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从越狱开始_泷寿伊【完结】(156)

  接着……就遭到了袭击。

  “咔擦。”她的鞋底重重地擦了一下地面,瞳孔瞬间放大。

  袭击,在那场袭击后,她濒临死亡,同时在此界的火焰变得更为强大,与此同时,她在昏迷时意识曾游离于异界和联邦。

  接着,她很快就在南多温北洲遭遇了来自芙拉卡斯的第二次死亡,在死亡又苏醒的过程中,她仿佛感受到了意识的坠落,然后,在梦中仿佛与异界的自己重叠。

  “难道……”

  难道就是那两次,她与异界的自己融合得更深了?

  两次死亡,两次融合。

  现在的她,到底是联邦的池望,还是异界的恩慈之主,还是祂残破的‘原始’碎片?或者说……她正在变成一个新的东西?

  池望盯着地面。

  锃亮的大理石如镜面般倒映着房间全貌,一切都无所遁形:冷白的灯光、棱角分明的茶几、柔软的沙发,还有她自己——以及额角正缓缓滑落的冷汗。

  那个猜测和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伊国江川说的半点没错,她对徐应杉的怀念,早已像褪色的老照片,只剩模糊的轮廓。

  就好像她只是记得‘她要为外祖父打抱不平’,这是一种出于惯性的行为而不是她爱他,而为他鸣不平。

  “看了你已经明白了。”

  伊国江川坐回沙发,修长指尖拎起水晶酒瓶,又为她斟了杯琥珀色液体,推过桌面时,杯底与茶几台面碰撞出清越的响。

  “说实话,我并不认为我有对不起徐应杉的地方。”她跷起腿,一字一句说,“池自凌背叛方舟会该死,我不杀她她也活不下去,对你外祖父我倒也算宽宥。”

  “于情于理她们俩的下场不过咎由自取。”她倾身,唇角勾起一道笑道,“再说了——徐应杉不是你的外祖父,真正对不起他,绑架了他的人是他的宝贝女儿,池自凌。”

  沉默如潮水漫过房间。池望盯着杯中晃动的光影,自己的倒影正在其中扭曲。

  “你要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池望,你根本不是人。”伊国江川说,“你是超越物种的存在,是神祇破碎的灵魂。”

  池望的目光一滞。

  对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深处那扇不愿面对的门。

  她对人类的情感越来越陌生。

  愤怒、悲伤、爱意……这些曾让她成为‘池望’的东西,正在神性的侵蚀下支离破碎。

  不,或者说,她从来就不是‘池望’——这个池家的孩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所以?”池望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你想让我承认自己是神祇,然后乖乖成为你们傀儡?”

  “傀儡?不。”伊国江川忽然笑了,“是救世主,是捧在神坛上的主宰。”

  她抓住池望的手腕,“你将俯视众生,不再被人类的任何局限所困。”

  池望盯着她眼底跳动的疯狂,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那些曾让她痛苦的回忆,那些纠缠不清的感情,此刻都变得无比轻盈,仿佛一吹就散。

  “如你所愿。”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冷静,“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伊国江川松开手,挑眉:“哦?”

  她们知道恩慈究竟要做什么吗?

  池望盯着她想到,却并没有开口,反而换了个话题。

  “极北大都,我要去那里看看。”

  第211章 厄运之地的仪式

  “逝去的爱情, 古老的传说,伟大吟游诗人的叹息, 在灰烬上洒下的泪水,是永不回返的希望。”

  “平原上依然回荡着,战马沉重的蹄声,它们奔向遥远的土地……”

  “那里,人人皆可为王。”

  远处又是女人和男人混杂着的飘扬歌声,歌声掠过平原时, 远山正褪去云朵的阴影。

  层层叠叠的冷杉林嵌在山腰,草原上,一枝矢车菊迎着阳光,顶开碎石, 在风里轻轻摇晃, 浪漫地绽放着。

  “吁!——”

  白马踏过浅泊,蹄花溅起晨间的碎光,水珠尽数落在矢车菊的白瓣上。

  远处瞭望塔的乌鸦被惊飞,衔着粒穗掠过麦田。风拂过新抽的麦穗, 暖橙色的光中, 那匹白马终于踩踩踏踏地停下来。

  “到了?”赛冷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

  车夫戴着破毡帽冲她点头,他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是的,前面就是您要去的地方了。”

