时,总会打趣几句。
今日是幽州刺史的庶子与那杜掌事的女儿杜梨成婚的日子,卫青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收拾好行头,卫青与柳音一同跨上马车,余大去得更早,没同她们一起。
柳音笑道:“哎哟,今日这精神头总算是好了许多,弟妹颜色好,打扮起来,当真是光彩夺目。”
卫青低头,状似娇羞:“嫂子快别打趣我了。”
到了幽州刺史府,卫青与柳音被引入了女宾那边,用隔扇与男宾隔开。
卫青左右看了看,没瞧见春来,真是奇怪。
“看什么呢?”,柳音笑问。
卫青侧头,不好意思一笑:“这婚礼布置可真豪奢,一时入了眼,叫嫂子笑话了。”
柳音笑叹:“何谈笑话,他们这些贵族本就豪奢。”
时有与柳音交好的夫人上前攀谈,卫青寻了个借口出来,想去瞧瞧春来,按理这种场合,她不应该不在,心理总觉着有些发慌。
前院传来一阵霹雳吧啦的鞭炮声,新娘子到了,夫人小姐们一脸笑意的去了前院看热闹。
后院没什么人。
福宁公主的身份应当是安排在府上除主人家外最好的院子里,卫青左右打量着。
一座较大的院子映入眼帘,外面有侍卫看守,神情严肃,此处离着前院已有些距离。
卫青有些迟疑要不要偷摸进去看看,十三留给她的影卫混在婚宴中,现在四下无人,应当是不在附近。
想了想,还是先回去,派影卫前来刺探消息。
刚准备转身,颈间一疼,眼前一黑,意识散去,卫青在心里哀呼一声。
前院热热闹闹的,众人欢呼着,柳音与交好的夫人凑上前去,笑言几句,新娘子踏过火盆,客人跟在后面笑闹。
不知不觉已是过了许久,柳音有些奇怪卫青去了茅房怎的如此之久,别不是迷了路吧。
有些担心,柳音从人群中退出,准备去寻卫青,拉了个婢女询问茅房的位置,还未过去,一名小厮上前,言福宁公主将卫青邀请了过去,说会儿子话,让她不用担心,晚些时候,福宁公主派人送她回府。
柳音恭敬回了几句,想起之前福宁公主给卫青撑腰,想必是入了公主的眼,遂放下心,又道了谢,入了宴席。
婚宴接近尾声,已至傍晚。
卫青意识回笼,颈间传来剧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脚被绑着动不了,四下打量,一片漆黑,只余不远处的窗户透进来几许微弱的光线。
究竟是谁绑了她?
幽州刺史?杜梨?
杜梨才嫁进来,对这宅子应当不会如此熟悉,再者她怎会得知她会出现在那?绑她的人想必是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绑在手臂上的袖箭,舒了口气,还好都在,今日衣服袖摆并不大,绑她的人想必是没注意。
卫青摸着镯子,将镯子上的宝石按下,一个小刀片弹出来,小心的划着绳子,突然暗自庆幸还好来幽州一直将这些带在身上,除了沐浴时,还未曾取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