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妥帖后,卫青吃着面前的瘦肉粥,想着今晚要怎么才能找回场子。
“石公公呢?”,卫青起来就没看见人,问道。
春来立在一旁,回道:“石公公在侧殿,未曾出来过”
因着卫青对十三的态度,十三在永福宫的地位有些特殊,谁都不会去使唤或者看轻他,也不会与他搭话。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除了面对公主时,面色温和,偶有笑意,大多时候,都十分严肃,看人时,眼神冷漠又锋利。
永福宫里的仆从都在私下里唾弃石公公以色侍人,仗着长了一副好皮囊,讨得公主喜欢,当着公主的面是一套,背着公主的面又是一套。
更有太监跑去顺安面前替顺安叫屈,言石公公假模假样,装腔作势,被顺安狠狠的罚了一遭。
这下,永福宫里的仆从对十三更是敬而远之,就算靠近侧殿时都绕路走,就怕惹了十三生气,去公主面前说几句话,他们可就遭罪了。
故而,十三偶尔整日里关着门在侧殿做些什么,大家也都不清楚。
卫青面露疑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吗?
这般想着,卫青动作优雅的加快了用膳的速度,三下五除二的用完后,起身往侧殿走去。
推开门,卫青往里走,掀开床帘,见十三睡得正香,有些想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睡觉还带着面具,一时好奇心起,想看看面具下面真实的他长什么模样,手慢慢触上脸,才刚碰上,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一个天旋地转,被十三给压在身下,脖子被锁着,还在收力。
卫青咳了几声,面色痛苦,吼道:“你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面前的身影映入眼中,十三脸色微怔,猛得松开手,眼中是浓浓的歉意和心疼:“对不住,我以为有人要刺杀,你……没事吧?”
卫青抬起带着些淤青的手:“这像是没事吗?”,其实除却刚刚那一瞬间的剧痛,现在已经不疼了,不过她皮肤嫩,故而样子看着很是吓人。
闻言,十三眼中歉意更甚,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发丝落下,轻扫过卫青的脸,氛围突变。
卫青眼神向下,十三衣襟散开,锁骨微露,隐约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腹肌,胸口处横着一道疤痕,看这伤痕的样子,当时应是伤得不清。
卫青抬手轻轻划过伤痕,道:“谁伤的?”,心中涌起一丝疼意。
两人极近的距离让他有些不自在,缓缓道:“不记得了”
“嗯?”
“是真不记得了,太多人想杀我,我也杀了很多人”,顿了顿,又道:“你会怕我吗?”
卫青微微一笑,眼神温柔:“不会啊,你想杀的定是该死的”,语气变得阴狠:“想杀你的更该死”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护犊子的感觉,十三脸上浮起笑意:“还是公主殿下对我好,会怜惜我,日后我定会好好服侍公主的”
卫青拍了他一下:“又来”
两人相视一笑,帐内热意升腾,卫青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十三,轻声道:“还不起来!”
十三哦了一声,迅速起身,坐在一旁,想了想,下床拿了一瓶药过来。
卫青坐起来,手被十三拿起,轻轻抹药:“活血化瘀的?”
十三点了点头。
“你今日怎么睡到现在?”,卫青问道。
十三叹了口气:“收到消息,这次上报的幽州盐商们遭遇刺杀,我昨晚回了趟营地,布置任务,天微亮时才回来”
看着十三眼下的青黑,挣了挣手:“我自己来吧,你再休息会儿”
十三握紧:“一会儿就好了”,卫青不再挣开。
“那些盐商都死了吗?”,卫青又问。
十三摇了摇头:“死了一个,上报前我便派了一些人保护他们”
卫青哦了一声:“那便好”
涂完后,卫青站起身:“你再休息会儿,我晚间再来寻你,一起逛灯会”
十三笑了笑道:“好”
走出房间,卫青往寝殿走,半路,停下脚步,春来等人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公主?”,春来道。
卫青没回答,抬步继续走,她是在叹打了个岔,没看见十三的真面容,下次找着机会,定要揭了他面具。
春来等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莫名。
【作者有话说】
出师未捷身先死引用的杜甫《蜀相》
22
第22章
“公主已经就寝了吗?”,陆六惊讶的问道。
春来点了点头:“公主用过晚膳后便歇息了”,春来也奇怪,公主今年居然不去逛灯会。
关上门,陆六提着灯笼有些失望的离开,想必公子又会难过了,叹了叹气。
慈宁宫,慧晴缠着林怀舟,一脸乞求的看向他:“表哥,陪我去逛灯会嘛,卫青她不会来的”
说着,恰好看见提着灯笼只身进来的陆六,手指着:“你看,我说吧,卫青她不会来!”
