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流进河里,倒映在水中,船上载歌载舞,精致*的花灯映在河中,行走间,波纹流转,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耳边是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京城里的官宦贵族子弟正在船上推杯换盏,前段时间的腥风血雨仿若隔世,从人们的记忆中抽离出去。
余下的,只有当下的快乐。
卫青忍不住感叹道:“这么快,便一切如常,热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三低头看了卫青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船只,知道她说的是前段日子的官员斩首,闹得满城风雨:“大多数的人都活得稀里糊涂,这没什么不好,若是过去太过痛苦,那便不问过去,若是未来尽是惶恐焦虑,便不求未来,活在当下,享受当下,才能获得短暂又奢侈的快乐”
卫青艳羡道:“可我不能像大多数人一样,活得糊涂,有太多事情我想去做”
“那便去做,但也不妨碍公主享受当下的快乐”,十三温和笑道。
卫青颔首,勾起嘴角:“石公公说得是”
话音刚落,周遭轰动起来:“烟花,烟花要开始了!”
卫青看向河对岸,围了一堆百姓,不断行走的官兵在维持秩序。
只听砰的一声,烟花在空中炸开,火星四射,在黑夜中闪亮,卫青抬头,瞬间的光影落在脸上,卫青勾起嘴角,笑了笑:“真美”
十三低头,看向卫青,眉如柳,眼中映着点点光影,肌肤吹弹可破,他柔和笑道:“确实,真美”
“对吧”,卫青道。
不远处,林怀舟与慧晴也在看着烟花,慧晴在旁边兴奋的叽叽喳喳,林怀舟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被一闪而过的身影晃住了眼神。
他看着不远处的卫青脸上温柔的笑意,望向旁边的男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瞬间,心脏抽得一阵阵的疼。
原来她没有安歇,只是不想与自己游玩。
周遭变得安静下来,他痴痴的望着那对壁人,原来……表妹有喜欢的人了吗?他抿了抿唇,眼中浮现出一丝痛苦与嫉妒,凭什么?
凭什么表妹不喜欢他?他又看向旁边对着自己笑得灿烂的慧晴,就因为他身体里留着卑贱的血液,就得和慧晴是一类人吗?
因为这,表妹才不喜欢他?
“表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慧晴甩着林怀舟的胳膊,抱怨道。
谁知,林怀舟拍掉慧晴的手,径直转身走了,脚步还越走越快。
陆六与慧晴对视一脸,脸上俱是莫名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哎,你等等我啊”,慧晴小跑跟了上去。
烟花落下帷幕,人群渐渐散开,卫青抬头对十三道:“走吧”
两人跟着人群往回走,四周拥挤。
卫青走得眉头直皱,终于是走到了街道开阔处,正待松口气,旁边一个大汉擦肩而过时,撞到卫青,一个不甚,往后倒下。
十三眼疾手快,伸手揽住,看着卫青惊慌失措的表情,笑道:“公主这是投怀送抱?”
卫青站起身,稳住身形,睨了十三一眼:“真想把你嘴给封住”
十三笑了笑,不恼,跟在卫青后面慢慢走着。
走至僻静处,卫青熟练的揽住十三的脖颈,道:“走吧,回去”
十三挑眉:“公主这还不算投怀送抱?”
卫青松开手,抱着胳膊,静静看了十三片刻,抬脚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到底走不走?”
见形势不对,十三揽住卫青的腰,一个起落,跳上房梁,道:“走走走,这就走”
回到宫中,卫青看向殿内旁边小床,睡得正熟的春来一眼,蹑手蹑脚的于床上坐下,十三站在那,转身准备回侧殿。
春来哼唧了一声,打了个喷嚏,惊得卫青站起身来,直往十三身后躲。
十三转身,笑着,小声道:“公主不觉得我才是这个房间里最让人惊讶的存在吗?还往我身后躲?”
卫青小声的哼了一声,低声道:“我只是突然被吓了一跳”,说完,推了推他,道:“赶紧回去”
刚说完,卫青眼睛逐渐放大……
因为她瞧见春来坐起身来,正转头朝这边望过来,呼吸骤然沉重起来,卫青感觉心脏都被提了起来。
也就一瞬间,眼前的人顷刻间不见了,只听春来带着疑惑的道:“公主是要如厕吗?奴婢伺候您”
卫青朝着床边走去,坐下,摆了摆手,故作镇定,尬笑道:“无事,只是突感胃有些发涨,起来消消食”
春来哦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些许嘶哑,缓缓道:“公主早些安歇吧”
卫青应了一声,拖去外衣,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双眼盯着春来的方向,眼里没有一丝睡意,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春来呼吸声渐渐平稳,卫青赶紧坐起来,掀开床帘,左看看右看看,找十三在哪。
只听一声微乎其微的落脚声,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卫青小声道:“你居然能挂在房梁上这么久?”
