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卫青坐在梳妆台前,因着骑射,梳了一个简单发饰,正待春来拿了一个簪子插入时。
卫青拿出十三雕刻的木簪:“用这个”
春来喏了一声,将木簪插入卫青的发丝中。
她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还不错。
出了门,到了狩猎场地,卫青坐在泰安帝的下首,与卫璟一起,对面是燕朝的年轻儿郎,个个跃跃欲试。
燕朝狩猎的主力军们大多是朝廷命官的儿郎,为了能在皇帝面前留个好印象,每年这些儿郎们可谓是拼劲全力。
当然,除此之外,也还有一些不服老的朝廷命官,与燕朝新起之秀。
泰安帝站起身,接过齐盛海递上来的宝剑,道:“今日春猎,凡夺魁者赐御风宝剑!”
卫青兴致缺缺的坐在一旁,百无聊奈的看着对面精神抖擞的少年们,每年狩猎,她都是骑着马在丛林中到处逛逛。
狩猎之地有专人看守,猛兽大都被驱逐在外,只留下一些相对温驯的兽类,故而,每年狩猎,卫青只当游山玩水,看看风景。
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卫青自看台上站起,往十三牵着的马走去。
卫璟在一旁羡慕的看向卫青,小表情惹得卫青直发笑:“再过几年,你也可以在马上驰骋了”
卫璟年纪太小,母后拘着他不让他去,担心出现意外。
再者,若是璟儿出现意外,晋王那边将是压倒性的优势。
卫青坐上马,十三牵着,身后跟了几个侍卫,春来等人在帐里候着,只是往年跟着卫青的人由顺安变成了十三。
进入丛林,卫青骑着马慢慢踱步,往丛林深处走去,闲情逸致,耳边是不知名的鸟儿清脆的叫声。
十三与几个侍卫骑着马紧紧跟着,保护她。
眼前一道灰影划过,卫青凝神细看,是只兔子,躲在草丛后面,两只耳朵立着,往这边打量。
卫青勾起嘴角,抬手示意后面的侍卫别动,她轻手轻脚的下了马,缓缓朝着不远处的兔子走去。
慢慢的移动着,离兔子越来越近,在兔子察觉到危机,准备逃走的一瞬间,卫青伸出手。
捉住了。
她提着兔子转身,朝着十三灿然一笑。
还未等到十三一句夸奖,一道划破空气的箭矢朝着卫青袭来,卫青本能的望去。
箭矢越来越近,卫青扭过身子想避开。
只听一声脆响,箭矢在离卫青一拳距离处断裂,落地。
卫青望去,是一只袖箭从中间截断了它。
冷汗从背上涌来,只差一点,就一点,她可能就…
还未来得及感叹,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拥住,转身,抬头,是十三愠怒的脸,嘴角抿紧,神色紧绷,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的清冷狠厉。
只一点不一样,耳边传来温柔又关切的声音:“没事吧?”
卫青摇了摇头。
周围四面八方的射来箭矢,五六个黑衣人一拥而上,提着刀剑来势汹汹。
随着一声响亮的保护公主,侍卫将卫青团团围住。
刀剑相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衣人出手狠辣,只攻不防。
侍卫们渐渐不敌。
十三拥紧卫青,提气躲避周围砍来的刀剑,看了看周围的形势,眉头皱紧,这样下去不行。
十三攻势渐猛,一个起落,一个黑衣人的人头落地,他按住卫青的头,道:“别看”
卫青在十三的怀中点了点头,没说话,不敢打扰到他。
围攻十三的两名黑衣人被十三解决后,十三带着卫青往外走,先将她带到安全之处。
其余黑衣人被侍卫拖住。
十三拥着卫青速度极快的朝外走,打斗的声音渐渐远去,卫青呼了口气,终于安全了,正想寻问十三有没有受伤。
周围草丛发出声响,一瞬间出现三名黑衣人,看着卫青,眼神毒辣。
一句废话也没有,黑衣人一哄而上。
十三因为带着卫青,武功不能全部发挥出来,一个不敌,背上被划了一刀。
十三一声闷哼,额角带汗,精神紧绷。
卫青眼*眶通红,喉间发紧,紧抿嘴角,不发出声音。
十三提着刀,尽力护着卫青,奈何对方人数众多,一个不察,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刀剑眼见着要朝卫青砍来。
十三凝神躲开另外两个的攻击,手臂朝上拥着卫青,想挡住这黑衣人朝卫青刺来的刀剑。
也只一瞬间,将将与对面的刀剑碰上,对面却顺着他的力道转了攻势,朝他袭来。
十三拧眉,原来这批人的目标是他吗?
