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往她的营帐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朝她这边看来,都被春来狠狠的瞪了回去,警告。
“你居然没死?”
卫青抬眼看向面前的慧晴,心中出奇的平静:“你很希望我死?”
慧晴嗤笑一声:“是啊,你死了,表哥就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春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竟敢诅咒公主”
慧晴怒视着春来。
卫青心底一点生气也无,平静道:“这黑衣人是你派的?”
慧晴张狂的笑着:“对啊,是我,怎么了?”
卫青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来人!”
营帐周围巡逻的侍卫走来,抱拳道:“公主”
卫青指了指慧晴,道:“将她抓起来,看管着,去给平安长公主递个口信,说她女儿行刺公主,让她去跟父皇禀告”
话音刚落,慧晴被侍卫压着,只听她吼道:“这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母亲有何干系”
卫青看着她,笑了笑:“以往你的蠢笨行为,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此次刺杀若真是你所为”,眼神狠厉:“我便求父皇赐你凌刑”
慧晴原本叫嚣的着的嘴突然闭上,背后陡然生出一股阴冷。
卫青说完便离去,脚步加快,原本平复的心情陡然生出几股郁气,尤其想到十三背上的刀伤。
心中被烦闷,气愤,心疼,还有无处述说的慌张充斥着,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停下来,深呼吸了几口,缓了过来,继续往营帐里走。
春来等人看着卫青的神色,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安静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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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卫青躺在浴桶里,漂浮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往后一靠,缓缓闭上双眼,紧绷的情绪稍稍缓解。
未泡太久,她站起身,春来伺候着穿衣妥帖后,走出营帐,径直往关押着慧晴的营帐里走去。
脚步极快,春来要小跑才跟得上,看着卫青紧抿的嘴角,春来宽慰道:“石公公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被搜寻的人救下来了也未尝不可”
卫青轻声道:“但愿吧”
刚至门口,便听到里面的求饶声与父皇的呵斥声。
“陛下,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晴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啊,怎会起如此歹心”,平安长公主哀声道。
说着,推了一下跪在一旁的慧晴:“快跟陛下解释清楚,你这孩子,什么都敢往身上领,当真是不怕死吗?”
慧晴一脸倔强的扭过头,任由平安长公主如何劝说,就是不开口。
卫青走进来,正好与扭过头的慧晴对视一眼,被她嫉妒又怨恨的眼神盯着,一个机灵,她好像知晓了是谁安排的人来刺杀。
心底一阵凉意,觉得荒唐又不可置信。
平安长公主一见卫青进来,便拉起卫青的手,眼含焦急,道:“沅沅,你和晴儿一同长大,最是清楚,晴儿行事虽荒唐,但断不会干出此等事情”
卫青不着痕迹的推开平安长公主的手,道:“姑姑所言,我自是清楚,可刺杀一事是慧晴亲口承认的,若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平安长公主眼神迟疑道:“我也不知,这孩子怎么突然失心疯了”
“是与不是,朕自会定夺,你先回去”,泰安帝沉着脸吩咐道。
平安长公主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看着泰安帝愈发阴沉的脸,终是叹了叹气,转身出了营帐。
卫青看向泰安帝,道:“父皇,你也先回去吧,这件事,沅沅想自己处理”
泰安帝眼神担忧,想了想,还是走出了营帐,毕竟,他也不能护着沅沅一辈子,他这身体……暗自叹气。
“你们也都出去”,卫青看了一眼慧晴身后的两名侍卫。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眼含犹疑,毕竟慧晴这样子,若是突然发疯,伤了公主,他们罪过可就大了。
可又不敢忤逆公主的命令,脚步迟疑着终是出了营帐。
“是他吧?”,卫青问道。
慧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眼神飘移,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卫青也不急,走向身后的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饮一口,道:“我原以为你是因为嫉妒,觉着林怀舟喜欢我,所以想对我痛下杀手,可你太急了”
眼神冷漠的看着慧晴:“如此急的,仿佛是想保护谁,你说呢?”
慧晴紧绷的神色出现裂缝:“你胡说!”
卫青自顾自的继续道:“我说昨日你为何莫名跑来我面前,说些蠢话,现在想来,是看见什么了吧?”