十三眼尾微抬,满不在乎道:“还好,不算久”
卫青摆摆手:“赶紧回去”
十三点了点头,没回答,又跳上房梁,顺着砖瓦回了侧殿。
23
第23章
卫青睁开双眼,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窗台边一看,日光高照,是个大晴天,微微勾起嘴角。
“春来”,卫青唤道。
“公主有何吩咐?”,春来问道。
“让顺安将贵妃椅搬到庭院中去”,她想晒会儿太阳。
“喏”,春来轻声回道。
收拾好,走出殿门,没见着十三,卫青疑惑:“石公公呢?”
“石公公在侧殿,一直未曾出来”,墨香回道。
“哦?”,卫青皱眉,这是怎么了,抬步往侧殿走去。
推开门,春来等人照往常一样留在门口,卫青走进去,左右瞧了瞧,还是没见着人,余光瞥见案台上压了一张纸。
卫青走过去,拿起来,上面写着,在紫宸殿。
卫青皱眉,怪了,这是又出什么事了吗?这般想着,顿时担心起来。
走出房间,“顺安,去唤轿子,去紫宸殿”
见卫青神色严肃,顺安不敢耽搁,疾步出去唤了轿子到永福宫。
上了轿子,卫青微抿着唇,难道是账本一事出了什么纰漏吗?
一路想着,神色焦急。
刚到紫宸殿,轿子才落地,还没等顺安过来搀扶,卫青便自己跨了出去。
疾步往殿内走,刚到门口,见齐盛海站在那,看见她时,微微一笑。
“父皇呢?”,卫青问道。
“陛下在里面谈事”,齐盛海恭敬回道。
话音刚落,卫青便往里走去,春来等人识趣的站在殿门外。
走进去,见十三立在案台对面,只听见一句:“只剩一人生还”
又看见父皇微怒的脸:“他们倒是给了朕一个非查不可的理由了”
“谁死了?”,卫青问道。
泰安帝与十三双双看向刚走进门口的卫青,彼此严肃的脸在看到卫青时,都缓和下来,脸上带了些许笑容,只十三更隐晦一些。
嘴角微微勾起,看像卫青的眼神温柔又专注。
待卫青走进了。
泰安帝笑着道:“沅沅来啦”
卫青看着泰安帝又问:“谁死了?”
“此次幽州上报的盐商们”,泰安帝叹了口气。
卫青拧眉:“不是说有派人保护他们吗?”
“对方人手太多,看身手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功不低,且”,十三嗓音沉了沉:“这些人的武器是军中样式,但并未带有标识”
“这些盐商被灭口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私盐吗?”,卫青疑惑,若仅仅是因为私盐,断不用到灭口的地步。
泰安帝赞许的看了卫青一眼,缓缓道:“沅沅猜得不错,这些盐商除了上报私盐之事,还有一道密信,写了幽州暗地里运送铜矿的商人名单,只可惜不知晓铜矿的具体地址”
“难怪…”,卫青感叹,接着又问:“父皇想派谁去查呢?”
“属下亲自去”,十三回答道。
话音刚落,卫青皱眉:“你去?可现下已是打草惊蛇,此时过去岂不是太过危险”
“无妨,属下会挑个合适的身份”,十三回答道。
卫青还是不放心,可见十三一脸坚定,父皇也默许支持的模样,暗自咬牙,看着十三,紧抿着唇。
泰安帝以为卫青是不高兴,身边保护她的龙影卫走了,道:“朕再另外派个龙影卫贴身保护你,沅沅可高兴?”
卫青抱着手臂,扭过头:“不要”
泰安帝无奈的看着卫青,又瞧了十三一眼,叹了口气,怕不是这副面容讨了沅沅欢喜,想了想,道:“朕给你挑个好看的龙影卫保护你,可好?”
十三严肃的面容崩裂,暗自皱眉,紧盯着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