“你假装受伤,哀呼一声”,他缓缓道。
卫青莫名的看他一眼,哀呼出声。
一声哀呼出声,对面的黑衣人对视一眼,暗自皱眉,被十三观察到了。
原来目标真的是他,并且他们似乎并不想伤害卫青。
察觉到对方的目的,十三观察着对方的刀剑,每当对方要刺到卫青时,力道都会拐弯。
他趁着这瞬间的间隙,一刀刺向对方喉咙,一名黑衣人捂着脖子倒地。
又用同样的方法,杀了另外两名黑衣人。
随着最后一名黑衣人倒地,十三脱力的径直跪了下去。
卫青赶紧拥住他,眼里满是心疼:“没事吧?”
十三摇了摇头,后背的血侵湿了衣服。
卫青艰难的扶着十三,道:“咱们先回去”
十三摇头道:“你先回去,然后对外宣称我死了”
卫青疑惑:“为什么?”
“这批黑衣人的目的是我,但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太监,按理并没有什么仇家才是,我死了,归于暗处,才能发现是谁所为”
“可你的伤”
“无事,我随身有携带伤药,你先回去,夜时,我再来寻你”
卫青皱眉,点了点头,只身朝外走去。
这里已经靠近营地了,卫青走了大概两刻钟,见到了外面搭建的营帐。
周围的仆从一见卫青这幅狼狈的模样,皆是大惊,赶忙朝着卫青走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卫青一个字都没说,径直往泰安帝的营帐里走去,刚到门口,还未进去。
泰安帝便已收到口信,一脸焦急的走了出来,看着卫青道:“这是怎么了?”
卫青憋着的满腔委屈在见到泰安帝时彻底爆发了,小跑着扑进了泰安帝的怀里。
泰安帝满脸心疼,不断拍着卫青的背,道:“这是遇着什么事了?”
卫青只顾着哭,一句话也没说。
周围的仆从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此时触了泰安帝的霉头。
哭了一会儿,卫青渐渐平静了下来,扯住泰安帝的衣服,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泰安帝一点不见生气,见卫青平静了下来,道:“给父皇说说,这是谁欺负你了?”
卫青摇了摇头,将泰安帝拉入营帐。
扫了在外的宫女太监一眼,都极有眼色的停在了外面,未跟着。
泰安帝坐在凳上,擦了擦卫青脸上余下的眼泪,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卫青张口道:“有人要刺杀我,十三为保护我挨了一刀,此时正在丛林中,但他说这些黑衣人的目标是他,让我先回来,再宣称他死了,归于暗处,才好探查是谁下的手”
泰安帝神色逐渐严肃,眼底藏着怒气,语气却十分柔和:“你先在此休息,朕派人去林里查探”
卫青点了点头,坐在凳子上,一直紧绷的情绪稍微缓解,但还是提着心担心十三。
福宁公主在丛林中遇刺的消息传开,听说还死了个太监,众人惊讶,泰安帝震怒,着人去丛林中探查。
春来等人得到消息,匆匆往泰安帝的营帐中赶来,刚一进来,便见到坐在凳子上,头发散乱,衣服脏乱的卫青。
春来走上前,心疼道:“这是哪个天杀的王八羔子,真是失心疯,怎么敢的”
顺安哎哟一声:“哪个下贱狗东西做的”
墨香在一旁默默给卫青倒了杯暖茶,道:“浴汤已经烧好了,公主再休息片刻可去沐浴”
卫青点了点头,还未说话。
门口站着皇后,走近了,看着卫青,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道:“没受伤吧?”
卫青摇了摇头,本来平复下来的心情在见着母后时又委屈起来,把头埋进母后的怀里,蹭了蹭。
韩皇后温柔的摸着卫青的头,柔和道:“没事了,没事了”
又听卫璟在旁边,气氛道:“谁伤的阿姐,我定不会饶了他”
卫青心中暖意弥漫,心情逐渐好转,在韩皇后的怀里扬起嘴角。
又缓了缓,卫青彻底平静下来,看了一眼身上的狼狈模样,道:“我先去沐浴”
韩皇后颔首道:“万事有本宫呢”,说完拍了拍卫青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