林怀舟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脸上浮起失望。
“春来姑娘说,福宁公主早早安歇了,未曾去逛灯会,小的连福宁公主的面都没见着”,陆六走上前,轻声道。
林怀舟抬眼,溢出关心:“可是身体不舒服了?”,说着站了起来,就要亲自去看看。
慧晴起身拉住他,眼中露出怨毒,转瞬即逝。
陆六摇了摇头:“春来姑娘未说,应当不是”
“和我一起吧,表哥”,慧晴抬眼看向林怀舟的眼睛,乞求道:“好不好?”
林怀舟低头,看着慧晴眼中的乞求之意,心中闪过一丝恻隐,仿佛看见了求而不得的自己。
他知道慧晴喜欢他,每次他和卫青说话时,她都会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以往懒得纠缠,但今日,他不忍拒绝,罢了:“好,那便陪你逛逛”
慧晴一瞬间开心起来,抱住林怀舟的胳膊蹦了起来,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半分没有了平常的跋扈嚣张之意。
而另一边,十三搂住卫青的腰正在穿檐走壁,卫青紧紧的抱住十三的脖子,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嘴里嘟嚷着慢点慢点。
说话间,鼻息全喷洒在了十三的脖颈处,呼吸间全是卫青的味道,充斥耳鼻,十三抿紧唇,低头看了卫青一眼,轻功使得更快。
因为……再抱一会儿,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想将她狠狠的拥入怀里,肆意的堵上那张叫嚣的嘴。
卫青眼见速度越来越快,冷风刮得脸生疼,睁着一条缝的眼睛赶紧闭上,把头埋进十三的脖颈处。
突的,飞起的发丝落了下来,耳边想起十三低沉的声音:“到了,还要抱多久?”
卫青算是挂在十三身上,闻言,落了地,低声哦了一声,接着一脸理所当然反问道:“不能抱?”
十三柔和一笑:“当然可以,公主想怎么对咱家,都行”
又来……
卫青瞧了瞧周围,没什么人,身后一颗大树挡着,哼,今日她可是要找回场子的。
兀的,卫青靠近十三,踮脚,抬头,嘴唇靠近十三的耳朵,诱惑道:“当真什么都可以吗?”
十三猛得后退一步,耳朵余息未散,脸上热意上涌,喉结滑动:“你……”
卫青坏笑,眼里尽是得逞的意味:“怎么,石公公言而无信?”
十三站在那,脑子里一片混乱,那擦肩而过时一瞬间的柔软,被触碰的耳朵热意更甚,眼中浮现出压抑的欲望。
卫青戳了他一下:“怎么不说话”
定了定神,脑中混乱散去,十三缓缓道:“当然,我只听公主的命令”
卫青哼了一声:“父皇的命令,你难道不听?”
十三低头,道:“也得听”
卫青嘁了一声,往前走。
十三紧紧跟上。
每年上元灯会,宫里头都会有一批制灯工匠于东市护城河上的船只上展示,配合着伶人的舞蹈,热闹非凡。
民间的技师们制作的灯,样子也不凡,在西市叫卖着。
街道边猜灯谜,玩杂耍,热闹非凡。
卫青拉着十三,左看右看,嘴角扬起:“虽然每年都会出来逛逛,却总是不会腻”
护城河边,大大小小的人在蹲着放花灯。
卫青指了指,道:“我们也去放一只花灯吧”
十三低头,眉眼温和,道:“好”
两人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花灯,卫青选的,她觉得十分可爱,十三当然不会拒绝。
走至岸边,两人蹲下身,将花灯放进河里,往外推,看着花灯渐渐漂远,卫青轻声道:“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一切顺利”
十三道:“定能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站起身,沿着护城河慢慢走着。
“我们看了烟花再回去吧,算算时间,应该快开始了”,卫青道。
十三点了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