慧晴抿唇不语。
“你可想好了,刺杀皇嗣这等事情,你一个人可是揽不下来的”
慧晴突兀的笑了笑:“本就不是表哥派的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哦?”,卫青放下茶杯,“那是谁还能让你如此奋不顾身,难不成……是姑姑?”,皱眉疑惑,“可我好似与姑姑并无仇恨呢?你觉得呢?”
慧晴猛的站起身,可因跪得太久,脚下无力,一时不擦,栽了下去,头上的发簪掉下,发丝微微散乱,看起来狼狈极了:“母亲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胡说!”
卫青凝神看了她一会儿,道:“真是看不懂你”,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慧晴扶着旁边的凳子站了起来,拿出怀中的手巾,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道:“你一个万千宠爱,金枝玉叶的公主能懂什么?”
“你难道不是金枝玉叶的郡主吗?”,卫青反问道。
慧晴自嘲的笑了笑,道:“我与你怎会一样,与我一样的是表哥,只有他能懂我”
“先爱己,再爱人,我确实与你不同,至少,我不会弄丢自己”
很小的时候,她与慧晴也曾一起玩耍过,关系甚至算得上十分要好,后来林怀舟进了宫,她俩便渐行渐远,关系越来越差。
走到门口,卫青掀开帐帘,转头对着慧晴,道:“你该庆幸,这次你确实未曾动手”
否则,十三身上受得那一剑伤,她定会让慧晴百倍的还回来。
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光西落,也不知十三那如何了。
回到营帐,卫青坐在凳子上,神经紧绷着,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要转头看看是不是十三回来了。
理智告诉她,现在大家都还未休息,十三不会这个时辰过来,可内心焦作,又做不了什么,只能这么干等着。
盼着他快些回来,安全的回来。
“公主,吃些东西吧”,墨香将吃食端了进来,放在桌上。
卫青看了一眼,一碗瘦肉粥,配了几个小菜,她拿起勺子在碗里搅拌了几下,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但就是不饿。
春来见状,知晓公主是在为石公公的事难过,公主一向善良,对待下人从不苛刻,劝慰道:“石公公若是还活着,也不愿见着公主饿着肚子,多少还是吃点吧”
也是,待会儿饿得没力气,还怎么见十三,遂扒拉了几口,让春来撤了下去。
夜渐入深,卫青躺在床上,双眼睁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生怕错过了什么。
营帐外是巡逻的侍卫,依稀可以听到一些铠甲摩擦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趴在床沿边,兀自叹气,怎的还不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正想着,眼前落下一个黑影,卫青凝神一看,十三。
眼中蓄起眼泪,坐了起来,心中的大石终于是落了地。
“怎么还哭了?”,十三坐在床沿边,指腹轻轻划过卫青的眼睑,柔声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卫青扭过头,将头搁在十三肩上,埋进颈窝,嘟囔道:“这不是担心你嘛”
十三勾起嘴角,伸手揽住卫青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这不是安全回来了?”,耳边是卫青散落的发丝,有些痒,十三伸手轻轻撩开。
四目相对,又兀自转开。
对了,他的伤!
卫青噌的立起,动作太快,撞得十三脸生疼,十三不解的看向她。
“你的伤!如何了?”
“我简单处理了,待明日我换个面容,去外面寻个郎中看看”
“在背上呢,你怎么处理的?别不是诓我呢吧?”,卫青说着就要扒拉十三的衣服,非要看看到底处理好没。
十三抓住她的手,但又不敢使劲,怕伤了她,拗不过,衣服被扒了个精光。
绷带被血侵染,已呈黑色,看样子是包得不错,卫青不懂医术,也不知伤得重不重,指腹轻轻划过,心疼道:“还疼吗?”
十三摇了摇头,这些年大大小小受了无数次伤,有些伤甚至是命悬一线,昨日那剑伤于他而言,甚至算得上是小伤。
卫青看着这满背的伤痕,心中堵得慌,手指不受控制的放上去,轻轻描摹。
十三一瞬绷紧。
“那些伤你之人可还活着?”
察觉出卫青话里的狠意,十三心中一片暖意,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真让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