  那是伦蒂亚中洲最西边的小镇。

  “好, 谢谢您了,就把我送到这里吧。”赛冷特探出头来,将硬币塞到车夫手里, 提起自己不多的行囊,在车停好之后跳了下去。

  目送那匹白马驾车离去后, 赛冷特哼着歌朝城里走去。

  这座名为‘贝里镇’的城镇,并不算繁华,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贫困,作为毗邻厄运之地的小镇,这里人口稀少,商业凋敝,仅有几间小小的酒馆。

  天色还早,几间木屋的烟囱冒起细烟,飘来混着麦麸的面包香,酒馆并没有开门,但是伙计们已经在干活了。

  一位身穿绿色麻衣的中年女人将酒桶搬起来,木桶磕在石阶上发出‘咚咚’声,她一边搬一边对着身边人道:“说起来,我感觉西边的瘴气这几天好像浓了点。”

  在屋顶上正要跃迁消散的火影,又因为这句话骤然凝聚。

  “是吗?”她身边的伙计擦了擦汗道,“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骗你做啥?”女人哼了一声,拔高了声线,“要不你去西边瞧瞧?我看最近连乌鸦都不往那边飞了……”

  “本来也没什么活物能过得去吧?”那个伙计一边将澄澈明黄的酒液装进桶里,一边抬头瞥她道,“西边那种瘴林,看着就可怕。”

  “以前还是有乌鸦飞进去的。”女人顺手摆好木桶,又拍了拍,“你是没好好观察过……”

  两人的声音小了下去,女人话音一拐,又聊到别的话题上去了:麦子的颜色,最近的天气,隔壁街角老太太的第二个儿子究竟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赛冷特将兜帽重新带起来,遮住自己的眉眼,下一刻身形骤然消失。

  她拐过街角,街边两侧的房屋越来越少,直至路边终于只剩下荒地时,看见镇尾立着块字迹歪歪扭扭的木牌。

  褪色的漆写着“伦蒂亚王国西边界线”。

  牌子旁边堆着几具焦黑的尸体,腐肉上爬着蓝绿色的甲虫,显然是试图越境的冒险者。

  她蹲下身,戴好手套,指尖触上一具尸体,他腕间是一圈银质配饰,金属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和坑坑洞洞,看起来和被某种强酸腐蚀过差不多。

  “瘴气啊……”她盯着那圈手环,低声呢喃道。

  远处的歌声又飘来几句,这次她听清了末尾的音调。

  “人人皆可为王”的朦胧尾调里,混着某种潮湿的、蠕动的声响,听的人全身发毛。

  赛冷特却半点不受影响,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膝头的灰。

  贝里镇的尽头是片稀疏的桦树林,树干上钉着褪色的警告木牌:禁止进入,踏入者将无法返回。

  她伸手拨开树枝,腐叶和松脂的气味扑面而来,更深处,隐约有深青色的雾霭在流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作为可怕的瘴林边界,这里甚至都没有守卫——没有人会试图穿越边界送死,而可以在其中活下来的人,也根本不是守卫可以拦得住的。

  “该出发了。”她对自己说。

  当又一只渡鸦从头顶掠过时,她已经走进了那片瘴雾之中。

  与想象中的不同,她踏入其中时,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植株弹出来袭击她,也没有什么鼠疫病人扑出来咬她——也许是因为它们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除开雾气很浓,没有什么与外界不同的地方。

  “啧。”她轻啧了一声,改变了前进方式,开始瞬移,身形一遍遍消失。

  赛冷特在瘴雾中瞬移了十余次,终于摆脱原始森林的景象,靴底踏上一块干燥的石砖。

  抬眼望去,一片腐叶堆积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布满青苔的祭坛。

  祭坛由三块巨大的骸骨拼成,那是某种巨鲸的肋骨,骨缝间塞满了腐烂的花环与发黑的蜡烛,而骨头表面则结着紫色的霉斑。

  她隐在雾中屏息观察,祭坛周围跪着十几个信徒。

  他们的麻衣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水疱,有些人的指尖已开始溃烂,长出灰绿色的绒毛。

  一个驼背的老妪正在祭坛前撒着什么。

  “吾主的土地需要新的养料……”老妪的声音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咳嗽,“用你们的血肉喂养菌丝,用你们的灵魂浇灌……”

  信徒们齐声应和,有人举起匕首划开手臂,黑血滴在祭坛上,立刻腾起紫色的烟雾。

  烟雾中,祭坛中央,一颗摆在石盘中,汩汩跳动的心脏上,缓缓绽开一朵血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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